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好饱。」
张玉京摸了摸肚子，微微摇了摇头：
「完蛋，又吃多了。明天不知道胖几斤呢。」
「张姐会打网球麽？」
「冰冰一直喊我去打来着，我一直没去。好玩麽？」
「肯定好玩啊，能解压，能减肥。」
「唔……那有空去试试，我记得冰冰说你不是弄了个俱乐部？」
「对，就在建国门那边。人大附小那边我也弄了个，不过主要是做青训。建国门那边是属於俱乐部性质，更适合成年人。你要是感兴趣，下午我带你去感受下？」
「这个嘛……」
张玉京想了想，点头：
「也行，反正今天也没什麽事儿。去运动运动也挺好……不过我得缓缓，吃太撑啦。」在李木的推荐下，今天没专盯着5，而是45混合双打後，她确实吃了不少。
说着，她指了指茶桌。
意思是喝茶。
而从这一刻起，饭也吃了，水也喝了，该聊点正事了。
「说吧，遇到什麽事儿啦？很麻烦？」
认识了四五年，小李的性格，她也算了解。
这肯定是遇到点不好弄的事情，否则绝对不会直接联系自己。
「姐，你对我们新京报最近的动向了解麽？」
「唔……」
张玉京想了想，说道：
「你指的是哪方面？你们的人事调动别言倒跟我说过，他成了总编，给你留了个新媒体部主任的位置……怎麽？出变动了？」
「那倒没，白远，您知道是谁麽？」「不知道，谁啊？」
「我们社长。」
「噢~」
张玉京恍然大悟：
「那个市宣出来的？怎麽了？这信号……你不是早就捕捉到了麽？我听别言说，你在广东的时候，就预料到你们单位後面很可能会归纳进市里管理。怎麽啦？他给你穿小鞋啦？」
「那倒没有……是这样的。」
花了张玉京两杯茶的时间，李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说了个清楚。
同时也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不敢赌。这事情，办成之前，我有话语权。但办成之後，要是出现摘桃子拿蛋糕的情况，我拦不住。而处理不好，反倒会得罪人。不仅我得罪，冰冰也会。可如果到时候想抽身……可能也比较难。显得我很不懂事了，您说对吧？但如果让我一直做冤大头，我也不乐意。虽然事情不至於走到那步，但人性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
「那肯定。」
张玉京脸上没什麽特别的表情，等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後，问了句：
「所以你想怎麽弄？」「我想把王宇……或者说宋基金拉进来，您觉得合适麽？」
「噢~~~」
这下，张玉京算是彻底明白了李木的意思。
「哈，你就不怕自己驱虎吞狼？」
「怕。」
「那怎麽办？」
「赌呗。王宇这边好歹有您在。」
「哈~」
张玉京轻笑了一声。
接着又给李木倒了杯茶。
然後……就没在说话。
李木也不知道她是在权衡，还是在思考。但肯定是不能催促的。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等张玉京开口後，聊的却不是这个事情，而是问道：
「小李，说起来……你打算在微博待多久？」
「估计也就明年，就回去了。其实想回，现在就能回。毕竟微博这些也都走入了正轨。我走，来个接我班的人。」
「哈，还是喜欢当记者？」
「嗯。」
李木点了点头：
「其实微博成立的初衷，我不知道别哥和您说了没。其实就是想给江河日下的传统媒体找个出路。网际网路发展的太快，不上车的人，迟早要淘汰。所以……」
「想到了，看到了，就做了？」
「嗯。」
「啧，还真是可怕的行动力呢。」
张玉京感叹了一声，接着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其实别言当初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来着。一开始，别言跟我说，是你提醒他新京报早晚要被归到燕京市……我倒不觉。别言的性格呢，我了解。他是家里的老三，从小也不需要操什麽心。并且也没走体制内的路线，也不是专业的时政记者，解读不出来一些事情很正常。
至於新京报……但凡有过一些经验的人，其实就能看出来。当时这个政策既然能落地，开了异地办报的口子，从本质上来讲，就是媒体普遍南强北弱的情况下，大家想要把这行做的更均衡。杜绝一家独大，一言之堂。所以分流是一个必须的过程。而一个政策落地，最後肯定要有收尾的工作。否则顾头不顾腚，出了烂摊子没人收拾，是不行的。」
言下之意：李木看到这一步，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也明白。
李木微微点头。
确实如此。
「不过……当时你多大来着？22，23？」
「嗯。」
「一个年轻人，能看到这麽远，确实挺让人惊讶的。」
张玉京感慨着，端起了茶杯：
「後来你和冰冰把繁藜这个品牌给弄出来後……实话，我也看走眼了。当时我真以为你是打算消费冰冰的公众形象，弄个四不像来着……後来还是冰冰拉我入股，我看了下你们的发展计划书，问冰冰这计划书谁定的，冰冰跟我说是你後，我才发现……小李，你一直能看的很远。真的挺厉害的~」
「姐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哈哈~不是夸，有些事情……是天赋。有人天生就有，有人一辈子可能都琢磨不出来门道。」张玉京微微摇头，忽然盯着李木反问了句：
「那……小李，我问你，既然能看这麽远，那你看过自己脚下的路最後会通向哪麽？」
「唔……」
李木想了想，说道：
「这问题其实挺难回答的。」
「说说呗，我想听听你给自己是怎麽规划的。你的心，肯定没在赚钱上面。否则……不管是繁藜，还是其他……你现在的成就绝对不会比什麽马芸之类的低。所以我好奇，你到底给自己是怎麽规划的？」
「这个嘛……」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对方这麽问。
但直觉告诉他，这时候最好的办法，是展露自己的价值。
於是，他反问道：
「姐，那我问您……您知道微博是我弄的後，觉得我弄这个的目的是什麽呢？」
「你不是刚说了麽，是给传统媒体留个底，搭上网际网路的车。」「这是针对单位，我指的是我个人前途……」
「唔……」
张玉京想了想，说道：
「那要按照你这麽说，一个社交体量如此大的平台，你一手促成，等新京报被纳入到燕京市後，就等於燕京市来掌管微博。你要的是这份功劳？」
「不，要更深一点。」
「哦？比如说？」
「比如……姐，您知道我是怎麽说动李彦弘，把那麽乾净的百度界面，添上一个热搜榜的麽？」
张玉京没说话，双手抱怀，满眼兴趣正浓。
她忽然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锋芒了。
刺的人生疼。
又很痒。
「姐，我对李彦弘说，李总，要不要和我赌一把？」「赌什麽？」
「赌将来，网际网路的管理体系会更规范，会有一个整合了网际网路所需要的所有功能的部门。您知道麽，现在的网际网路管理，其实某些程度上，很混乱。他们内部人戏称这叫九龙治水。文化部、新闻管理办公室……这些部门分工不同，明明是一家网际网路公司出的东西，但往往要和多个部门打交道。
我告诉李彦弘，将来，我预感一定会有一个高度整合的部门。而我们做的微博，在新京报被纳入燕京市後……微博这个平台，就不再单单只是一个网际网路产品。只要它做的足够大，那麽它就是一个最好的公信力绝佳的信息承载窗口。
而这种窗口，国家不会允许掌握在民营公司手里。以这个出发点为基础向未来延伸，那麽未来的微博，就是一把钥匙。最大的可能性，会被握在这个新部门的手里。百度，可以背靠这颗大树。
而作为一手把微博做起来的人，我对我自己的判定是，在这个部门广纳贤才的时候，我会尝试着毛遂自荐……到时候，我俩联手，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就看李彦弘愿不愿意跟我赌一把。所以，才有了微博。」
李木一摊手：
「目前，我对自己的未来规划，其实更多的是在这个方向。」
「……」
张玉京没说话，只是感受着言语里的那股锋芒，脸上的笑容里，那股欣赏的味道，愈发的浓了。
而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她开口说道：
「网际网路信息办公室。」
「……」当听到这个与记忆里毫无二致的部门名字时，李木一怔。
「现在我就能告诉你，这个想法，其实早就有了。」
说完，她就看到了李木忽然皱起来的眉头。
没有想像中的狂喜。
忽然皱起了眉头。
於是，她问道：
「在想什麽？」
「呃……在消化。」
听到这个保守的回答，张玉京不知为何，笑的更灿烂了。
以前只是觉得优秀。
现在才发现……
这块璞玉，已经开始绽放出光了呢。既然如此……
那就投资一下吧。
「这事情你不用找王宇了，我给你打个招呼吧。」
她说道。
李木一怔……
这话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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