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堆着干草的地方，只剩下一片被压平的痕迹。而在干草堆的中央，放着一沓用手帕包着的钱。
宋知渔走上前，拿起手帕打开，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钞票。
她仔细数了数，三百六十五块四毛三分钱。
“三百六十五块四毛三分？”
宋知渔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有这么零有整的数目？
她想起那个男人身上的伤，有枪伤，还有刀伤，都不是寻常人会有的伤口。
看来，那个男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不过，他走了也好。
宋知渔心里暗自思忖。
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留在她这里，始终是个隐患。
万一被人发现，怕是会给她和小恒带来灭顶之灾。
如今他主动离开，倒是省去了她不少麻烦。
与此同时，县城的医院里。
一间单独的病房里，季沨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生得极为英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带着几分桀骜不驯。
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夹克，头发微微凌乱，眼神里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痞气。
医生检查完，收起听诊器。
“病人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头部受到了撞击，导致暂时性失明。
具体什么时候能恢复，不好说，得看他的恢复情况。
这段时间，要让他好好休息，不要受刺激。”
男人点了点头，送走了医生，然后转身看向病床上的季沨，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啊。
堂堂的季家大少，曾经的特殊营首长，竟然也有一天会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模样。
眼睛看不见了？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程铮认识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惨呢。”
季沨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阴沉。
他睁开眼，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却灰蒙蒙的。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程铮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
“得，我闭嘴。
不过话说回来，那伙境外势力也太猖狂了，竟然敢在咱们的地盘上对你动手。
看样子，他们就是盯上了你手里的东西。”
季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的行程被泄露了。”
程铮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是。看来，咱们内部出了叛徒。”
“通知下去，”
季沨的声音冷冽。
“彻查。把那个叛徒揪出来，解决了。”
“放心，”
程铮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对了，救你的人是谁啊？”
季沨听到这话，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一下，眉头却皱得更紧了，脸上露出一丝苦恼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是个女人。但是……我没看清她长什么样。”
他只记得那个带着馨香的吻。
还有那个旖旎的梦。
“哦？”
程铮挑了挑眉，眼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女人？什么样的女人？漂亮吗？”
季沨懒得理他，只是淡淡地问道：“你给她留了多少钱？”
程铮撇了撇嘴，一脸不情不愿地说道：
“三百六十五块四毛三分。”
季沨瞬间睁开了眼睛，那双茫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和无语。
“三百六十五块四毛三分？你打发叫花子呢？”
“喂！”
程铮立刻不乐意了，嚷嚷道，
“那可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谁知道你醒得这么快？我身上就这么多，能怎么办？”
季沨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枕头扔过去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程铮嘿嘿一笑，也不恼，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行，我滚。
不过你可得好好养伤，等你眼睛好了，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姑娘。
三百六十五块四毛三分，说出去都丢人……”
宋知渔将那沓用手帕包裹的钱仔细收好，转身进了厨房。
她掀开灶台上的陶罐，从里面摸出一只肥硕的野兔。
这是她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此刻皮毛已经处理得干干净净。
她利落地将兔肉剁成块，用温水焯去血沫，又往滚烫的铁锅里倒了半勺菜籽油。
油星滋滋作响时，葱姜蒜下锅爆香，随后将兔肉块倒进去翻炒，浓郁的肉香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屋子。
灶台底下，小恒正蹲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把干枯的柴禾，往灶膛里添。
旁边的坐着大黄。
一家三口正盯着锅里的兔肉。
不对，是一家四口。
宋知渔手腕上，小眉正盘绕着。
它吐了吐鲜红的信子，将脑袋凑到宋知渔的耳边。
“小渔，人类太坏了。
你那个奶奶，还有那些尖酸刻薄的亲戚，要不要我帮你咬死他们？”
今天宋知渔去村里的时候，小眉就躲在她的衣袖里，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小眉的认知里，世界本就简单直白，对自己好的就是朋友，对自己坏的就该撕碎。
它实在想不通，同样是人类，为什么会有那么坏的存在。
明明小渔已经够可怜了，带着个弟弟艰难讨生活，那些人还要找上门来欺负她。
在它看来，除了宋知渔和小恒，其他人类都是虚伪又恶毒的东西。
他们的心思比蛇窟里的毒瘴还要浑浊，比深山里的豺狼还要凶狠。
它盘踞在宋知渔的手腕上，蛇瞳里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那些欺负宋知渔的人都咬断喉咙。
宋知渔翻炒兔肉的手顿了顿。
“谢谢小眉。
不过，就这么让他们死了，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慢慢折磨他们，让他们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小眉闻言，兴奋地甩了甩尾巴，蛇身微微颤抖着。
它喜欢宋知渔的性格，不憋屈，不软弱，有仇必报，这才是它看中的主人。
它再次吐了吐信子。
“好！我喜欢！等你想动手的时候，我第一个冲上去，咬断他们的脖子！”
“姐姐，你在跟谁说话呀？”
灶台下的小恒听到宋知渔的声音，好奇地抬起头。
他刚才只看到姐姐对着手腕自言自语，却没看到小眉的身影。
小眉的身形实在太小，又懂得隐匿气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宋知渔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小眉，伸手将它轻轻捏起来，递到小恒面前。
“小恒，你看，这是小眉，以后它就是我们的家人了。”
小眉顺着宋知渔的手，缓缓爬到小恒的手掌心里。
它的身体冰凉滑腻，却并不吓人，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温顺。
小恒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好奇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眉冰凉的蛇鳞。
小眉也不躲闪，反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蛇瞳里的戾气消散了不少，多了几分柔和。
小恒看着手掌心里的小眉，开心地说道：“小眉好可爱呀！”
宋知渔摸了摸小恒的头。
“小恒，记住，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小眉的存在，一定要保护好它。”
她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
小眉也会保护你，帮你杀掉你想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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