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情报一一比对，越看越心惊，当看到一份情报上的名字时，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是他？不可能！”
情报上，清晰地标注着泄露镇武司查探消息的人——冯金！
这个被卢雄亲手提拔，从死人堆里刨出来，一直以卢雄马首是瞻的人，竟是镇武司里的内鬼！
“人心似水。”李玄淡淡道，“利益面前，所谓的恩情，有时候一文不值。”
“他可是卢大人一手带出来的啊！”吴宝攥紧了情报，咬牙切齿，“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大人，我现在就去把他抓起来，审出幕后主使！”
“不急。”李玄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仅不能抓他，还要让他继续给我们带情报。”
吴宝愣住了，一脸茫然：“大人，这是为何？放着内鬼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
“祸害？那也要看怎么用。”李玄轻笑一声，“他以为自己藏得深，那我们就让他认为自己藏得很深。留着他，既能麻痹幕后之人，还能通过他传递假情报，岂不是比抓了他更有用？”
吴宝恍然大悟，心中对李玄的智谋越发敬佩。
“你继续安排一些可靠的人监视，重点盯紧马桥的管家，另外还有周家的一举一动。”李玄吩咐道，“冯金那边，假装不知情，照旧让他参与查探，把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泄露给他，引他上钩。”
“属下遵命！”吴宝抱拳，转身准备离去。
“吴宝。”李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吴宝停下脚步，转过身。
“我不是怀疑你，是怀疑司里的所有人。”李玄的语气平和，“清河县的局面太复杂，我不能被所谓的同袍情谊影响，必须步步为营，所以，莫要怪我。”
他知道，自己让吴宝安排三拨人互相监视，甚至连吴宝也在被监视之列，难免会让人心寒。
吴宝转过身，挠了挠头，傻笑道：“李哥，我懂！你这是为了司里，为了清河的百姓，我怎么会怪你。况且，我知道你是信我的！”
李玄笑着挥挥手：“行了，快去办事吧，记住，莫要打草惊蛇。”
待吴宝离去，李玄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情报，陷入了沉思。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马桥，可偏偏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他与天煞堂、妖族勾结。
这个马桥，藏得太深了。
李玄揉了揉眉心，干脆不再纠结，起身从书架上取下清河县的地图。
这是镇武司特制的地图，极为详细，不仅标注了全县的村落、道路，还有妖兽的分布区域，一一记录在案。
镇武司的除妖之责，并非见妖就杀。
一来妖兽繁衍迅速，杀之不尽；二来镇武司精力有限，不可能天天玩命除妖。
所以镇武司对妖兽的态度，向来是“分级处理”——斩杀最具威胁和闹事的妖兽，对中阶妖兽采取镇压和监测，对低阶妖兽则以震慑为主，只要它们不踏出领地，不伤害百姓，镇武司便懒得理会。
毕竟，杀了低阶妖兽，很快就会有新的妖兽占据领地，若是来个更凶残的，反倒得不偿失。
所以不是不杀，而是缓杀，慢杀，有计划地杀。
既然要查案，也要提升实力，不如就从这些妖兽下手，点到哪个就去哪个，既体恤民情，又能够提升实力，一举两得。
李玄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地图上一处标注着“黄峰山”的地方。那里盘踞着一群猿猴妖兽，首领是三阶修为，按镇武司的规制，属于监测范围，只要不闹事，便无人过问。
他看着地图，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意：“宝贝，我来了。”
次日一早，李玄牵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出镇武司，手下的缇士上前招呼，问他要去何处。
李玄翻身上马，淡淡吐出两个字：“探亲。”
话音落，马蹄声起，骏马朝着清河县外疾驰而去。
他的目的地，正是黄峰山。
黄峰山在清河县郊，离县城不算太远，策马半个时辰便到了山脚下的安庙村。
村口的田埂上，几个村民正在劳作，见李玄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一身鎏金黑袍的镇武司官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皆是停下手中的活计，怯生生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手中捧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奶声奶气地说道：“官爷，你喝水。”
小女孩的脸上带着泥土，眼睛却亮晶晶的，丝毫没有旁人的恐惧。
李玄心中微动，翻身下马，笑着接过碗，将碗里的凉水一饮而尽：“小妹妹，谢谢你。”
小女孩见他喝完水，才怯生生地问：“官爷，你喝了囡囡的水，可不可以不要抓囡囡？”
这话一出，远处劳作的一对中年夫妻瞬间脸色惨白，疯了一般冲过来，一把抱住小女孩，“噗通”一声跪在李玄面前，对着他连连磕头，额头磕在石子路上，瞬间渗出血迹。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中年汉子带着哭腔道，“女儿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大人，求大人开恩，放过她吧！”
李玄连忙扶起两人，眉头微皱：“大哥大嫂，起来说话，我为何要抓她？你们这是何意？”
可在两人看来，李玄的笑容比寒冬的冰霜还要冷，中年汉子腿脚一软，又要跪下，哭道：“大人，我知道你们每月都要带人进山孝敬山神，求大人放过我的女儿，我愿意跟大人进山，任凭大人处置！”
女人更是泣不成声，抱着小女孩，浑身发抖。
小女孩见到父母这般模样，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挣脱了母亲的怀抱，站出来说道：“官爷，你饶了父亲娘亲，就带囡囡走吧，囡囡很乖的。”
李玄笑着捏了捏小女孩的脸颊说道：“囡囡，放心。哥哥谁也不会带走的。”
李玄心中一沉，扶着两人，沉声道：“你们起来，把事情说清楚，什么每月带人进山？进去的人，都去哪了？”
中年汉子见李玄不似要动手的样子，才战战兢兢地起身，擦了擦眼泪，低声道：“大人，每月都有穿着官服的人来村里，挑几个年轻的后生或孩子，带进黄峰山，说是孝敬山神。可进去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这个月，官爷们前几日才来过，没想到今日大人你又来了……”
“那些穿官服的人，和我穿的一样吗？”李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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