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洐若有所感。
转身看向天地一方。
眼中苍穹空无一人，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遮天罗盘，自始至终也未曾发出任何感知。
“错觉吗？”
刚才隐约感觉到，那里有人在窥探。
但眼中无人，就算以神识去查看，也未曾发现任何痕迹。
夜洐继续等待。
“还没来？”
随着时间，夜洐察觉不对。
距离告知准确位置，都快两个时辰，时间已经不短，虽不知道当时厉自在他们具体在北洲何处。
但北洲距离夜洐之地，最远也不过千里。
以厉邪姒的境界，就算没有全速赶路，两个时辰，也足够她到来。
“出现意外了？”
夜洐环顾四周。
拿出阴阳纸，装作随意的询问：“何时到？”
而此时。
厉邪姒已经来到了隐龙城，她转身离开之后，第一想法就是来隐龙城，这里是夜洐的“故乡”，到这里必然可知道他真正的底色，真正的样子。
厉邪姒缓步踏入隐龙城中。
“并未屠城。”
看着城中往来行人络绎不绝的场景。
厉邪姒默默松了一口气。
她不在乎一城的生死，但肯定不希望，自己的道侣，是随意屠戮故乡的残忍之人。
厉邪姒身形似虚似幻，融入城中，无人能窥见她半分身影。
她步履轻松，嘴角不由自主带着淡淡浅笑。
既然屠城是假，那巡夜司所说其他，有可能也是假。
他不是无情无义之人。
她漫步在这陌生的隐龙城中，目光灼热看向城中每一寸角落，寻找夜洐曾经留下的痕迹。
城中无数细碎话语，随风飘入她的耳中，就算在千米之外的屋内，低声细语私下议论，也一字不漏被她捕捉。
城中众多私下议论，字字句句，都绕着同一个名字......夜洐！
有人叹其命运凄苦，本该光芒万丈，却被逼入魔道。
有人私下诅咒巡夜司残忍，随意屠杀无辜百姓，明明与夜洐并无关系，却因捕风捉影的传闻，一个不留。
有人期待，城中再出现一位曾经的夜洐，那样心怀赤城之人可守护一城安宁。
有人庆幸，就算入魔的夜洐，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并未怪罪他们曾经的背叛。
有人暗中畏惧巡夜司的手段，居然活生生把李生折磨到宁愿去死的地步。
这些声音，无一例外传入厉邪姒耳中。
种种声音交织汇聚，将夜洐曾经的过往，现在的模样，一丝一毫尽数铺展在她眼前。
此刻她心中对夜洐的轮廓，骤然变得鲜活真切，彻彻底底读懂了夜洐这个人。
厉邪姒恍然惊觉，巡夜司口中那些诋毁污蔑，全是弥天大谎，不过占掌握天下喉舌的权利，不过知道这些普通之人的声音传不到外面去，不过欺负夜洐的声音无人相信，而随意颠倒黑白。
“原来他曾经，也是不逊色莫问天那样的赤城热血少年郎。”
不。
莫问天而已，他有什么资格与夜洐相提并论，不过是没见识到世间险恶，没经历绝望的天真小子。
厉邪姒心口骤然一抽，尖锐的痛楚瞬间席卷她全身。
想到夜洐所经历，所承受的。
她感觉痛到难以呼吸。
妖异的绝美容颜上，缓缓褪去所有神色，只剩下滔天戾气与刺骨杀意。
那些歹毒之人，竟敢这般狠心，将夜洐伤得体无完肤，硬生生把他逼入绝境。
厉邪姒眼底寒芒乍现，杀气刺骨，唇齿间吐出冷冽森然的低语：“一群丧尽天良之辈，竟敢将他伤至这般境地，本尊定要让尔等血债血偿，绝不留情。”
区区巡夜司又如何？就算坐拥天下三十六州的大瑞朝又如何。
这些，厉邪姒眼中无半点退意，别说与整个大瑞朝为敌，纵是与天下为敌，她亦无所畏惧。
了解夜洐本色之后。
她再也不用仅存的微弱理智，去压制对他的情意，不再抗拒，完完整整接纳了这份深沉的爱意。
从心底，认定了夜洐。
愿为他不顾一切。
就在此时，夜洐阴阳纸的传言，恰好到了。
厉邪姒怔怔望着阴阳纸。
心底深处还藏着一缕让她不敢也不愿去面对的现实。
“他对我，有几分真意？还是全是利用？”这一点，她依旧不知道，无法找到证据去证明。
带着不安与忐忑。
厉邪姒小心翼翼在阴阳纸写到：“你成功后，会如何待她？”
厉邪姒心中早就乱了分寸，目不转睛望着阴阳纸，期待是让她开心的回答。
就算是谎言。
她也相信。
如果......她心中也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他真的全是利用，没有半分真心，她知道自己会心如刀割，但还是暗自下定决定，就算如此，也心甘情愿为他倾尽所有，至死不改。
“？”
夜洐看着阴阳纸上的文字。
心中疑惑更深。
“这可不像厉自在会说的话。”
他压根就不相信我能成功，加上这么久，都没等到目标出现，夜洐早有所怀疑。
“现在阴阳纸的主人，不是厉自在，而是.....那这些话......”夜洐脑海中快速思索。
如果阴阳纸落在厉邪姒的手中，以厉自在的脑子，定然瞒不了，早就暴露了。
所以她已经知道了真相。
但知道后。
还用这种略显卑微的语气询问。
不对劲。
“难道？”夜洐再次回头，看向之前让他若有所感的地方。
难道之前的错觉并非是错觉，而是当时那里真的有人，就是厉邪姒。
她已经见过我了？
已经对我一见倾心，至死不渝？
这么久不来，不是她太慢了，而是早就来过，但不敢相见？
虽然没有证据，但夜洐更相信自己所猜测，就是真相。
于是看着阴阳纸，思考该怎么回。
片刻后，夜洐在阴阳纸上写字：“你是我兄弟，这一切都是为了帮你，为了救你姑姑摆脱禁术的反噬。”
夜洐实话实说。
反正这些事迟早瞒不了厉邪姒，不如坦荡点，更显得真心。
还有，夜洐以莫问天身份见识过，禁术反噬的可怕效果，相信厉邪姒跑不了。
厉邪姒怔怔看着阴阳纸。
被封印记忆的她，很是不解。
但她知道，夜洐不是利用她，不是心怀不轨，是为了厉自在这位朋友而仗义出手。
知道这些，就够了。
魔女彻底沦陷。
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思绪，顾不得心中尚存的种种疑惑与不解，此刻在她心中，任何事都比不了见他。
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魔影，似乎冲破天地屏障的阻碍，以超越曾经的极限速度而去。
厉邪姒痴痴望着前方，她知道，那里数百里有他。
红唇轻启，传出满是执念的低语：“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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