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天花板的金属板簌簌落下,砸在囚笼的能量屏障上,激起一圈圈破碎的蓝光。沈星燎看着苏明月抓着小宝消失在通道拐角,听着顾西洲踉跄的追赶声,还有广播里不断递减的自毁倒计时 ——“12 分钟!11 分钟!”,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快要停止跳动。
“不能等了!”
沈星燎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囚笼内侧那道被小宝干扰过的裂痕上。她猛地抬起右手,牙齿狠狠咬在指尖,尖锐的痛感传来,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她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带着血,沿着裂痕快速勾勒 —— 不是随意的涂鸦,而是燎原世家传承千年的守护星纹,每一笔都浸透着她的精血,每一道都带着血脉的温度。
“妈!你看!这是你教我的星纹!” 沈星燎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指尖的血珠滴落在金属地板上,晕开细小的红点,而那道血绘星纹,竟在她的呼唤中渐渐泛起淡金色的光,与囚笼屏障的蓝光形成鲜明的对抗。
她后退两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在胸前结出燎原掌的起手式。丹田处的内力疯狂涌动,顺着经脉涌向掌心,淡金色的光越来越盛,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这一次,她没有保留,将全身的内力、所有的情感,甚至不惜燃烧部分精血,都注入这一式燎原掌 —— 这不是攻击的掌法,是呼唤,是用血脉向母亲发出的终极呐喊。
“星火漫天 ——!”
沈星燎猛地推出双掌,灼热的掌风带着淡金色的星芒,直冲向血绘星纹的位置。掌风与星纹瞬间共振,发出刺眼的金光,将整个囚笼照得如同白昼。能量屏障的蓝光在金光面前节节败退,“咔嚓” 一声脆响,那道被反复冲击的裂痕终于彻底崩开,屏障像破碎的玻璃般四散消失。
“星燎!”
通道尽头传来顾西洲的呼喊。他刚追上苏明月,却被对方的冰蓝色掌风逼退,后背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衣服。可当他看到囚笼破碎、沈星燎浑身是光地冲出来时,眼里瞬间燃起了希望 —— 他们终于能并肩作战了。
苏明月也被这股金光惊动。她抓着小宝的手猛地一紧,孩子疼得闷哼一声,可她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沈星燎掌心的星纹,盯着那道血绘的印记。善人格在她体内疯狂冲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是星星!是你的女儿!你不能伤害她!”
“闭嘴!” 恶人格嘶吼着,抬手就要对小宝下狠手,却在指尖触到孩子皮肤的瞬间,动作突然僵住。小宝手腕上的淡金色星纹,竟与沈星燎的掌风产生了共鸣,一道细微的金光顺着她的手臂窜进体内,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她被封锁的记忆闸门。
江南小院的桂花树、沈星燎父亲的笑容、孩子第一次喊 “妈妈” 的软糯、还有她亲手为女儿绣的桂花手帕…… 无数温暖的画面像潮水般涌来,冲垮了恶人格的最后一道防线。她的眼睛里,冰冷的光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小宝的手背上,带着久违的温度。
“妈!” 沈星燎趁机冲上前,声音撕心裂肺,“你看看我!我是星燎啊!我们说好要一起回江南看桂花树的!你说过要看着小宝长大的!你忘了吗?”
“桂花…… 树……” 苏明月的声音变得沙哑,抓着小宝的手渐渐松开。她看着沈星燎,看着她指尖的血迹,看着她掌心的星纹,突然捂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 恶人格还在挣扎,可善人格的力量已经占据了上风。
顾西洲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扑上前,一把将小宝从苏明月身边抱走,迅速退到沈星燎身后。他将孩子紧紧护在怀里,检查着他有没有受伤,声音里满是后怕:“小宝别怕,爸爸在,妈妈也在,我们没事了。”
小宝趴在顾西洲怀里,放声大哭,却不忘紧紧攥着微型电脑:“妈妈…… 外婆她……”
“外婆记得我们了。” 沈星燎轻轻抚摸着小宝的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苏明月,“妈,你醒醒,别再被那个‘神谕’控制了。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回家,好不好?”
苏明月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恶人格的冰冷,只剩下满满的愧疚与痛苦。她看着沈星燎指尖的伤口,看着顾西洲后背的血渍,看着小宝哭红的眼睛,心脏像被生生撕裂:“对不起…… 星星…… 妈妈对不起你…… 对不起小宝……”
“妈!” 沈星燎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抱住苏明月,泪水打湿了她的肩膀,“别说对不起!我们一起走!基地要爆炸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苏明月被女儿抱住,身体微微颤抖。她感受着沈星燎的体温,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亲情,终于彻底摆脱了恶人格的控制。她抬手轻轻拍着沈星燎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多年前哄女儿睡觉那样:“好…… 我们走…… 妈妈带你们出去……”
可就在这时,基地的广播再次响起,冰冷的机械音带着催命的意味:“警告!自毁程序进入最终阶段!核心区域即将引爆!倒计时 5 分钟!”
地面剧烈震动起来,通道顶部开始大面积坍塌,碎石不断落下,挡住了通往出口的路。苏明月脸色一变,立刻拉着沈星燎和顾西洲,护着小宝往另一侧跑去:“跟我来!这里有一条秘密安全通道,能直接通往海边的快艇!”
“那你呢?” 沈星燎突然意识到什么,抓住苏明月的手,“妈,你跟我们一起走!”
苏明月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着沈星燎,眼里满是温柔的决绝:“我不能走。基地的核心引爆程序需要手动关闭,否则就算你们逃出去,爆炸的冲击波也会波及海边。我要留在这里,为你们争取时间。”
“不行!” 沈星燎立刻反对,“我跟你一起留下来!我们一起关闭程序!”
“听话!” 苏明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像小时候那样,“妈妈欠你们太多了,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你们带着小宝走,好好生活,别忘了妈妈…… 还有,替我回江南看看那棵桂花树。”
她不等沈星燎再说什么,猛地将三人往安全通道的方向推去:“走!快!别回头!”
“妈!” 沈星燎被推得一个踉跄,回头时,只看到苏明月转身冲向核心控制室的背影,她的白色实验服在摇晃的通道里,像一只想要守护幼雏的鸟儿,决绝而坚定。
顾西洲紧紧抱着小宝,拉着沈星燎往安全通道跑。基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倒计时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4 分钟!3 分钟!”
沈星燎看着苏明月消失的方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却只能被顾西洲拉着往前跑 —— 她知道,妈妈做出了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弥补了曾经的过错,守护了她最珍视的家人。
安全通道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基地的震动与警报声。可沈星燎的心,却像被留在了那个即将爆炸的控制室里,留在了那个用生命守护她们的母亲身边。
海边的风带着咸腥味吹在脸上,快艇已经准备好了。顾西洲抱着小宝,沈星燎站在岸边,回头望着深海的方向,那里即将升起冲天的火光,也即将埋葬她的母亲,她的愧疚,还有那段充满痛苦与挣扎的过往。
“妈妈会没事的,对吗?” 小宝趴在顾西洲怀里,小声问。
沈星燎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眼神里带着坚定:“会的。妈妈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看着我们,守护我们。以后,我们每年都回江南看桂花树,告诉妈妈我们过得很好。”
顾西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温柔的支持。他知道,这场噩梦终于要结束了,虽然代价沉重,但他们一家三口还在一起,还有未来可以期待。
快艇缓缓驶离岸边,朝着远方的黎明驶去。深海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像一朵盛开的烟花,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沈星燎望着那片火光,在心里默默说:“妈,谢谢你。我们会好好活下去,带着你的爱,一直走下去。”
这场关于血脉、亲情与守护的终极较量,终于在火光中落下帷幕。而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新人生,也将在黎明的曙光中,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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