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五五盯着那两条叠成一条的波形，按在面板上的手一点一点收紧。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最深的地方，轻轻拨了一下。
他喉咙微动，眼神失焦，像是在探查脑内的反应。
“是……”
“是我在这儿……”
林泽川放轻声音，像怕惊散他的记忆，“别急，你在这儿，发生了什么。”
林五五全身都在不自觉的用力，甚至有些轻微的颤抖。
突然，眨了一下眼，焦距在屏幕和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之间来回挪动，好似画面就在眼前。
“好熟悉的地方……他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个东西。”
他呼吸忽然急促，胸口起伏，额角渗出汗水。
“他把东西递过来……让我，让我……”
他卡住了，眼神短暂聚焦了一下，紧接着便再次散开。
这个状态已经变得不正常，林泽川急忙在屏幕上操作，强行平稳他的脑波纹。
回身和杨天昊伸手扶住他，轻轻地把他后颈那枚一直没揭的贴片摘了下来。
主机屏幕上只剩他自己的那一道波纹。
林五五整个人松下来，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气，抹了把脸。
“我看见那个东西了，那条生产线做出的是……”
“一个正方形的金属材质的盒子，很厚。”他皱着眉，努力把脑子里的那点画面拽住。
“他一直背对着我，不肯回头，只把手从身侧反着伸过来，掌心朝上，那东西就托在掌心里，他让我……把它，交给你。”
“‘他’是谁，林泽川么？”李晚星的目光始终落在林泽川身上。
林五五茫然抬头，努力去够那张脸，最终轻轻的摇了摇头。
“看不见，他一直背对着。”他扶住额头，状态有些不对。
“可我……说不上来，就像……认得他一样。”
林泽川搓了搓中指。
“是我。”
房间里静的可怕，都在等他的下文。
“是这个系统内某次循环的我，应该不是没露脸，而是被天宫干预了。”
“但让你转交那东西的记忆被强行压在你潜意识里，跟咱们今天埋的五份内容同理。”
杨天昊在身边尝试着往身后伸手，“我就说么，背着身子递东西这种诡异的动作，怎么想都……别扭。”
“散布进神经网络的‘盐’被筛掉了一部分，只来得及把最要紧的锚进去，一个匣子、一句‘交给你’，脸、地点、前后经过，都没存住，但是大脑会自动帮你把这个画面补充流畅，合理。”
林泽川抓住了话里的重点，双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问道：“盒子在哪。”
林五五看着自己空空的手。
“不……不知道，画面截止到我伸手接盒子，就断了。”
李李凑过来，歪头看他，“你哥把贴片摘早了，要不再贴上？”
“你真把他俩当双胞胎啊……”杨天昊一捂额头，“刚才他那状态就跟贴片漏电似的……”
林泽川把握着贴片的手紧了紧，拒绝了这个行为，“不行，短时间不能再探寻他的潜意识，刚才眼神焦距频繁切换，说明内外注意在不停的转变，会导致现实检验障碍，内部表征与外部知觉无法区分，出现解离。”
林五五现在的状态还有些迷离，杨天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半天。
“话说，老板啊，他怎么突然这样了？”
“我想调自己的日志，看看有没有这七天的痕迹。“
“但我这侧的深层慢波还没彻底压回去。“
“他自己贴片没揭，凑了过来，主机连着两个人，两条深层波还是同频、同相位，短暂并成一条，我这侧一动，把他压着的东西，共振出来了。“
李晚星抬眼，“换个人，也能这么读出来么？”
“不能。”林泽川摇头，“除了他，你们的底层跟我对不上，只有林五五，他本来就是我。”
他的目光定在了林五五的脸上，“而且不可控。”
李李学着杨天昊的样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刚埋进去点儿，又浮出来些，没什么影响吧，这呆呆的，感觉他人生到头了呢哈哈。”
“没事儿，那五份各自带着锚点，这一下共振出来的，是更早的内容，跟咱们今天埋的东西不挨着。”
说到这儿林泽川自己愣了下，“锚点……锚点，潜意识不会无缘无故在清醒的时候被触发……”
李晚星看了林五五一眼，“你是说刚才的某个行为是这段内容的锚点？比如，同频？”
林泽川盯着屏幕上刚才两条波叠成一条的那段记录，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的判断应该是对的，‘同频’可能就是这段内容触发的锚点。”
“我不记得，也不用记得，只要我走到这一步，调自己的日志、深层波还开着，跟他底层一并，东西自己就弹出来。”
“这是横跨时间，给我留的一个不用记也能拿到内容的法子。”
李李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贴片的位置，“你就这么确定他的贴片不会摘？神算子啊。”
林泽川眼神有些疲惫的摇摇头，“这不是神算，我能想象到这个过程的困难，一定是多少次尝试后的结果，甚至把蝴蝶效应的每一步都算在里面，就是为了这一刻，他在结束后不摘那个贴片。”
“对啊！”杨天昊有些震惊的回忆着，“林五五之前状态就不对，神不守舍的！这些我们没太在意的细节，都促成了现在的结果，我去！神了。”
林泽川没再纠结这个事情，现在已经知道了一个关键的道具，金属匣子，多留心就行。
他从屏幕前直起身，腾出眼看向身边这一片机器。
缓步走到隔壁那个脑机设备旁站定，盯着上面那一片压得发暗的印子，形状不规则，能确定比一个匣子大得多。
台面下方的地面，一道浅擦痕，一直拖到墙角。
那道擦痕，他们刚进来时李李就指过一次。
“你说就在这儿，匣子取走了，可这台设备上放过的，不像是匣子。”
李李凑过来，蹲下身。
“拖痕，毁尸灭迹？哦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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