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王府封锁了消息,外人只知道曜王生病,却不知他如今像个痴儿。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
寝殿内一片静谧。
帷幔相隔的两张床榻上,杨乐宜因连日惊累和伤口疼痛,睡得并不安稳,但总算沉入了浅眠。
而另一张床上,李昭却早早醒了。
他没有像昨日那样大呼小叫,而是悄无声息地爬下自己的床,赤着脚,像只好奇的小猫,蹑手蹑脚地蹭到了杨乐宜的床边。
晨光熹微,透过窗纱,给杨乐宜沉睡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她睡得不太踏实,眉头微蹙,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因失血和虚弱而颜色浅淡。
几缕乌黑的发丝散落在枕畔。
李昭蹲在床边,双手托着下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看了好一会儿,他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捏起杨乐宜枕边的一缕发丝。
触感柔软微凉,和他自己的头发好像不一样。
他好奇地捻了捻,又凑近鼻尖嗅了嗅,有淡淡的、好闻的皂角混合着药草的气息,还有一丝独属于她的、极淡的甜香。
这个发现让他很高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看看手里的头发,又看看乐宜安静的脸,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屏住呼吸,像靠近一朵带着露珠、生怕碰碎了的花,将自己微凉的嘴唇,极快地、轻轻地,印在了杨乐宜的脸颊上。
触感温软,带着睡梦中特有的暖意。
李昭像是偷吃到糖的孩子,眼睛弯了起来,心里涨满了一种单纯的、满足的欢喜。
他回味了一下,觉得不够,目光又落在了杨乐宜纤细白皙的脖颈上。
那里的肌肤看起来更细腻,在晨光下泛着玉一样的光泽。
他再次低下头,这次的目标是那截优美的颈侧。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即将再次触碰到的瞬间。
杨乐宜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异样的靠近和气息,本能地蹙眉,含糊地“唔”了一声,手臂无意识地一挥。
啪!
一声不算重、但在清晨寂静中格外清晰的脆响。
李昭捂着被拍到的侧脸,猛地向后一缩,蹲坐在了地上。
他愕然地睁大眼睛,看着床上因为这一下动静而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杨乐宜。
李昭清澈的眸子里迅速蓄满了难以置信的委屈和生气。
杨乐宜半睡半醒间,只觉得脸颊和脖子痒痒的,好像有蚊虫,顺手就挥了一下。
待她彻底睁开眼,看清坐在地上、捂着脸、眼圈迅速变红、正用一种混合了伤心、愤怒和控诉的眼神死死瞪着她的李昭时,残存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王爷……昭儿?”她连忙坐起身,脑子还有点懵。
“姐姐打我!!!”
李昭的指控带着哭腔,声音拔高,眼泪说掉就掉,一颗接一颗滚落苍白的脸颊,配上那张昳丽却写满委屈的脸,杀伤力十足。
“昭儿只是……只是想亲亲姐姐,姐姐坏!”
杨乐宜:“……”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柔软的触感。
是李昭亲了她?还被她打了一巴掌?
看着李昭那副伤心欲绝、仿佛遭受了天大背叛的模样,杨乐宜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什么事啊!
“不是,昭儿,我……”
她试图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难道说“你突然亲我所以我下意识打了你”?
跟一个心智如七八岁孩童、且正眼泪汪汪控诉你的人,讲得通吗?
果然,李昭根本不听,他把捂着脸的手放下,露出“受伤”的部位,更加委屈地指着:“疼!姐姐打昭儿,疼!”
杨乐宜瞧过去,完美的骨相上连一点点红痕都看不到,毕竟她根本没用力。
杨乐宜无奈,只得掀开被子下床,也顾不上穿鞋,走到他面前蹲下。
她双手捧着李昭的脸,放柔了声音:“好了好了,是姐姐不对,昭儿不哭了好不好?让姐姐看看,疼不疼?”
李昭却赌气地扭开头,不理她,眼泪流得更凶了,还开始小声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看起来可怜极了。
杨乐宜知道,不哄好这位小祖宗,今天怕是别想安生了。
她只好拿出十二万分的耐心,轻声细语地哄劝:“昭儿最乖了,姐姐给你道歉。昭儿亲姐姐,姐姐是高兴的,真的。”
李昭抽噎声小了点,偷偷用眼角瞥她,见她眼神诚恳,嘴巴撅得老高:“那姐姐还打不打昭儿了?”
“不打了不打了,再也不打了。”杨乐宜连忙保证。
“那姐姐……喜欢昭儿亲亲吗?”李昭得寸进尺,转回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杨乐宜,满是期待。
杨乐宜头皮一麻,但看着他那纯然期待、毫无杂质的眼神,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李昭立刻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容却灿烂得晃眼。
他张开手臂,一把抱住杨乐宜的脖子,将脸埋在她肩窝,用力蹭了蹭,像只终于得到主人安抚的大型犬:“昭儿最喜欢姐姐了!”
杨乐宜被他抱得喘不过气,身体僵硬,心里却莫名软了一块。
算了,毕竟是她的昭哥哥。
然而,杨乐宜还是太天真了。这一巴掌引发的“委屈”,让李昭今天的黏人程度直接升级到新高度。
杨乐宜跟德安公公或者太医多说几句话,他都要挤过来,抱着乐宜的胳膊,一脸“姐姐是我的你们不许抢”的戒备。
杨乐宜一整天都在“哄孩子”中度过,身心俱疲,感觉比当初在末世还累。
偏偏李昭似乎乐此不疲,只要杨乐宜稍有懈怠或不耐烦,他就立刻眼圈泛红,委屈巴巴地看着她,让她不得不打起精神继续哄。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杨乐宜觉得自己身上又是药味又是汗意,黏腻得难受,只想赶紧沐浴,清爽一下,也暂时摆脱这个小祖宗片刻。
她让糖糕准备好热水和衣物,特意嘱咐:“把门看紧了,无论如何不能让王爷进来。”
糖糕郑重地点头,如临大敌。
杨乐宜刚脱下外衣,浸入温热的水中,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理直气壮的声音:
“姐姐是不是在里面?开门!”
然后是糖糕带着哭腔的劝阻:“王爷,县主在沐浴,您不能进去……”
“沐浴?”李昭的声音带着好奇,“昭儿也要,姐姐,一起。”
杨乐宜在水里一僵。
紧接着,是糖糕的惊呼和门被推开的声音。
显然,糖糕根本拦不住执意要进来的李昭。
杨乐宜慌忙把自己沉入了水底,又用硕大的浴巾搭在水面上,挡住了下面的艳光。
李昭已经闯了进来,身上还穿着白天的常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浴桶里的杨乐宜。
它脸上满是发现新游戏般的兴奋:“姐姐,昭儿也要玩水。”
“李昭!”
杨乐宜又羞又气,连名带姓地喊他,“出去,立刻出去!你不能进来!”
李昭却像是没听见,反而好奇地走近浴桶,伸手撩了撩桶里的热水。
“我也要一起。”
杨乐宜被他这举动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掌心伤口被牵扯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看着李昭那双清澈见底、只有好奇毫无邪念的眼睛,知道跟他讲“男女大防”无异于对牛弹琴。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羞恼和慌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点引诱:“昭儿也想玩水,是不是?”
李昭用力点头,眼睛更亮了。
“那好,”乐宜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要玩水,得先脱掉身上的衣服,不然会弄湿,不舒服。”
李昭看看自己身上干爽的衣服,又看看杨乐宜,似乎觉得有道理。
“所以,”往乐宜循循善诱,心跳如擂鼓,面上却故作镇定。
“昭儿先把自己的衣服脱掉,好不好?脱干净了,才能进桶里玩水。”
她打定主意,等这“小祖宗”开始笨手笨脚脱自己衣服、注意力转移的时候,她就立刻喊糖糕或者德安公公进来把他弄出去,或者自己赶紧穿好衣服溜走。
李昭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消化这个“规则”。
忽然,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干净纯粹,却莫名让杨乐宜心头一跳。
“好呀。”他爽快地应道,然后真的开始低头,去解自己腰间的玉带钩,动作竟然……不算太笨拙。
乐宜松了口气,悄悄往后挪了挪,准备随时开溜。
然而,李昭解开了玉带,随手扔在地上,却没有继续脱外袍,反而又抬起头,看着杨乐宜,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介于孩童顽皮和某种更深本能之间的光,笑嘻嘻地说:
“姐姐,也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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