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舟的越野车刚拐上跨海大桥，顾南汐就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嘴角有点歪。不是笑抽了，是刚才在疗养院绷太久，面部肌肉集体罢工抗议。
她顺手把小满给她的玩偶塞进副驾储物格，那玩意儿眼睛确实是摄像头，但她懒得拆——反正现在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国际刑警总部的邮箱就得炸一次群发。
“你真把陈立峰的情绪数据公开了？”江沉舟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语气像在确认她有没有把咖啡洒在键盘上。
“没全放。”顾南汐拧开一瓶矿泉水，“只传了他心跳飙到140那段，配文写了句‘这位大叔可能有心律不齐，建议尽快就医’。媒体自己脑补成军方高层心理失控，跟我没关系。”
江沉舟扯了下领带，“你挺会甩锅。”
“我这是精准投放。”她晃了晃手机，“而且你看，热搜第三是#国家安全特别行动组回应情绪泄露事件#，他们公关团队今晚别想睡觉了。比炸服务器环保多了。”
车窗外海风呼啸，远处灯塔的光柱扫过天际，像极了昨晚他们在珠江口看到的那一幕。只不过这次没人戴仿真面具，也没人藏战术手套当惊吓盒。
正想着，车载屏幕突然弹出一条加密消息。
发信人：未知
内容：【G-06项目原始档案已激活，坐标：北纬39°54′，东经116°23′】
附件：一段十秒的全息投影
江沉舟瞥了一眼，“又是匿名？”
“这年头谁还用自己的实名发炸弹预告。”顾南汐点开附件。
投影展开的瞬间，两人同时坐直了。
画面里是一间会议室，墙上挂着“国家心理安全峰会”的横幅，时间显示为七年前。镜头缓缓推进，**台上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正在发言。
顾南汐眯眼：“赵立军？”
“中将衔。”江沉舟声音压低，“心理学峰会**，也是当年批准G系列计划的三位审批官之一。”
投影继续播放。赵立军说着说着，忽然抬手拍了下身边人的肩膀——那个动作非常标准，一触即离，但顾南汐和江沉舟都看清楚了：他掌心闪过一道金属反光。
“追踪器植入动作。”江沉舟冷笑，“老套路了。每次开会都来一遍，难怪秦牧说他电脑里存着927张我的偷拍照。”
“等等。”顾南汐突然伸手暂停画面，“放大他右手。”
画面拉近。赵立军的手背上有一道浅疤，形状细长，像是被高温金属划过。
顾南汐瞳孔微微放大。
她记得这个疤。
七年前哥哥殉职后，家里收到的遗物清单里提到过一件烧焦的钢笔残骸，上面有实验编号和一道相似的灼痕。当时她以为是爆炸造成的，现在看来……更像是人为加热留下的标记。
“这人跟军火案有关。”她说。
“不止。”江沉舟调出平板上的资料库，“我让陈伯查了当年维和部队的后勤记录。他们用的防爆盾牌、夜视仪、通讯设备，全部来自一个叫‘北方联合供应局’的单位——而这个单位的实际控制人，就是赵立军的表弟。”
“所以他是幕后金主？”顾南汐皱眉，“可一个搞心理实验的中将，为什么要插手军火生意？”
“因为钱能买命。”江沉舟冷声说，“也能买尸体处理权。你哥的任务报告里写的是‘遭遇伏击，全员阵亡’，可现场连弹壳都没找到几个。如果有人提前清走了证据……那就需要一支听话的运输队。”
顾南汐没说话，脑子里却在飞速重组线索。
***记本里的照片、江沉舟父母的车祸、G系列实验体的编号、小满脖子上的银锁……这些事看着分散，其实全都绕着同一个核心转。
而现在，赵立军这只手终于露出了指甲。
“得拿到证据。”她说。
“你打算怎么拿？”江沉舟看了她一眼，“直接冲进国防部问他是不是卖军火？”
“当然不是。”顾南汐翻包掏出个U盘，“我准备了个小礼物，叫‘记忆回溯模拟程序’。只要让他接触带有强烈情绪波动的物品，系统就能自动提取潜意识片段。”
“你从哪搞来的这玩意儿？”
“上周给那位商业大鳄做催眠治疗时顺的。”她眨眨眼，“他说这是公司最新研发的AI审讯工具，能让人在十分钟内交代所有秘密。我觉得挺好用，就复制了一份。”
江沉舟沉默两秒，“你这算不算职务侵占？”
“我这是为民除害。”她理直气壮，“再说了，他又不是报案去抓我，难不成要登报声明‘本公司高端心理武器被盗，嫌疑人系本市知名女医生’？”
话音未落，江沉舟左手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手腕上的黑色佛珠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微弱闪烁的红光。
“定位器被人远程激活了。”他迅速解下佛珠扔进收纳盒，“有人在追踪我们。”
“谁？赵立军？”顾南汐立刻检查车内信号，“还是江振国？”
“都不是。”江沉舟启动电磁屏蔽模式，“这频率是军方内部加密信道，只有高级指挥官才有权限调用。”
“所以……”顾南汐反应过来，“赵立军已经在盯着我们了？”
“不然你以为他干嘛特意放这段投影？”江沉舟冷笑，“这不是线索，是钓鱼。他在等我们主动上门。”
顾南汐靠回座椅，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现在的反派都不兴低调发育了吗？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脑门上贴个‘快来抓我’的二维码。”
“他不怕被抓。”江沉舟重新发动车子，“他怕的是没人来抓。”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赵立军不是暴露身份，是在求救。
或者说，他在用最危险的方式，传递一个无法明说的信息。
顾南汐摸了摸耳钉，共感网络依旧稳定运行，小满那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像是睡着了。她轻轻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似的打开手套箱，翻出江沉舟之前扔掉的那只战术手套。
“你说这玩意儿为什么偏偏出现在灯塔？”她嘀咕着拆开内衬，“仿生血、存储卡、叙利亚任务录像……太刻意了，就像有人故意把它留在那儿等着我们发现。”
江沉舟没接话，只是盯着前方路况。
下一秒，手套内部突然弹出一道微型投影。
画面抖了几下，显示出一份文件标题：《江氏夫妇死亡事故调查报告》。
顾南汐愣住。
“这不是你父母的案子？”她抬头。
江沉舟脸色铁青，“我以为早就被销毁了。”
投影继续加载。报告显示，当年导致车辆坠崖的刹车失灵，并非机械故障，而是人为切断液压管所致。更关键的是，在维修记录末尾，赫然印着一枚印章：
**北方联合供应局·军备维护科**
和七年后出现在军火走私链上的批号完全一致。
“同一批零件。”顾南汐喃喃道，“也就是说，当年动手的人，和现在往境外输送武器的是同一拨？”
“不止。”江沉舟指着报告角落的一行小字，“你看时间戳。”
顾南汐凑近一看。
事故发生于三年前十一月十七日凌晨三点十四分。
而这份维修记录的提交时间，是**十七日凌晨三点十三分**。
“提前一分钟交单，就能确保车开出去必死。”她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失误，是精准谋杀。”
车内陷入短暂沉默。
海风吹进半开的车窗，带着咸腥味和一丝铁锈的气息。
顾南汐忽然笑了声，“所以说，咱们现在不只是在查军火案，还在替你爸妈讨债？”
“顺带的。”江沉舟握紧方向盘，“主要还是为了把你哥的真相挖出来。”
“那你可得加把劲。”她收起手套，把U盘插进车载系统，“毕竟我现在可是背负着三个人的复仇KPI。”
“你就不怕查到最后，发现仇人是你自己？”江沉舟侧头看她。
“怕啊。”顾南汐耸肩，“所以我才一直提醒自己，别学某些人整天咬衣领装酷，搞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一套房似的。”
江沉舟：“……”
他默默把车速提到了一百二。
天边晨光渐亮，城市轮廓逐渐清晰。
而在他们未曾察觉的角落，一间密室内的监控屏幕上，正同步播放着这辆越野车的实时画面。
画面下方滚动着一行字：
【目标单位已进入射程范围】
【执行者：赵立军】
【指令状态：等待确认】
一只戴着军功章的手缓缓抬起，按下了通话键。
“让他们进来吧。”
“是时候把账，一笔一笔算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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