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内，温暖如春。
一碗羊肉汤下肚，苏雅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
眼神里，终于有了活气。
路凡很满意这种状态。
他走到苏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身上一股火锅味。”
“去洗洗。”
苏雅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洗澡。
这两个字，像一个开关。
瞬间启动了她脑海里某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她咬着嘴唇，没有动。
路凡也不催。
他转身，走向那个充满了科技感的浴室隔间。
“哗——”
里面传来了水流声。
路凡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门传了出来。
“浴池很大。”
“水也很热。”
“我帮你放好了。”
苏雅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只在她脑海里盘旋了零点一秒。
她根本没有选择。
她缓缓站起身，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让她恐惧又渴望的地方。
打开门。
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
巨大的按摩浴缸里，水已经满了。
七彩的氛围灯，在水底变幻着光影。
路凡就靠在浴缸边上，赤着精壮的上半身。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苏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知道会这样。
就在她认命般地准备脱下衣服时。
“砰！砰！砰！”
堡垒厚重的合金门，被擂鼓般地疯狂砸响。
那声音，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和暴怒。
“路凡！！！”
“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是张昊天的声音。
嘶哑，疯狂，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苏雅的魂都快被吓飞了。
她脸色煞白，惊恐地看着路凡。
路凡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悠闲地瞥了一眼墙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张昊天在零下几十度的风雪里，像个疯子一样用身体撞击着车门。
路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哟，绿帽侠终于醒了？这睡得有点死啊。
“他……他来了……”
苏雅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知道。”
路凡语气平淡。
“让他敲。”
“嗓子喊哑了，自然就停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门外的噪音。
而是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雅。
他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
“现在，该我们鼓掌了。”
……
门外。
张昊天已经快疯了。
他用拳头砸，用脚踹，用肩膀撞。
厚重的合金门，纹丝不动。
冰冷的触感，从他的拳锋传来，让他感觉骨头都快碎了。
但他感觉不到疼。
胸腔里那股被背叛的怒火，烧掉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痛觉。
“开门！有种你给老子开门！”
“狗男女！给老子滚出来！”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和头发上凝结成冰霜。
他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
十分钟？
半小时？
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每一次出声，都像刀子在喉咙里刮。
他的力气，也快耗尽了。
身体的温度，在刺骨的寒风中，一点点流失。
那股足以烧毁一切的怒火，终于开始被冰冷的现实浇熄。
他停了下来，靠着冰冷的车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为什么？
为什么不开门？
是心虚了？还是根本不屑于理会自己？
这个念头，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也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轻响。
那扇他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的合金门，竟然……自己开了。
张昊天猛地抬起头。
门，缓缓向内滑开。
一股混杂着沐浴露香气的温暖蒸汽，从里面涌了出来。
路凡就站在门口。
他赤着上半身，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古铜色的肌肉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张昊天的大脑，“嗡”的一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路凡的身后，走出了另一个人。
是苏雅。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脸颊因为热水的浸泡，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最致命的是……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属于男人的黑色T恤。
那件T恤，张昊天见过。
是路凡的。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张昊天所有的咆哮，所有的咒骂，所有的愤怒……
都在这一瞬间，被眼前的画面，击得粉碎。
他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呆呆地站在原地。
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路凡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苏雅搂进怀里。
然后，低下头，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张昊天耳边轻声说道：
“张总，嗓子都喊哑了吧？”
“要不要进来……喝口热水润润喉？”
这句轻飘飘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昊天浑身一震。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彻底熄灭。
他没有再看路凡，也没有再看苏雅。
只是像一具行尸走肉，缓缓地，转过身。
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朝着单元楼走去。
那背影，充满了无尽的萧瑟与绝望。
路凡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冰冷而残忍。
砰！
堡垒的大门，再次关上。
……
张昊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单元楼的。
他感觉自己像个游魂。
身体是空的，脑子也是空的。
就在他浑浑噩噩地走到单元门口时。
一个人影，从角落里闪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李婧。
她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脸都冻得发紫了。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充满了怨毒和兴奋。
“张总。”
李婧的声音，像一条毒蛇，钻进张昊天的耳朵里。
“你就这么算了？”
张昊天没有理她，想绕开她。
李婧却死死地拦在他面前。
“我刚才都看到了！”
“那个贱人，她穿着那个司机的衣服！他们……他们……”
李婧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再次捅进张昊天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婧。
“滚！”
“张总，你别冲我发火啊！”
李婧非但没怕，反而凑得更近了。
“我知道，你肯定不甘心！”
“他路凡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臭开卡车的，走了狗屎运而已！”
“凭什么抢你的女人，住那么好的车？”
“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你的！你才是人中龙凤！”
李婧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张昊天内心最痛的地方。
是啊。
凭什么？
他张昊天，才是天之骄子！
那辆车，那些物资，那个女人……都应该是他的！
一股新的，更加阴冷的恨意，从他死寂的心底，重新燃起。
他看着眼前这个同样一脸怨毒的女人，沙哑地开口。
“你……想干什么？”
李婧笑了。
那笑容，在阴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狰狞。
“张总，他有堡垒，你有脑子。”
“我们联手。”
“把他的一切，都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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