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秦风来到城南阳光小区。
这是个中档小区,环境不错,但此刻气氛有些紧张。几个业主聚在物业办公室门口,情绪激动。
“我家豆豆从来不咬人的!昨天突然发疯,把我手都抓破了!”
“我的也是!那只蠢猫,平时懒得出奇,昨天居然跳起来挠我!”
“物业必须给个说法!”
物业经理焦头烂额:“各位,我们已经请了专家过来,大家别急……”
看见秦风过来,经理如见救星:“秦先生是吧?陈科长跟我说了,您请进。”
秦风被带到小区中心的花园。这里已经临时围了起来,里面关着七八只猫狗,个个焦躁不安,龇牙咧嘴,眼睛泛红。
“从昨天中午开始,”经理介绍,“先是3号楼的几只宠物异常,到晚上扩散到整个小区。我们请了兽医,检查后说身体没问题,可能是……环境因素?”
秦风蹲下身,隔着围栏观察这些宠物。
灵气感知展开。
果然,每只宠物身上都缠绕着一丝极淡的黑气——不是邪气,更像是……怨念的残留。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小区最近有没有发生特别的事?”秦风问。
“特别的事?”经理想了想,“好像没有啊……哦对了,一周前,14号楼有个独居老人去世了,但这跟宠物有什么关系?”
“老人怎么去世的?”
“病逝,癌症晚期。”经理叹气,“老刘头,七十多了,儿女都在外地,平时就一个人住,养了只老猫。他去世后,那只猫也不见了。”
“能去老人家看看吗?”
“可以,房子还没处理。”
14号楼302室。房门打开,一股灰尘和药味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子很简陋,家具老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墙上挂着很多照片,大多是老人和一只橘猫的合影。
秦风能感觉到,这里残留着淡淡的悲伤情绪——不是执念,而是老人临终前的孤独和不舍。
但宠物狂躁的源头,不在这里。
他走到阳台,看见角落里有一个破旧的猫窝,旁边放着食盆和水盆。
食盆里还有没吃完的猫粮,已经发霉了。
秦风伸手触碰猫窝。
画面闪现:
——老人躺在病床上,虚弱地摸着橘猫的头:“大黄……我走了,你怎么办啊……”
——橘猫蹭着老人的手,喵喵叫着。
——老人去世后,橘猫在空房子里待了三天,不吃不喝。最后从阳台跳了下去。
——猫的尸体被清洁工处理了,但一缕怨念残留了下来。
不是怨恨,而是……迷茫和悲伤。
动物也有灵性,尤其是跟了主人十几年的老猫。老人的去世,让它的“世界”崩塌了。
这缕怨念太微弱,本来会自然消散。但最近小区里有人在搞装修,电钻声和震动,无意中刺激了怨念,让它扩散开来,影响了其他宠物。
“找到了。”秦风站起身。
“是什么问题?”经理紧张地问。
“一点残留的负面能量,不严重。”秦风说,“给我准备一些猫粮、清水,还有……香。”
“香?”
“祭奠用的香。”
东西很快备齐。秦风在阳台摆了个简单的祭坛:一碗猫粮,一碗清水,三炷香。
他点燃香,对着猫窝轻声说:“你的主人已经走了,你也该走了。别留在这里,影响其他小家伙。”
灵气运转,温和的金光笼罩猫窝。
那缕残留的怨念,像晨雾遇到阳光,缓缓消散。
同时,秦风将老人的那份不舍情绪,也一并安抚、超度。
几分钟后,香燃尽。
“可以了。”秦风说,“那些宠物应该恢复正常了。”
经理半信半疑地打电话问。很快,他一脸惊喜:“真的!刚才还发狂的宠物,现在都安静下来了!秦先生,您太神了!”
“只是对症下药。”秦风摆摆手,“另外,建议你们在小区里建个宠物纪念碑之类的,纪念那只老猫。这样能安抚其他宠物的情绪。”
“好!我们一定办!”
离开小区时,秦风感觉一股微弱的魂力涌入——来自那只老猫的感激。
虽然很微弱,但很纯粹。
“动物也有灵啊。”他感慨。
正要骑车离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喂?”
“秦风吗?”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你是?”
“徐文。”对方说,“李天明先生的艺术顾问,今天在画展见过。”
秦风眼神一凝:“徐先生有什么事?”
“想跟你聊聊。”徐文语气温和,“关于苏晚晴老师的画,还有……你身上的灵气。”
“我没什么好聊的。”
“别急着拒绝。”徐文说,“我知道你是特事科的人,陈昊的手下,对吧?”
秦风沉默。
“我没有恶意。”徐文继续说,“只是想告诉你,苏晚晴的画,可能会引来真正的麻烦。不止我们盯上了。”
“什么意思?”
“电话里说不方便。”徐文说,“今晚八点,清风茶楼,二楼雅间。我一个人来,你也可以带人。只是聊聊。”
秦风想了想:“好。”
“那就晚上见。”
挂断电话,秦风立刻打给陈昊。
“徐文约我晚上见面,说晚晴的画会引来麻烦。”
陈昊那边沉默了几秒:“徐文……我知道这个人。表面上是艺术顾问,其实是韩烈手下专门负责‘采购’灵物的人。”
“韩烈的人?”秦风心里一沉。
“嗯。”陈昊说,“但他主动约你,可能不只是为了画。这样,晚上我跟你一起去。”
“好。”
“另外,”陈昊补充,“你刚才处理的宠物事件,积分已经到账了。现在你的权限应该可以查阅基础资料了,要不要去资料库看看?”
“现在就去。”
特事科地下三层,资料库。
这里比秦风想象的要大,像个小图书馆,一排排书架摆满了档案和古籍。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防蛀药水的气味。
林雪已经在等他了:“秦风,恭喜啊,第一个任务完成得不错。”
“雪姐,我想查关于‘共业感知’和‘过滤器’的资料。”
“跟我来。”
林雪带他走到一个分区:“这里都是关于特殊体质的记录。共业感知……这个比较冷门,我帮你找找。”
她翻了半天,找出一本泛黄的线装册子:《异禀录·卷七》。
“这里面记载了一些罕见的先天能力。”林雪翻开册子,“看,这里有一段……”
秦风凑过去看。是手写的繁体字:
> **通幽之体**:天生可见阴阳,闻鬼语。然信息驳杂,易致癫狂。古法以精铁镜滤之,或修《清心咒》镇之。
>
> **宿慧之人**:携前世记忆,通晓古法。然因果缠身,常受头痛之苦。需了结因果,或寻‘定魂玉’安神。
>
> **共业感知**(罕见):可见众生业力牵连,尤擅察因果债务。此禀赋至公至私,善用者可积功德,滥用则业火焚身。缓解之法有三:一曰行善了债,二曰修持《净业真经》,三曰炼‘业镜’为器,梳理事理。
“业镜?”秦风问。
“应该是某种法器。”林雪说,“但这本书是清代抄本,很多记载都失传了。不过……”
她走到另一个书架,翻出一份现代档案:“这是六十年代的一个案例,有个民间术士自称‘业镜传人’,能用一面铜镜照出人的因果债。后来这人失踪了,镜子也不知所踪。”
秦风接过档案。里面记载很简单,只说那人叫吴老三,在河北一带活动过,六十年代中期消失。
“就这些?”
“就这些。”林雪摊手,“这种民间异人,很多都没留下详细记录。”
秦风有些失望。
“不过,”林雪想了想,“你可以去问赵处长。他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识多,可能知道些什么。”
“好,谢谢雪姐。”
离开资料库,秦风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
离晚上见面还有三小时。
他先回了趟修车铺,跟王师傅说了晚上要去见徐文的事。
“韩烈的人主动找你?”王师傅皱眉,“小心是鸿门宴。”
“陈哥会陪我去。”
“那也小心。”王师傅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个小布包,“这个带上。”
“这是什么?”
“我年轻时候求的护身符。”王师傅说,“开过光的,管不管用不知道,但图个心安。”
秦风接过布包,里面是个小小的铜钱,用红绳编着,已经磨得发亮。
“谢谢王哥。”
“谢啥。”王师傅拍拍他肩膀,“平安回来。”
晚上七点半,秦风和陈昊在清风茶楼门口汇合。
“我已经安排人在周围布控了。”陈昊说,“如果徐文耍花样,他跑不了。”
“嗯。”
两人上楼,来到雅间。
徐文果然一个人,正在泡茶。看见秦风和陈昊,他笑了笑:“陈科长也来了,请坐。”
“徐先生,开门见山吧。”陈昊坐下,“你想说什么?”
徐文不急不缓地倒茶:“首先,我代表李总,为今天在画展上的冒犯道歉。我们确实对苏老师的画感兴趣,但方式不对。”
“只是道歉?”秦风问。
“当然不是。”徐文推过来两杯茶,“我想跟你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苏老师那幅《云山叠翠》,我们确实想要。但不是白要。”徐文说,“我们可以用一件东西换——一件对秦风你有用的东西。”
秦风眼神一凝:“什么东西?”
徐文从怀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镜面模糊,边缘刻着复杂的云纹。
“这是……”秦风能感觉到,镜子里有微弱的灵气波动。
“业镜。”徐文说,“或者说,是业镜的仿制品。真正的业镜早就失传了,这只是清代仿造的,但也有梳理信息、安抚心神的效果。对你这种有共业感知的人,应该有帮助。”
秦风心跳加快。
这正是他需要的!
但他表面不动声色:“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
“调查。”徐文坦然,“你在特事科查过相关资料,对吧?我们有自己的信息来源。”
陈昊冷声道:“你们在特事科有眼线?”
“不敢。”徐文笑,“只是一些合作者,偶尔分享些不重要的信息。”
他看向秦风:“怎么样?一面仿制的业镜,换一幅画。很公平。”
秦风沉默。
他确实需要这面镜子。头痛虽然能通过送单缓解,但治标不治本。如果有业镜辅助,他的修炼会更顺利。
但是……
“画是晚晴的,我做不了主。”秦风说。
“苏老师那边,我们可以自己去谈。”徐文说,“只要你同意,不干涉。”
“如果我不呢?”
徐文收起笑容:“那很遗憾。但我必须提醒你,盯上那幅画的,不止我们。有些人……手段可没我们这么温和。”
“你威胁我?”
“是提醒。”徐文认真地说,“秦风,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东西,你守不住。与其最后被人抢走,不如现在换点有用的。”
雅间里安静下来。
茶香袅袅,但气氛凝重。
许久,秦风开口:“镜子,我要。但画,不能给。”
徐文皱眉:“这就不讲道理了。”
“我可以给你们别的。”秦风说,“钱,或者其他东西。但画,是晚晴的心血,我不能替她做决定。”
徐文盯着秦风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那这样,镜子你先拿去用。”
他居然把木盒推了过来。
秦风愣住:“什么意思?”
“借给你。”徐文说,“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你还是坚持不换,再把镜子还我。这期间,你体会一下业镜的好处,再考虑考虑。”
这条件……太宽松了。
陈昊警惕道:“徐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投资。”徐文喝了口茶,“我看好秦风的潜力。一面仿制业镜,交个朋友,值得。”
他站起身:“镜子你们带走。一个月后,我再来问答案。”
“另外,”他走到门口,回头说,“小心一个叫‘影楼’的组织。他们也在找有灵气的艺术品,但目的……很危险。”
说完,他离开了。
雅间里,秦风和陈昊面面相觑。
“你怎么看?”陈昊问。
秦风拿起那面青铜镜。触手冰凉,但一种奇异的平静感传来,像躁动的背景音突然被调低了音量。
“镜子……确实有用。”他说。
“但代价呢?”陈昊皱眉,“韩烈的人,不会做亏本买卖。”
秦风握紧镜子。
他知道,这是个饵。
但现在的他,需要这个饵。
“先拿着。”秦风说,“一个月时间,足够我变强了。到时候,他们想要什么,得凭本事来拿。”
陈昊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小子,越来越有样子了。”
“被逼的。”
两人离开茶楼。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秦风看着手里的青铜镜,镜面映出城市的灯火,模糊而迷离。
一个月。
他得抓紧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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