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看着他的背影，面露疑惑：“他这是怎么了？”
吴宝重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李哥，您知道这代总旗的位置，意味着什么吗？按大周规制，像清河县这等县级镇武司，最高品阶就是总旗。因为卢司主的缘故，所以清河县司主为百户，所以这总旗之位一直空悬着。司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卢司主之后，谁坐总旗，谁就是下一任清河县镇武司司主。”
他瞥了眼陆清消失的方向，继续道：“以前所有人都觉得，这位置非陆清莫属，包括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他在镇武司待了十年，也是最早跟着卢司主的人，资历老，功劳也最多，没想到……”
李玄恍然大悟，心中了然。感情自己这是空降下来，硬生生抢了人家熬了多年的预定位置，难怪陆清对自己这般态度。
而另一边，镇武司大堂内，卢雄盯着萧凌霜，脸色凝重，语气带着压抑的激动：“上面真的不会再派人来了？”
另一边，大堂内，卢雄看着李玄离去的背影，脸色沉凝，死死盯着萧凌霜：“上面真的不会再派人来了？”
萧凌霜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不是来了？”
“你才四境！”卢雄语气陡然激动，一掌拍在案几上，“那是一头即将突破五境的赤金巨虎，还有天煞堂的余孽掺和其中，就派一个四境的你过来，顶什么用？难不成镇武司的人都死绝了，还是说他们尽是些尸位素餐的蠹虫？”
萧凌霜皱了皱眉，却没有反驳，只是缓缓道：“天煞堂死灰复燃，广平府的那位哪里敢随意抽身离开。”
“那幽州镇武司呢？”卢雄追问道，“他们也袖手旁观，不顾下面百姓的死活？”
“非是袖手旁观，”萧凌霜解释，“那山君出身赤金巨虎一族，不知道为何被族中强者看中，幽州的蒋千户已经被其牵制，根本无法脱身。”
“那其他人呢？”卢雄红着眼睛，“堂堂幽州镇武司，难不成连一个五境都派不出来？”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萧凌霜就坐在面前，这话岂不是打她的脸？
卢雄面露愧疚，低声道：“抱歉，萧百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萧凌霜摆了摆手，脸色也有些凝重，“实话和你说吧，幽州、广平府，这次都不会再派人了。幽州望风山脉发现了大型灵石矿，矿脉涉及妖族地盘，也就是赤金巨虎族。上面此番观望，就是为了日后和妖族谈判，换取更大的利益。”
她顿了顿，吐出一句冰冷的话：“所以，清河县，一开始本就是被舍弃的棋子。牺牲一个小县，换取妖族的谈判让步，这是上面的决定。”
卢雄喃喃自语，脸色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只剩一片苦涩，“几十万百姓的身家性命，就这么被轻飘飘的两个字抛弃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光了。这位守了清河十几年的镇武司司主，此刻竟显得那般颓然。
看着卢雄颓然的模样，萧凌霜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何尝不知这决定的残忍，可她只是百户，无力抗衡上面的想法：“卢司主，也莫要太过悲观，我这不是来了？至少，还有一战的余地。”
卢雄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希望，急切道：“是不是那位大人会出手？”
萧凌霜摇了摇头，击碎了他最后的希冀：“你知道那位的脾气，他绝不会为了一个清河县，擅离职守。”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我来了，幽州那边多少会有所顾忌，未必会真的袖手旁观，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卢雄扯出一抹牵强的笑，缓过神来：“但愿吧。外人总归靠不住，还是得靠自己。萧百户，你答应我的丹药，可莫要忘了。”
“自然不会。”萧凌霜点头，话锋一转，“你就这么看好那个李玄？一入镇武司便举荐他为总旗，就不怕他压不住底下的人？”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卢雄摇了摇头，目光坚定，“现在的清河县，危机四伏，怕是避之不及，谁愿意来当这个总旗？况且，我信我的眼光，这小子年纪轻轻，天赋潜力都是上乘，心性和实力都不差，是块好料子。”
“那陆清呢？”萧凌霜挑眉，“我听说，你以前最看好的是他。”
“陆清的优点很明显，沉稳、刻苦，修为也扎实，若是按部就班，确实能接我的班。”卢雄缓缓道，
“可现在不是太平时候，他太稳了，甚至有些优柔寡断，缺少大局观，更缺少一股争强好胜的狠劲。镇武司这地方，守成不足，破局不够。让他当副手，最合适不过，可当主心骨，还差了点。”
他顿了顿，看着殿外：“至于能不能压下底下的人，那是他自己的造化。我已经把饭喂到嘴边了，总不能还嚼碎了一口一口喂吧？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不配坐这个位置。”
萧凌霜点了点头，默认了他的话。她也想看看，这个被卢雄寄予厚望的少年，到底有多少能耐。
考虑到李玄在清河县无亲无故，没有住处，吴宝便将他安排到了镇武司后院的独立客房。
是夜，李玄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失眠的滋味。
他看着屋顶的横梁，心中满是不真实感。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银色令牌，只觉一切都如梦似幻。
不过数月时间，他从太平村一个普通猎户，接连完成阶层跳跃，如今竟成了清河县镇武司的代总旗。
这位置，若是放在前世，可比地方一把手的权力还要大上几分。
他回想这一切的开端，竟只是因为血狼帮的小喽啰王五上门找茬。
若非王五咄咄逼人，他不会被逼着拼命修炼，或许就不会踏入武道，命运或许也不会有这般翻天覆地的改变。
李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心中打定主意。这几日，便去会会这清河县的地头蛇，看看这血狼帮，究竟有多么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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