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潮生,青帮试利刃
民国七年季夏的上海,是被汽笛声泡着长大的。
黄浦江面上,小火轮“云台号”劈开浑浊的浪头,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在蓝天上拖出长长的尾巴,像条没睡醒的黑龙。凌风站在船头,青布长衫被江风灌得鼓鼓的,手里的罗盘指针转得飞快,红得像要烧起来。
“这地方的煞气,比杭州凶宅还烈。”他低声说。
江风裹着煤烟味、鱼腥气和租界飘来的香水味,扑在脸上黏糊糊的。远处的外滩已经能看清轮廓,洋楼一栋挨着一栋,尖顶的、圆顶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像一排插在黄浦江畔的水晶筷子。码头边的舢板挤得像下锅的饺子,船夫的吆喝声、搬运工的号子声、洋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疼。
林红玉靠在船舷上,弯刀斜挎在腰间,红衣被日光染得发亮。她皱着眉,用手扇了扇风:“这地方比淮安乱多了,空气里都透着股刀光剑影的味儿。”
白蝶衣正对着相机摆弄胶卷,闻言抬头笑了笑:“这才是大上海嘛。”她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外面套着件浅灰短外套,头上戴了顶黑色礼帽,活脱脱一个洋派记者。她这次特意托人弄到了租界的记者证,相机是德国产的最新款,镜头擦得锃亮,“等会儿靠岸,我得赶紧拍几张,这外滩的天际线,登在报纸上肯定抢眼球。”
沈玉竹坐在船舱门口,帮柳依依整理着朱砂和黄纸。她穿了件湖蓝色的长衫,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发髻,鬓边别着支珍珠簪子,眉眼间带着几分警惕:“青帮、洪门、洋商三分码头,咱们初来乍到,可得收敛些性子。强龙不压地头蛇,先把脚跟站稳再说。”
苏婉清抱着琵琶,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断断续续的清响混在江风里,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喧嚣。朱明玥靠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本从沈家带来的上海地图,手指在上面轻轻点着:“张华浜码头在租界边缘,是青帮的地盘;南码头归洪门管;洋商们把持着黄浦江的航权,抽的厘金高得吓人。”
柳依依攥着一把糯米,小脸绷得紧紧的:“这里的人,会不会都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动不动就拔枪啊?”
她的话刚说完,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远处的码头边围起了一群人,隐约有争吵声传来。林红玉眼睛一亮,手按在弯刀上:“走,去看看热闹!”
“别去。”凌风拉住她,“咱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惹麻烦的。”他指着罗盘,“你看,指针指向张华浜码头,青帮的地盘煞气最重,咱们的麻烦,八成就在那儿。”
“云台号”慢慢靠岸,码头边的搬运工们光着膀子,黝黑的脊梁上汗珠子滚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穿着黑色短打、腰间别着枪的壮汉走了过来,三角眼扫过众人,语气不善:“干什么的?码头不让随便停靠!”
白蝶衣连忙掏出记者证递过去,脸上堆着笑:“这位大哥,我们是来上海办事的,找青帮的张庭芝堂主。”
壮汉接过记者证看了看,眼神缓和了些,但还是带着警惕:“找张堂主?有预约吗?”
“我们是沈玉竹小姐介绍来的。”凌风上前一步,语气平静。他知道,沈家在漕运界的名声,在上海码头也能管用。
果然,壮汉听到“沈玉竹”三个字,脸色又变了变:“原来是沈小姐的朋友。跟我来吧,张堂主在礼查饭店等着呢。”
礼查饭店坐落在外滩,是栋气派的西式洋楼,旋转门转起来“吱呀”响,里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大厅里摆着几盆高大的绿植,洋人们穿着西装礼服,端着酒杯低声交谈,空气中飘着咖啡和雪茄的味道。
张庭芝坐在玫瑰厅的包厢里,四十多岁年纪,留着八字胡,穿了件绸缎马褂,手指上戴着枚硕大的金戒指。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龙井,旁边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
“凌先生?”张庭芝抬眼打量着凌风,眼神里带着审视,“沈小姐在信里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你能呼风唤雨,破解了不少邪祟。”
“张堂主过奖了,晚辈只是略懂些风水之术。”凌风在他对面坐下,沈玉竹等人坐在他身后。
张庭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上海这地方,邪门事不少,但能入我眼的,不多。”他放下茶杯,语气沉了下来,“虹口有个金宝大赌场,是洪门刘金宝的地盘。最近三个月,赌场天天出事,先是赌客莫名其妙输光家产,接着是轮盘自己转、骰子自己裂,一个月亏了五万多银元。”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怀疑是刘金宝搞鬼,想抢我的生意。但我派人去查了好几次,都没查出什么问题。沈小姐说你能看穿阴阳邪祟,如果你能帮我破了这个局,我就把张华浜码头的一条岸线让给你,以后‘云台号’在上海的生意,我青帮罩着。”
林红玉忍不住说道:“就这么简单?破个赌场的局,换一条岸线?”
“简单?”张庭芝冷笑一声,“要是简单,我还用请凌先生来?那赌场里的邪祟,厉害得很。我派去的三个兄弟,两个疯了,一个至今下落不明。”
凌风拿出罗盘,放在桌上,指针立刻疯狂地转了起来,颜色红得刺眼:“这煞气,确实邪门。”他抬头看向张庭芝,“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破局之后,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凌风从怀里掏出一枚菊花纹铜徽,“日本阴阳寮的人,在上海有没有活动?”
张庭芝看到铜徽,脸色微微一变:“日本阴阳寮?我倒是听说过,最近租界里来了不少可疑的日本人,好像在打听龙脉的事。行,我帮你查。”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凌风一行人换上了便装,朝着虹口金宝大赌场走去。
虹口是上海的华界与租界交界处,鱼龙混杂。路边的店铺大多挂着灯笼,光线昏暗,墙角阴影里总有人影晃动。赌场门口挂着大大的“金宝大赌场”牌匾,红灯笼照得门口一片通红,里面传来骰子碰撞的脆响和赌客的吆喝声。
“这地方的煞气,比码头还重。”凌风站在赌场对面的巷子里,罗盘指针已经红得发紫,“煞气的源头,就在赌场里面。”
林红玉摩拳擦掌:“要不要我直接闯进去,把刘金宝揪出来问问?”
“不行。”沈玉竹拦住她,“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贸然动手会惹麻烦。”
白蝶衣整理了一下礼帽:“我先进去打探一下。”她提起相机,装作记者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赌场。
赌场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赌桌前围满了人,一个个眼神通红,脸上写满了贪婪和疯狂。吧台后面,一个穿着花衬衫、留着分头的男人正搂着两个女人喝酒,正是洪门大佬刘金宝。
白蝶衣举起相机,假装拍照,眼睛却在四处打量。赌场的穹顶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灯光刺眼,中央摆着一尊镀金的貔貅,看起来威风凛凛,可仔细看,貔貅的眼睛里竟透着一股黑气,身上还有几道细微的裂纹。
她慢慢移动脚步,走到赌场后门,那里有一个化粪池,散发着刺鼻的臭味。白蝶衣皱着眉,拿出相机偷偷拍照,赫然发现化粪池的池壁上,露着一截铜管,铜管上刻着一朵菊花——正是日本阴阳寮的标记。
“找到了。”白蝶衣心中一动,正准备离开,突然被两个保镖拦住了。
“干什么的?”一个保镖恶狠狠地问,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我是记者,来采访的。”白蝶衣强作镇定,掏出记者证。
刘金宝走了过来,眯着眼睛打量着她:“记者?我怎么没听说过赌场还能采访?”他一把夺过白蝶衣的相机,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赌场的照片,还有化粪池的特写。
“把她抓起来!”刘金宝脸色一沉。
就在这时,林红玉突然从巷子里冲了出来,弯刀一挥,砍向两个保镖。保镖们猝不及防,被砍得连连后退。白蝶衣趁机夺回相机,跟着林红玉往外跑。
“追!”刘金宝大喊着,带着一群保镖追了出来。
巷子里,凌风早已布好了埋伏。柳依依和苏婉清撒出朱砂和糯米,形成一道红色的屏障。沈玉竹和朱明玥举起铜镜,月光透过镜面反射,照在保镖们身上,他们顿时惨叫起来,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凌风举起桃木剑,朝着追在最前面的保镖劈去,桃木剑带着红光,保镖应声倒地。林红玉挥舞着弯刀,红衣在夜色里像一团火焰,杀得保镖们节节败退。
“撤!”刘金宝见势不妙,大喊着转身就跑。
众人也不追赶,趁着混乱离开了虹口。回到临时租住的客栈,白蝶衣拿出相机里的胶卷,激动地说:“我拍到了!化粪池里有日本阴阳寮的铜管,那貔貅身上也有黑气,肯定是被人下了邪术!”
凌风点了点头:“这赌场的煞气,就是从化粪池里的铜管和貔貅身上来的。铜管里应该藏着聚煞符,貔貅被人动了手脚,变成了聚煞的工具。”
沈玉竹皱着眉:“刘金宝和日本阴阳寮勾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朱明玥说道,“刘金宝想吞并张庭芝的地盘,又怕打不过青帮,就请日本阴阳寮的人帮忙,用邪术搞垮赌场,让张庭芝损失惨重。”
凌风拿出罗盘,仔细看了看:“这聚煞阵布置得很精妙,不是一般人能破解的。我们需要在明天夜里动手,子时是煞气最盛的时候,也是破解的最佳时机。”
第二天夜里,子时。
凌风一行人再次来到金宝大赌场。这次,他们做了充分的准备。沈玉竹和朱明玥带了足够的朱砂、糯米和黑狗血,柳依依和苏婉清准备了大量的黄纸和符咒,林红玉腰间别着弯刀,白蝶衣手里拿着相机,随时准备记录。
赌场里依旧人声鼎沸,刘金宝还在搂着女人喝酒,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凌风等人分成两组,一组由林红玉带领,负责吸引保镖的注意力;另一组由凌风带领,潜入赌场后院,破解聚煞阵。
林红玉大摇大摆地走进赌场,故意撞了一个保镖一下。保镖大怒,挥拳就打。林红玉顺势还手,弯刀挥舞,瞬间就放倒了两个保镖。赌场里顿时一片混乱,赌客们吓得四处逃窜,刘金宝大喊着:“抓住她!”
趁着混乱,凌风带着沈玉竹等人从后门潜入后院。化粪池的臭味更加浓烈,铜管依旧露在外面,黑气不断地从管里冒出来。
“快,用朱砂和黑狗血混合,堵住铜管!”凌风大喊着。
沈玉竹和朱明玥立刻动手,将朱砂和黑狗血混合在一起,调成红色的泥浆,小心翼翼地堵住了铜管。黑气被堵住,化粪池里传来一阵凄厉的嘶吼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现在去对付貔貅!”凌风带着众人冲进赌场大厅。
刘金宝正带着保镖围攻林红玉,看到凌风等人进来,脸色大变:“你们怎么进来的?”
凌风没有理他,径直朝着中央的貔貅走去。貔貅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眼睛里的红光也越来越亮。凌风举起桃木剑,蘸了蘸朱砂,朝着貔貅的眼睛劈去。
“咔嚓”一声,貔貅的眼睛被劈碎,黑气瞬间喷涌而出。凌风早有准备,抛出几张镇煞符,符咒在空中化作一道红光,将黑气牢牢困住。
“不好!”刘金宝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想跑。
林红玉一把拦住他,弯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想跑?晚了!”
赌场里的煞气渐渐消散,那些疯狂的赌客也慢慢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象,一脸茫然。
凌风走到刘金宝面前,冷冷地问:“你和日本阴阳寮的人是什么关系?他们让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刘金宝吓得浑身发抖:“我……我不认识什么日本阴阳寮的人!是一个自称玄通大师的人让我这么做的,他说能帮我搞垮张庭芝,让我成为上海码头的老大!”
“玄通大师?”凌风皱起眉,“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刘金宝哭着说,“他每次都是深夜来赌场,给我符咒和法器,说完就走!”
凌风知道刘金宝没有撒谎,他挥了挥手:“把他交给张庭芝处理。”
林红玉押着刘金宝,跟着凌风等人离开了赌场。外面,张庭芝已经带着人在等候。看到刘金宝被押着,张庭芝脸上露出了笑容:“凌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张堂主,按照约定,张华浜码头的岸线,该兑现了。”凌风说道。
“没问题!”张庭芝拍了拍手,身后的人递过来一份契约,“这是张华浜码头一条岸线的契约,以后这条岸线就归你了。”
凌风接过契约,看了看:“还有,我让你查的日本阴阳寮的事,有消息吗?”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张庭芝说道,“据可靠消息,日本阴阳寮的人在租界里租了一栋洋楼,好像在研究上海的龙脉。他们的头头,名叫井上雄一。”
凌风点了点头:“多谢张堂主。”
回到客栈,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沈玉竹看着契约,脸上露出了笑容:“有了这条岸线,我们‘云台号’在上海的生意就能顺利开展了。”
白蝶衣举起相机,对着契约拍了一张照:“这可是大新闻,明天一定要登上报纸!”
凌风却没有那么乐观,他看着手中的罗盘,指针虽然不再疯狂转动,但依旧带着淡淡的红色:“日本阴阳寮的人既然在研究上海的龙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接下来,有的忙了。”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被敲响了。店小二送进来一封请柬,红色的信封上写着“洪门司徒湛”几个字。
“司徒湛?洪门的大佬?”林红玉拿起请柬,拆开一看,“他请我们明天晚上去南码头‘望月’,共划地盘。”
沈玉竹皱着眉:“洪门突然邀请我们,会不会有诈?”
凌风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正好,我们可以借洪门的力量,逼青帮让利。上海滩的平衡,该由我们来定了。”
夜色渐深,上海的灯火依旧璀璨,像一片不夜的海洋。黄浦江的浪头拍打着码头,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伴奏。凌风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租界里的洋楼,心中暗暗发誓:日本阴阳寮,你们的阴谋休想得逞!我一定会保护好上海的龙脉,保护好这片土地!
第二天晚上,南码头。
江风猎猎,码头的堆栈像一个个巨大的黑影,矗立在夜色中。司徒湛穿着一身麻布长衫,手里盘着两枚铁胆,身后站着数十个刀手,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凌先生,果然年轻有为!”司徒湛哈哈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威压,“听说你破了刘金宝的赌场,还从张庭芝手里拿到了张华浜的岸线,本事不小啊。”
“司徒先生过奖了,晚辈只是运气好。”凌风说道,身边站着林红玉,沈玉竹等人在不远处等候。
司徒湛收起笑容,脸色沉了下来:“明人不说暗话,你在上海立足,我们洪门没有意见。但你想插足码头生意,就得给我们洪门分一杯羹。”
“司徒先生想要多少?”凌风问道。
“三成!”司徒湛伸出三根手指,“张华浜和南码头的生意,我们洪门要分三成利。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红玉闻言,眉头一挑,手按在弯刀上:“司徒先生,你是不是太贪心了?”
“贪心?”司徒湛冷笑一声,“上海滩的地盘,从来都是靠打出来的。你要是不服,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就在这时,一阵汽笛长鸣,几辆装甲车从远处驶来,车灯照亮了码头。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式警服、戴白手套的女子走了下来,她留着短发,碧蓝色的眼睛,正是法租界捕头李梦蝶。
“司徒先生,张堂主,深夜在码头私斗,不太好吧?”李梦蝶的中文说得很流利,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她身后跟着一群安南兵,手里端着枪。
司徒湛和张庭芝看到李梦蝶,脸色都变了变。法租界的巡捕房,他们可不敢得罪。
“李捕头,这是我们华人之间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司徒湛说道。
“华人之间的事?”李梦蝶笑了笑,抛出一把折扇,正好落在凌风怀里,“公共租界禁止私斗,这是规矩。我看,不如我们移步玫瑰厅,好好谈谈?”
凌风打开折扇,扇面上画着一朵英伦玫瑰和一个太极图,扇柄上刻着“L·M”两个字母,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扇面花语‘Risk & Reward’,敢接吗?”李梦蝶碧蓝色的眼睛看着凌风,带着几分挑衅。
凌风笑了笑,收起折扇:“有何不敢?”
司徒湛和张庭芝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他们知道,今天这架是打不起来了。
“好,就去玫瑰厅!”司徒湛说道。
玫瑰厅位于法租界公董局顶层,圆穹顶绘着十二星座,地板嵌着先天八卦。李梦蝶坐在主位,凌风、司徒湛和张庭芝坐在两侧。
“既然大家都来了,就开门见山吧。”李梦蝶说道,“上海的码头生意,不能只由青帮和洪门说了算。凌先生的‘云台号’实力不弱,理应分一杯羹。”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的意思是,张华浜和南码头的生意,凌先生占四成,青帮和洪门各占三成。法租界免征‘云台号’一年厘金,我以捕头的身份,给‘云台号’签发特别通行证。以后,日本阴阳寮的人要是敢找凌先生的麻烦,巡捕房先出手。”
张庭芝和司徒湛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李梦蝶会这么偏袒凌风。
“李捕头,你这是不是太偏心了?”张庭芝忍不住说道。
“偏心?”李梦蝶笑了笑,“我这是为了上海的平衡。日本阴阳寮的人在上海搞风搞雨,我们要是再内斗,只会让他们有机可乘。凌先生有本事破解邪祟,保护上海的龙脉,让他多占一成,不过分。”
凌风站起身,对着李梦蝶拱了拱手:“多谢李捕头。”
司徒湛和张庭芝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好,我们同意。”
协议达成,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李梦蝶看着凌风,碧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异样的光芒:“凌先生,今晚的事,多谢你给我面子。以后在上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凌风笑了笑:“一定。”
离开玫瑰厅,已是深夜。李梦蝶亲自送凌风到外白渡桥,桥上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像一串珍珠。
“凌先生,”李梦蝶突然说道,褪下白手套,露出半掌疤痕,“幼时上海大火,父殁母奔,我在租界长大,见惯了华人受欺。我知道你在保护龙脉,我愿意帮你,改一改这租界的风水。”
凌风看着她掌中的疤痕,心中一动:“多谢李小姐。”他从怀中取出罗盘,在背面刻了一个“安”字,递给她,“这个罗盘,送给你。愿它能护你平安。”
李梦蝶接过罗盘,指尖轻轻触碰到凌风的手,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传来。她脸上微微一红,连忙收回手:“多谢凌先生。”
回到客栈,沈玉竹看着凌风手中的折扇,皱着眉:“这个李梦蝶,来历不简单。她为什么要帮我们?”
“不管她为什么帮我们,”凌风说道,“有她在,我们在上海的日子会好过很多。”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总觉得,她和日本阴阳寮的人,也有过节。”
就在这时,白蝶衣突然指着窗外大喊:“你们看!”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虹口海滩的方向,亮起了几道红光,像是有人在那里布置什么东西。
凌风拿出罗盘,指针瞬间又疯狂地转了起来,红得像血:“不好!是‘潜龙钉’!日本阴阳寮的人,开始对上海的龙脉动手了!”
林红玉握紧弯刀:“我们现在就去阻止他们!”
“不行。”凌风摇了摇头,“现在太晚了,而且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虹口海滩!”
夜色中,虹口海滩的红光越来越亮,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巨大的危机,一场关乎上海龙脉的生死较量,即将拉开帷幕。黄浦江的浪头依旧拍打着码头,汽笛声在夜空中回荡。上海,这座繁华而又危险的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即将被卷入一场风暴。
外白渡桥的灯光还在江面上晃悠,像揉碎的星星。凌风把李梦蝶送的罗盘揣进怀里,指尖还能感觉到那半掌疤痕的粗糙触感。他知道,李梦蝶的出现,不是偶然。上海滩的水,比黄浦江还深,青帮、洪门、洋商、日本阴阳寮,还有藏在暗处的各种势力,像一张大网,把这座城市裹得严严实实。
“潜龙钉……”沈玉竹的声音带着担忧,“日本阴阳寮的人,竟然敢在虹口海滩动土,他们就不怕被发现吗?”
“他们就是要让我们发现。”凌风看着罗盘上疯狂转动的指针,眼神凝重,“这是挑衅,也是试探。他们想看看,我们能不能破解他们的布局。”
白蝶衣把相机挂在脖子上,眼神坚定:“明天一早,我就跟着你们去虹口海滩,把这些日本人的阴谋拍下来,让全上海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狼子野心!”
林红玉靠在门框上,弯刀在手里转了个圈:“管他们什么潜龙钉、卧龙钉,敢来上海撒野,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苏婉清轻轻拨动琵琶弦,旋律低沉而坚定:“我们一起去,人多力量大。”
朱明玥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云台号’的船工们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支援。”
柳依依攥着一把朱砂,虽然脸上还有些害怕,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我也去,我能帮着撒朱砂、贴符咒。”
凌风看着身边的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从海州老街的那本《青乌玄经》开始,他遇到了太多的人和事,漕沟渔港的林红玉、海州盐区的沈玉竹、漕河之上的朱明玥、杭州西湖的白蝶衣、国清寺的妙音居士,还有柳依依和苏婉清,她们像一颗颗星星,照亮了他的寻道之路。
“好,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虹口海滩。”凌风说道,“不管日本阴阳寮有什么阴谋,我们都一起面对。”
夜色渐深,客栈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凌风房间的灯还亮着。他坐在桌前,拿出《青乌玄经》,翻到关于龙脉的章节。上海的龙脉,起于吴淞口,止于黄浦江,像一条潜伏在地下的巨龙。潜龙钉,是专门用来钉死龙脉的邪器,七枚钉子按北斗七星排列,一旦钉入,龙脉地气就会被锁住,上海的运势也会一落千丈。
“井上雄一……”凌风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知道,这个日本阴阳寮的头头,绝对不好对付。杭州凶宅的七情炼魂阵、国清寺的镇魔塔破印,还有现在的潜龙钉,日本阴阳寮的布局,一环扣一环,显然是早有预谋。
窗外的江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户“吱呀”作响。凌风合上《青乌玄经》,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的外滩,洋楼的灯光依旧璀璨,可在这璀璨之下,隐藏着多少阴谋和杀机,谁也不知道。
他想起了母亲的叮嘱:“风儿,行善积德,莫负天意。”想起了沈玉竹的温柔、林红玉的勇猛、朱明玥的聪慧、白蝶衣的灵动、柳依依的纯真、苏婉清的温婉,还有妙音居士的慈悲。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他不仅要保护上海的龙脉,还要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人。
“放心吧,娘。”凌风在心里默念,“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也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上海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凌风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剑身上的朱砂红光闪烁。他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一场新的战斗,也即将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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