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里有些空旷，第一时间没有看到要找的东西。
上层整整齐齐码着一叠薄片，每一片都能看见下面的纹路。
林泽川捏起最上面的一个，凑到灯下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这么薄的东西，如此多的接口……这个是？”
杨天昊瞥了眼这个东西，又看向旁边的设备，“老板，你拿过来，放上。”
他拿着薄片走到旁边主机前，“咔”的一下对接了上去。
主机读了一下，屏幕跳出这个东西的型号、参数、频段。
“脑机贴片？”
杨天昊盯着屏幕，他对这些设备相对敏感，况且之前逆向跑过这套参数，“频段、波形，对得上，是脑机贴片，跑不了。”
“和议会的一样么？如果好使的话就不用做简易接口了，试试？”
林泽川把贴片贴在自己后颈上，观察起屏幕上自己脑波的变化。
看了一会儿，“信号送得进来，应该能用。”
他把贴片揭下来，“至于能不能省了简易接口的安装，得一会儿试试。”
“来吧，看它能不能干活。”
李晚星看着他，“怎么做？”
林泽川手上的动作没停，“不能往脑子里直接注入，硬塞进去的全是乱码和幻觉。”
“得让它在人注意不到的时候，自己渗透到潜意识，这样才不会被系统察觉，等我们出去了，再给合而为一。”
“人睡着的时候，大脑会把白天的东西重新过一遍，放到深处，也就是我们的潜意识，我把东西拆碎了，夹在这过程里，跟着混进深处。”
“对了，我还会给每一段内容锚定个东西，这样调取潜意识的内容就简单很多，而不是大海捞针，我们的大脑实在是太复杂了，希望有朝一日能彻底开发。”
杨天昊大致听明白了，“咱们一个一个来？”
林泽川点头示意，指了下杨天昊，“你先来吧，然后给李晚星处理，我最后，咱们三个没什么问题。”
他看向李李、林五五，眉头皱起来，“你俩……我没把握，希望没问题，如果……”
李李挑眉，没让他把话说完，“试试呗。”
林泽川扫了眼这间屋子，没有能做深度写入的脑机设备，“走吧，去外面。”
五人找了个最近的设备，杨天昊掏出五个U盘就要一起插上去，李晚星伸手阻止，“一个一个来，完事一个，销毁一个。”
林泽川点头，“是我疏忽了，现在五个U盘里的内容都是打乱的神经信号数据，我们的脑神经是最保险的解压工具，全放一起，确实容易出问题。”
“那就交给你了老板，你安排~”
杨天昊递过U盘自己就先躺了下去。
林泽川把贴片贴在他后颈，按了几下，一串舒缓的频率送进去，杨天昊眼皮沉下去，呼吸放缓，脑波一格一格慢下来。
李李看着杨天昊的状态来了兴致，“这东西好啊，治疗失眠一绝，开个‘失眠理疗店’赚翻了~”
林泽川并没分心，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脑波，熟练的把第一份内容一点一点通过系统输入杨天昊的脑子。
他的手指悬在阈值上，停了很久。
强了，脑波一乱，人要醒，东西就浮到表面。
弱了，信号传过去，什么都留不下。
他来来回回调了七八次，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足足二十分钟，他才收手，把人慢慢唤醒。
杨天昊揭下贴片，眼神发直，瞳孔甚至半天都没聚焦，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我睡着了？感觉……做了个好长的梦，但是又想不起来内容。”
李晚星问：“埋了什么，你知道么？”
杨天昊尝试着回忆，缓缓的摇了摇头。
李晚星没有继续询问，径直走向杨天昊刚才的位置躺好，林泽川给她贴好贴片，点头示意她闭眼。
她的脑电波归于平稳的时间比杨天昊长很多，林泽川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避免波动过大。
忽然一个红色的提示蹦到了屏幕上。
她的脑波，忽然乱了，波动远超阈值。
林泽川眉头完全拧在了一起，“这种波动，好奇怪。”
剩余几人看着屏幕，脑电波的波纹不是单方向的波动。
强了，波形往上蹿，林泽川想办法回调就是。
这一回，毫无规律的大范围波动，根本没有下手调试的可能，除了林泽川根本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老板，面瘫姐……什么情况？做噩梦了？”
不光是脑电波，李晚星的心跳也跟着往上窜，指尖皮电跳出一串尖峰。
林泽川没时间和他们解释，手指飞快地尝试回调阈值，可那波纹完全不随他的参数走。
他压不住。
这不是他传进去的东西能带出的脑电波波动，是写入的东西把她潜意识里一段旧意识，带醒了。
“李晚星。”他喊了一声。
李晚星全程闭着眼睛，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地转，像在看什么东西。
林泽川一度想强行中止，但他深知大脑的脆弱，又怕这么硬生生把人拽醒，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咬着牙，把手从停止键上收回来，盯着那串波，现在……
只能等它自己退回稳定。
将近一分钟的时间过去，那阵慢波开始一点一点沉回去，其余几人深呼一口气，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一半。
只有林泽川，还紧绷着神经。
“不对……”
“波形是落平了，可基线没压回去，比她乱之前高出一大截。”
他又把频段分布调出来，“那段慢波没全沉回最深处，该回δ频段的，有一小截落在了更浅的频段。”
杨天昊嘴角抽了抽，“全是专业词儿，谁能听懂啊老板……”
林泽川盯着屏幕，“那段东西，没原封不动地压回去，变成显意识里的表层记忆了。”
“能带出一部分尘封的记忆正常是好事儿，可现在我们的处境特殊，希望没惹祸。”
他看了眼剩下的数据，抿了下嘴，还是决定把剩下的传送完，再把人唤醒。
这次的唤醒过程很慢，林泽川用很轻柔的方式让李晚星一点一点睁开眼。
她没有像杨天昊那样发懵。
眼神很沉，直接坐了起来，先看了一眼这间屋子，又看向林泽川。
“你往潜意识里埋的东西，会像梦境一样被记住么？”她开口，声音有点儿哑。
“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如果潜意识类似于记忆植入，那我们分五段的方式岂不是失去了意义？”
林泽川给她递了点水。
“你的判断是对的，刚才确实出现了问题……”
“所以……看见什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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