乔宅内鸡飞狗跳了好一阵,最终以苏觅儿跪祠堂,孟清回房冷静为结果结束了。
可乔岷没有对和离一事松口。
孟清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怕违逆了陛下的策令,阻碍仕途罢了。
可若要为此搭上她的一生,她也实在不愿。
此桩婚事非她本意,既已回京,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孟清对乔宅并不熟悉,三年前她嫁来之后,乔岷上了战场,乔老夫人并不喜她,她便寻了个由头,带着古书籍去了庄子上,三年来空闲颇多,因此得以修补完善的古籍也不在少数。
“芳婆婆,夜里寒潮,那些书可不能放在外面...”
都这时候了,娘子记挂的也只有书。
芳婆婆叹了口气,她知道那些古书就是自家娘子的命根子,动什么都不能动那些书。
“我晓得了,这就叫人收拾出来一件柴房,多铺些干草...”
孟清摇头,心不大安定,带着忧虑道:“还是把箱子都搬来这里吧,我时刻看着,才能安心些。”
“那二爷若是回来...”
孟清摇摇头。
芳婆婆退下了。
不多时,几个手脚麻利的仆妇抬着七八个箱笼,进了屋子。
乔岷自祠堂宽慰完苏觅儿回来后,看见的就是房内堆着的箱子和书。
角落里安置下来的书箱子格外让他心烦,书墨特有的味道如一阵刺,深扎在颅脑之中,一下子激怒了他。
孟氏如今破落成这个样子,她还时时刻刻带着这几个书箱子,装清高给谁看?!
大盛自开国以来,崇文抑武成风,文官们只凭着一张嘴,就得陛下青眼相加、高官厚禄,而武将们在边疆抛头颅、洒热血,才能得到一些赏赐,却永远都比不过那些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文官们!
他们就好似生来就是天上人,清贵传家,可望而不可即,看人都带着三分轻蔑,高高在上的模样好似瞧不起任何没有家世、不是才华横溢的人!
乔岷讥笑,那又如何呢?
那么清贵的高攀不得的温公外孙女,最后还不是嫁到了他们乔家?!
白杏立在外间,看着乔岷阴沉着脸如一阵风进来,顿时头皮一紧,张臂挡在里外间的隔门前。
“二爷!娘子已经歇下了!”
乔岷大力搡她,“好个没规矩的婢子,须知这里是谁家,谁的屋子?”
隔门哗啦拉开,孟清披着外衣立在隔门处,眸光清亮沉默,“二爷想如何?”
乔岷自顾脱去外裳,信手仍在木架上,一边宽衣解带一边逼向孟清,“还能如何?我是你夫,你是我妻,我不允和离,你又能如何?”
大盛对女子管束甚严,若夫不允和离,便是闹上官府都没用!
眼见乔岷要用强,白杏白着脸扑上去去拽乔岷,但男人天生比女人的力气大,更何况乔岷还是个武将。
白杏拽不住乔岷,反被他一掌搡到了地上,脑袋“砰”的一声撞在高几的脚座上。
“白杏!”孟清只来得及惊呼出声,便被乔岷揽住腰身往里间的床上掼去——
后背后腰砸在床上,疼的几乎麻木。
“你滚开!滚开!”
女子奋力挣扎,拼命踢打压下来的男人。
乔岷讥讽,“你我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你现在做出这副贞洁烈女的模样给谁看?!”
“清贵孟氏?那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成了我乔家妇?”乔岷捏着她下巴,禁锢女子的挣扎,无视孟清的恼怒,“阿娘说的不错,女子就该读些女戒女训,看了男人该看的书,心思就便野了,孟清,你别想离开乔府,你一辈子都该是乔家妇,和离书我是不会给的!”
“砰——”
碎瓷片砸中颅脑,破散开来。
乔岷吃痛至极,怒睁双眼回身一把掐住白杏的脖子,“你敢偷袭我?你——”
胳膊上陡然刺痛,乔岷吃痛不及,松了手。
孟清攥着带血的碎瓷片,护住白杏,对着乔岷。
“你若再不收手,咱们便来个鱼死网破,最好闹到陛下跟前,看看陛下是袒护你这个宠妾灭妻、罔顾人伦的畜生,还是会念及我外祖的情面!”
乔岷面颊抽搐,鲜血浸透了衣裳,“好...好得很...”
乔岷狠狠剜了主仆二人一眼,愤愤离开。
“娘子...”白杏呜声呜咽,看见孟清手掌上的伤痕,眼泪哗哗往下流,“娘子...您受伤了...”
孟清轻摇头。
碎瓷锋利,威胁乔岷的同时也划伤了她自己,方才心神紧绷,不觉得如何,而今火辣辣的刺痛感后知后觉的涌上来。
当真是痛极了。
芳婆婆听得院里得动静,见屋内狼藉一片,愣是让自己安定下来,先拿了止血散和敷药,后又轻手轻脚收拾了狼藉。
白杏蹲身给她包扎,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眼睛早就哭红了,“娘子,乔岷不肯放娘子离开,咱们莫不是要任由乔氏磋磨一辈子了?婢子不怕苦,可娘子金贵,哪能就这样过活呢?”
孟清苦笑,“我又哪里金贵了?当初陛下行文武官通婚令,父亲因为五十两黄金就应了婚事,若非父亲以母亲病危相迫,我又岂会应下婚约,而今一切,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白杏小心翼翼缠着纱布,闻言道:“才不是这样,娘子是被逼的,而今先夫人早已去了,娘子不能再这样委屈自己。”
“我知。”
芳婆婆收拾干净屋子,亦跪坐在矮榻一旁。
“乔岷不肯签字和离,咱们若是擅自出走,怕还未出城,便要被官府的人捉回了,这可如何是好?”
孟清于昏昧烛光下看向整整齐齐码在角落的箱笼,恍若看见自己慈爱的外祖父。
幼年学习词句,祖父的音容笑貌如在眼前。
“小清儿,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鲲鹏蓄力借势上得万里高空,外祖希望清儿一会也如这鲲鹏一般,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得以自在遨游天际之间。”
“谁说没有法子的?”孟清回神,“三年前乔岷娶我时,已是八品武官,你可知他武官的身份是从何而来的?”
白杏擦擦眼泪,“不是因为在崖山一役中立了小功么?”
孟清道:“是又不是,乔岷的父亲和大哥在崖山一役中立功,却又战死,而乔氏为了延续这份恩荣,谎称大哥乔梁未死,死的是弟弟乔岷,所以当时的乔岷才替代他大哥乔梁,领了八品武官的职,这是欺君之罪。”
“既是欺君之罪,我自有法子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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