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盯着手机屏幕上代大劢发来的那条消息，眉头挑了一下。
张一鸣亲自打电话到公司前台？
这个级别的人物，一般都是秘书或者助理出面，能让他亲自拨号的事情，屈指可数。
裴凝雪靠在他肩膀上，余光扫到了屏幕。
“音符跳动？”
“嗯。”
陈知没多说，直接拨通了代大劢转发过来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陈总？”
对面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福建口音，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张总。”
陈知靠在机场候机厅的椅背上，语气随意。
“久仰大名，没想到您会亲自打电话过来。”
“陈总客气了。”
张一鸣笑了笑，“MOSS这个项目我关注很久了，上次A轮融资的时候我们错过了，这次想聊聊，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陈知没接话。
张一鸣继续说：“我看了你们的API接口，多模态理解能力确实领先，尤其是自然语言处理这块，比GPT-3.5强不少。”
“张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
张一鸣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我想问一下，MOSS的底层算法框架，有没有对外授权的可能？”
陈知听到这句话，嘴角翘了一下。
来了。
所有互联网大厂的套路都一样，先夸你技术牛逼，然后话锋一转，问能不能把核心技术卖给他们。
“张总，底层算法不对外授权。”
陈知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如果是战略投资呢？”
张一鸣换了个角度，“音符跳动可以领投深空科技的B轮，估值你们定，条件是我们拿到MOSS的底层授权，用于今日头条和抖音的内容推荐优化。”
陈知笑了。
“张总，底层算法是深空科技的命根子，不管谁来投，都不会授权。”
他顿了一下，语气放缓了一些。
“但如果张总感兴趣，我们可以聊聊生态接入和流量置换。”
“生态接入？”
“对。”
陈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MOSS可以作为今日头条和抖音的AI助手接入，用户可以直接在你们的App里调用MOSS的能力，我们按调用量分成。”
“至于流量置换，深空科技需要更多的用户数据来训练模型，音符跳动的日活和内容生态，正好是我们需要的。”
张一鸣沉吟了片刻。
“这个思路有意思。”
“那改天找个时间，我们当面聊？”
陈知看了一眼时间，“行，我这两天在北京，您定时间地点，我过去。”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张一鸣挂了电话。
陈知把手机塞回口袋，长出了一口气。
裴凝雪在旁边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异彩。
陈知站起来，拎起行李箱。
“走吧，回市区。”
裴凝雪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突然开口。
“你今天下午有安排吗？”
陈知愣了一下。
“怎么了？”
“上海带回来的合同还有几份需要我盯着法务改，京投那边的文件也要签字。”
裴凝雪看着他，“你今天下午放半天假吧，我自己回公司处理。”
陈知挑了挑眉。
“裴总这么善解人意？”
“少贫嘴。”
裴凝雪白了他一眼，“你不是答应了要陪那位大明星吃海底捞吗？”
陈知的手顿了一下。
裴凝雪笑了笑，没再多说，拉着行李箱往出口走。
陈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
下午两点半。
陈知站在某商场的地下车库里,四下张望。
手机震了一下。
林晚晚发来一条微信。
【林晚晚:我到了！你在哪？】
【陈知:B2层,靠近电梯的那个角落。】
【林晚晚:等我！千万别被人看见！】
陈知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过了大概两分钟,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从电梯口冒了出来。
黑色墨镜,黑色口罩,渔夫帽压得很低,外面套了件宽大的风衣,这身装扮想要不引人注意都难。
陈知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绝对是林晚晚。
她左顾右盼地走过来,看到陈知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拖进了承重墙的阴影里。
“你怎么站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林晚晚压低声音,语气紧张。
“万一被狗仔拍到怎么办？”
陈知指了指旁边推着购物车的大妈。
“你看那个阿姨,看都没看你一眼。”
林晚晚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看。
大妈正低头翻手机,连眼皮都没抬。
林晚晚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那、那也不能大意……”
陈知笑了,伸手把她的渔夫帽往上推了推。
“行了,别演了,摘口罩吧。”
林晚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口罩扯了下来。
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
“当明星真累。”
林晚晚嘟着嘴抱怨,“连吃个火锅都要全副武装。”
陈知捏了捏她的脸颊。
“谁让你非要当大明星。”
“哼。”
林晚晚拍开他的手,拉着他往电梯走。
“走啦,我订了包间,绝对安全。”
两个人上了楼,直奔海底捞。
服务员引着他们进了一间隐蔽的包间,关上门后,林晚晚终于松了口气。
她把墨镜和帽子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累死我了。”
陈知坐在她对面,拿起菜单翻了翻。
“想吃什么？”
“都行。”
林晚晚撑着下巴看他,“你点吧,我都爱吃。”
陈知勾了几样菜,按了服务铃。
过了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一个穿着海底捞制服的服务员端着两杯酸梅汤走进来。
她把酸梅汤放在桌上,抬头看了林晚晚一眼。
然后愣住了。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林晚晚的脸,眼睛越睁越大。
“等一下！”
服务员脱口而出。
“你是不是那个……”
林晚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服务员的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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