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浮的过程,比下潜艰难百倍。
不是因为海水的压力,而是因为……因果的牵引。
林墟能清晰感觉到,从归墟之门的方向,传来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力”——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力量,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针对他体内归墟珠与神兽本源的召唤。
混沌在沉眠中,依然本能地渴望吞噬。
每上浮千丈,那股吸力就增强一分。
林墟怀中的红绫仍在昏迷,眉心妖纹的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狌狌跟在一旁,苍老的身躯佝偻得更加厉害,那双白耳无意识地颤抖着——它在“听”海水中传递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低语。
“有人在‘看’我们。”狌狌忽然开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不是混沌……是‘外面’的人。”
“能分辨是谁吗?”林墟问。
狌狌闭目凝神片刻,缓缓摇头:“太模糊了……但有杀意,很深的杀意。不止一股。”
林墟默然。
他知道,从他们踏出万墟海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潜入暗处”的状态了。
归墟珠修复到78%,加上体内融合的烛龙时间本源、相柳毒力、万兽墓场残骸……他的气息在真正的强者眼中,已经如同一座移动的烽火台。
更何况,身边还跟着红绫——青丘九尾天狐族的最后王血,以及狌狌——本该死在万兽墓场中的上古神兽。
这样的组合出现在外界,足以引发任何势力的警觉,乃至……围剿。
“得快。”林墟低声道,“在那些人反应过来、形成合围之前,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安全区’。”
“安全区?”狌狌苦笑,“这世上,哪里还有对执墟者安全的地方?”
“有。”林墟看向怀中红绫苍白的面容,“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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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东海之滨。
当林墟抱着红绫,带着狌狌踏上海岸的瞬间,他立刻感觉到了不对。
太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海浪拍岸,海鸟鸣叫,风吹过礁石——而是没有……“人气”。
这片海岸本该有渔村,有码头,有修士往来采集海货的痕迹。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沙滩,和远处那片死寂的、连海鸟都避开的灰黑色山林。
“这里是……”林墟皱眉。
“青丘外围,‘绝音林’。”狌狌走到一棵枯死的古树下,伸手抚摸树干上焦黑的痕迹,“被天火烧过……至少三个月了。而且,不是普通的天火。”
它凑近闻了闻,脸色微变:“是毕方火的气息。”
毕方?
林墟心中一动。
西山神兽毕方,不是应该在万兽墓场中只剩骸骨了吗?怎么会有活着的毕方,出现在青丘外围?
除非……
“不是纯血的毕方。”狌狌似乎读到了林墟的疑惑,解释道,“是血脉稀薄的后裔,或者……被‘污染’的变种。”
它看向山林深处:“这里发生过战斗,规模不小。有狐族的骚臭味,有鸟类的焦羽味,还有……一股我很熟悉,但想不起来的‘铁锈味’。”
铁锈味?
林墟正要追问,怀中的红绫忽然动了动。
她缓缓睁开眼睛,红宝石般的眸子先是迷茫了片刻,然后猛地聚焦,看向四周。
“这里是……”她挣扎着要站起来,“绝音林?我们回到青丘了?!”
“别急。”林墟扶住她,“你伤还没好,先调息。”
但红绫根本静不下来。
她死死盯着那片被烧焦的山林,鼻翼微微抽动,像是在辨认空气中的气息。然后,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母亲……母亲的味道……”她喃喃道,“还有……血……很多血……”
话音未落,她已经挣脱林墟的手,踉跄着朝山林深处冲去!
“红绫!”林墟急忙跟上。
狌狌叹了口气,也快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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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音林深处,景象更加惨烈。
焦黑的树干上,挂着烧焦的狐尸,有些还保持着人形,有些已经现出部分原形。地面上散落着断裂的兵器,以及……大量赤红色的羽毛。
那些羽毛即便被火烧过,依然散发着灼热的气息,轻轻一碰,指尖就会传来刺痛。
“是‘赤羽卫’。”红绫跪在一具狐尸前,颤抖着手抚摸尸体颈部的伤口——那是一道极其细长的割痕,精准地切断了喉管和动脉,“西山‘羽民国’的王室亲卫……它们怎么会出现在青丘?还杀了这么多族人?!”
羽民国?
林墟想起山海神兽体系中的记载:羽民国,毕方、重明鸟等飞禽神兽建立的国度,位于西山系深处,与青丘所在的南山系相隔遥远,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怎么会突然跨界来袭?
“不止羽民国。”狌狌走到一具特殊的尸体旁——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类似秃鹫的鸟类尸体,但它的羽毛不是红色,而是灰黑色,喙部弯曲如钩,爪子上沾满了干涸的紫黑色血迹。
“这是‘尸鹫’,专食腐肉,通常只在战场或坟场出现。”狌狌的眉头紧锁,“但它不该出现在这里……除非……”
“除非有人,故意引它们来。”林墟接口道。
他蹲下身,检查那只尸鹫的尸体。在它的胸腹处,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小孔洞——不是兵器造成的,倒像是……被某种尖锐的尾针扎穿。
尾针?
林墟脑中闪过《山海经》中的记载,猛地抬头:
“西山,还有一种神兽……善用尾针,能操控尸骸……”
“钦原。”狌狌的声音变得凝重,“鸟身蜂尾,剧毒,被刺者必死。它和毕方、尸鹫一样,都是西山系的凶禽。”
“但钦原生性孤僻,极少离开巢穴,更别说参与这种跨界战争。”
“除非……”狌狌看向红绫,“青丘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们……或者,有人‘命令’了它们。”
红绫缓缓站起,眼中燃起火焰:
“不管是谁……杀我族人,毁我家园……此仇必报。”
她转身,朝着青丘山的方向,迈步走去。
步伐踉跄,却无比坚定。
林墟和狌狌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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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绝音林,翻过三座焦黑的山头,青丘山……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但眼前的景象,让红绫浑身冰凉。
青丘山,不再是记忆中那座云雾缭绕、樱花如海的仙山。
整座山的轮廓被一层暗红色的光罩笼罩,光罩表面流淌着粘稠的、如同血液般的纹路。山脚下的青丘国城门坍塌了大半,城墙上插满了赤红色的羽箭,城门处堆积着大量狐族和鸟类的尸体,血水汇成溪流,沿着石阶蜿蜒而下。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山顶。
那里,原本该是狐族王宫“青丘殿”的位置,此刻……生长着一棵树。
一棵巨大到不可思议的樱花树。
树干粗如山岳,枝条遮天蔽日,但树上开的不是粉白的樱花,而是……血红色的樱花。
每一片花瓣,都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
整棵树散发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以及一种诡异的、蛊惑人心的妖异美感。
树下,似乎聚集着很多人影。
“那是……”红绫的声音在颤抖,“万年血樱……传说中只有青丘面临灭族之灾时,才会从祖地深处生长出来的……诅咒之树。”
“诅咒?”林墟皱眉。
“血樱以青丘王族的血为食,花开之时,会释放‘血樱瘴’,笼罩整个青丘。”红绫死死咬着下唇,“吸入瘴气的族人,会逐渐丧失神智,沦为只知杀戮和交配的野兽……直到血脉燃烧殆尽而死。”
“唯一的解药……是王族至亲的‘心头精血’,浇灌树根,才能让血樱提前凋谢,结束瘴气。”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墟,眼中满是恐惧:
“母亲……母亲一定在树下!她要献祭自己,来救族人!”
话音未落,她已经化作一道红光,朝着山顶冲去!
“红绫!等等!”林墟急忙追上去。
但红绫的速度快得惊人——第四条狐尾觉醒后,她的修为似乎突破到了金丹中期,加上此刻心急如焚,身法几乎化作残影。
林墟和狌狌全力追赶,却还是被她甩开了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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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血樱树下。
数百名狐族跪伏在地,它们大多现出了部分原形——耳朵、尾巴、或者兽爪。每一只狐族的眼中,都充满了痛苦、恐惧,以及……一丝被血樱瘴气侵蚀后的疯狂红光。
树下,站着三个人。
中央是一位身着破损宫装、银发凌乱的中年美妇——青丘狐后,红绫的母亲。她手中握着一把古朴的骨质匕首,匕首尖端抵在自己心口,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襟。
她的左侧,站着一位身穿赤红羽衣、头戴金冠的俊美男子,背后收拢着一对燃烧着火焰的羽翼——羽民国太子,毕方后裔,赤燎。
右侧,则是一位笼罩在灰色斗篷中的佝偻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斗篷下伸出一根细长如针、泛着金属冷光的……尾针。
钦原。
“狐后,时辰到了。”赤燎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血樱已开七成,瘴气再扩散三日,你的族人就会彻底沦为野兽。现在献祭,还能保全青丘一半血脉。”
狐后握着匕首的手在颤抖,但她没有退缩:
“赤燎太子,你答应过我……只要我献祭,你就撤走羽民国的军队,解除对青丘的封锁。”
“当然。”赤燎微笑,“我以羽民国太子的名义起誓。”
“那……钦原尊者呢?”狐后看向那灰袍身影,“你答应解除对血樱的‘催化’,让瘴气不再加速扩散。”
钦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尾针微微摆动。
狐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
“母亲——不要——!!!”
一道红光从天而降,重重落在狐后身前!
红绫浑身颤抖地挡在母亲面前,死死盯着赤燎和钦原:“是你们!是你们逼我母亲献祭的!”
赤燎看到红绫,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玩味的笑意:
“红绫公主?你竟然还活着……真是意外之喜。”
他上下打量着红绫,尤其在看到她身后的四条狐尾和眉心妖纹时,眼中掠过一抹贪婪:
“看来你在外面有了奇遇啊……第四条狐尾都觉醒了。不错,这样一来,你比你母亲……更适合作为‘祭品’呢。”
“你休想!”红绫张开双臂,护住身后的母亲,“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是吗?”赤燎的笑容变得危险,“那如果我说……你不献祭,我就让钦原尊者,现在就把剩下的三成瘴气全部催化呢?”
他抬手,指向下方跪伏的狐族:
“你的这些族人,会在一个时辰内,全部发狂,互相撕咬,啃食至死。”
“而你母亲,会因为眼睁睁看着族人惨死,心魔爆发,修为尽废。”
“到时候,你觉得她还能活吗?”
红绫浑身冰冷。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毫无掩饰的威胁。
“红绫……走……”狐后在身后虚弱地开口,“别管我……快走……”
“不。”红绫转身,紧紧抱住母亲,“我绝不会丢下你……绝不会。”
她抬头,看向赤燎,眼中燃起决绝的火焰:
“你要心头精血,是吗?”
“好,我给你。”
她伸手,就要去夺母亲手中的匕首!
但,一只手,比她更快。
一只属于人类的手,稳稳地握住了匕首的刃。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林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红绫身侧。
他看着赤燎,看着钦原,看着那棵遮天蔽日的血樱树,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这里……”
“轮不到你们做主。”
---
赤燎的瞳孔微微收缩。
钦原的尾针,悄无声息地抬起,对准了林墟。
而跪伏的狐族们,也纷纷抬起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他身上没有妖气,没有灵气,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无”感。
“人族?”赤燎挑眉,“青丘什么时候,轮到人族来插手家务事了?”
“我不是来插手家务事的。”林墟松开匕首——刃上的血滴落在地,瞬间被土壤吸收,而那土壤竟泛起诡异的红光,仿佛在渴求更多血液。
他抬手指向赤燎和钦原:
“我是来……清场的。”
话音落。
林墟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遁术,而是……时间加速!
烛龙权柄·百倍加速!
赤燎脸色大变,背后的火焰羽翼猛然展开,无数火焰翎羽如暴雨般射向四周!同时他口中厉喝:“钦原!动手!”
钦原的尾针,已经刺出!
快!
快到超越金丹期极限的快!
那根尾针在空中留下无数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指向林墟可能出现的方位——它竟然预判了林墟的加速轨迹!
但,林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预判点。
他出现在了……
钦原的身后。
“你的尾针很快。”林墟的声音在钦原耳边响起,“但你的‘反应’,太慢了。”
时间权柄第二应用——时间缓流!
在钦原的感知中,世界忽然变得极其缓慢——火焰翎羽在空中一寸寸推进,狐族们的惊愕表情缓缓浮现,就连它自己的尾针,都慢得像是在粘稠的蜜糖中移动。
只有林墟,是正常的。
然后,它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它的后颈。
没有用力。
只是触碰。
但下一秒——
“相柳毒域·开。”
轰——!!!
以林墟的手掌为中心,紫黑色的毒雾瞬间爆发,化作一个直径三丈的绝对毒域,将钦原整个笼罩其中!
“滋滋滋——!!!”
钦原的灰色斗篷在毒雾中迅速腐蚀、融化,露出下面那具畸形的身躯——鸟身、蜂腹、人面,皮肤上布满复眼,此刻所有复眼都在毒雾的侵蚀下疯狂爆裂!
“啊啊啊——!!!”钦原发出凄厉的尖啸,尾针疯狂摆动,想要刺向林墟,但它的动作在时间缓流下,慢得可笑。
林墟甚至没有躲,只是轻轻一捏。
“毒丹·凝。”
一颗紫黑色的、不断蠕动的毒丹虚影,在林墟掌心浮现,然后被他轻轻拍进钦原的后颈。
毒丹入体。
钦原的身体骤然僵直。
所有复眼同时失去光彩,尾针无力垂落,鸟身开始迅速融化——不是腐蚀,而是从内部被毒力分解,化作一滩紫黑色的脓水,连神魂都没能逃出。
三息。
从林墟消失,到钦原化作脓水,只过了三息。
赤燎的火焰翎羽,此刻才刚刚射到林墟原本站立的位置,击空后在地面炸开一片火海。
但火海中央,林墟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脚下是钦原融化后留下的毒渍。
他抬起头,看向赤燎,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轮到你了。”
---
赤燎浑身的火焰,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不是没见过强者。
羽民国的国主,他的父亲,就是一位元婴后期的毕方后裔,火焰神通焚山煮海。
但眼前这个人族……
不一样。
那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而是……规则层面的克制。
时间加速,时间缓流,还有那种瞬间融化钦原的恐怖毒力——这根本不是金丹期该有的手段!
“你……你到底是谁?!”赤燎的声音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林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向上。
归墟珠虚影浮现,缓缓旋转。
随着旋转,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塌陷,形成一个小型的灰色漩涡。漩涡中,隐隐传出龙吟、蛇嘶、以及无数兽魂咆哮的声音。
万兽墓场的气息,泄露了一丝。
仅仅这一丝,就让赤燎如遭雷击!
他背后的火焰羽翼不受控制地收缩,体内的毕方血脉在疯狂尖叫,警告他——逃!立刻逃!否则会死!
“你是……执墟者?!”赤燎终于认出了那股气息的源头,眼中充满了骇然,“不可能!执墟者候选早该被天道清理干净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个问题,”林墟一步步走向他,“去问混沌吧。”
“等……等等!”赤燎急速后退,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这是误会!我们羽民国只是受邀来协助青丘平定内乱!是钦原!是它说青丘王血可以炼制‘血樱丹’,助我突破元婴!我是被它蛊惑的!”
“内乱?”林墟停下脚步,看向狐后,“什么内乱?”
狐后咬牙道:“三个月前,青丘大长老‘狐厉’突然发动叛乱,囚禁了我夫君——狐王,控制了半数长老。我与忠于王室的族人拼死抵抗,但狐厉不知从哪里得到了西山神兽的支持,我们节节败退……”
“最后,他开启了青丘祖地的封印,召出了这棵‘万年血樱’,以全族性命要挟,逼我献祭。”
“他说,只要我死,他就释放狐王,解除血樱。”
狐后的眼中流下血泪:
“但我没想到……他勾结的,竟然是羽民国和钦原……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青丘。”
林墟明白了。
这是一场里应外合的灭族阴谋。
狐厉想要王位,羽民国想要青丘的地盘和资源,钦原想要王血炼制邪丹。
而红绫母女,只是这场阴谋中最有价值的……祭品。
“狐厉在哪?”林墟问。
“在……在王宫地牢,看守狐王。”狐后道,“他身边还有两位金丹后期的西山客卿,都是凶禽化形。”
林墟点头,然后看向赤燎:
“你,带路。”
赤燎脸色一变:“我……我……”
“带路,或者死。”林墟的语气没有波澜,“选一个。”
赤燎看着林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钦原融化后留下的毒渍,最终……屈服了。
他收起火焰羽翼,低下头:
“……我带路。”
“很好。”林墟转身,走向红绫,“你陪你母亲在这里稳住族人,我去地牢。”
“林墟!”红绫抓住他的手,“小心……狐厉很狡猾,他……”
“放心。”林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现在……很擅长对付‘狡猾’的东西。”
他看向山顶那棵血樱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而且,这棵树……我看着很不舒服。”
“等我回来……”
“拆了它。”
话音落,他跟着赤燎,朝着王宫方向走去。
狌狌看了看红绫母女,又看了看林墟的背影,叹了口气,还是跟上了林墟。
它得确保,这个年轻的执墟者……不会在愤怒中,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毕竟,青丘的叛乱背后,恐怕还有更深的内情。
而那棵血樱树……
狌狌抬头,看向那遮天蔽日的血红樱花,白耳微微颤动。
它在那些花瓣中,“听”到了……不止一种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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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山海纪行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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