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陈白蝉面前便多了一个玉斛,斛中盛着枚枚晶珠。
其色幽蓝,内里似有髓质流转,静置于此不过片刻,周遭尺内,便凝出了淡淡霜霰,神异非常。
“这便是天一玄髓么……”
陈白蝉目视着玉斛,如此一斛‘天一玄髓’,便足当寻常紫府修士,百日炼形之功,确是不凡。
但竟价值数千法钱,确也十分昂贵。
陈白蝉身上的法钱不多,花在此处之后,可就真个囊中羞涩了。
至于以功业兑取……比之法钱购置,确是划算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他现如今,没有丝毫功业在身,总不成为省些法钱,便把修行进度按下?
那无异是舍本逐末。
是以,他并未犹疑,便直接以法钱,买下了这一斛天一玄髓。
至于其它二者,只能日后设法赚得功业或是法钱,再来考量了。
念及此处,陈白蝉忽而发觉,在丹房购置灵真,归根究底,也不过是把苦苦寻觅、采摄之功,换成了赚取资财而已。
无怪常有人言,修行之要,不过‘法财侣地’四字而已。
真修过道,方知道此四字,确实无一为虚。
纵使金丹真人,恐怕也逃不脱,何况是他区区一紫府呢?
陈白蝉摇了摇头,便一挥袖,收起了天一玄髓,遂起身道:“如此,便先行告辞了。”
道人自是欣然应下,还相送他出了殿堂之外。
才见陈白蝉驾起遁光,直入天云而去。
……
旬日之后。
静室中,不见明光。
陈白蝉坐于阴影中,一动不动,唯有浑身气机,伴随口鼻嘘吸,沉升不定。
沉落之时,似已完全蛰伏于渊,玄息杳杳,绵泊悠长,升涨之时,却如长夜之尽,朝日之升,气机腾腾而起,似要直攀云天。
而若有人再侧,以神念观,便能洞见沛然法力,在它周身流动,时聚时散,变化万千。
更有冽冽寒意,随生随灭。
渐而渐之,四方岩壁,竟都覆起一层坚冰,偌大静室,却似成了一座冰穴。
如此,过了不知多久,当陈白蝉的气机又一次沉落谷底,却不再升腾时。
他忽地睁开双眼,一收法力——
霎时,满室寒气,似都随之抽离,少倾,岩壁上覆起的坚冰,也皆消融化水,却朝陈白蝉身前汇去、凝聚,直至又固结为一枚冰珠。
落于掌心。
陈白蝉把玩着冰珠,终于露出丝许笑意。
天一玄髓,乃是天地阴气久积寒眼之中,自然造化而生。
其属水行,又有阴寒之性,炼化之后,除滋养道体、增长根基以外,亦能使修士生出相应的法性。
他这几日,潜心炼化天一玄髓,已经渐渐感到此中神妙。
“若有机会,或可修习一门水行法术?”
陈白蝉忖道:“最好是冰、寒之属,方能将这法性发挥至极。”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陈白蝉停下炼化天一玄髓,一来是他这番炼形,已近七日七夜,若再持续下去,过犹不及。
二来便是午时将至,阳气渐盛,待要感应灵机,试着采摄万化真阴。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调息,尝试去感应那冥冥之中,阳极生阴的玄妙,忽地却是察觉,有人触动了其洞府禁制。
他把洞府的禁制放开,很快便闻一道熟悉的声线,穿透山石,传入静室。
“师尊的使者?”
陈白蝉微一皱眉:“莫非又要召见我么?”
无论如何,不象真人的使者,他总不能拒而不见。
他一振衣袍,起了身行出静室,打开大门,便见那单足的乌鸦已在府前。
“弟子陈白蝉,见过使者。”
陈白蝉上前几步,打了个稽首,便闻单足乌鸦说道:“陈白蝉。”
“你在太垣山中,遭方怀空袭杀一事,真人已经查明。”
“确无虚言。”
说着,它忽然张喙一吐,飞下一道灵光。
陈白蝉张手接在手中,发觉是个紫金葫芦,神念一扫,其中竟有灵丹十数,只是不知有何妙用。
这时,才听得单足乌鸦继续说道:“故此,赐‘妙劫养神丹’一葫,共十八枚,以壮功行。”
“妙劫养神丹?”
陈白蝉略一思索,便想起来,听过此丹之名,心中不禁一喜:“竟是这味神丹。”
他忙一拱手,礼道:“谢过使者。”
单足乌鸦却不答话,送到了妙劫养神丹,便似乎完成了公事,当即化作乌光一闪,消失在了云端。
陈白蝉见状也不以为意,只是把目光转回手中丹葫。
没想到,斩杀方怀空,竟能得到这等嘉赏。
自己这位师尊……果然也乐于见成,门下弟子之争。
这固然是残酷非常,但也确实暗藏机遇。
却无怪方怀空,会盯上自己。
可惜成王败寇,陈白蝉悠然将紫金葫芦收入袖中,发觉已经错过正午时分,也只微微一笑。
这妙劫养神丹,乃是先天道宗独有的一味丹药,有助修道人增长神念之能。
须知道,修道人想增长神念,并非一件易事。
除却自身修为长进之时,能使神念随之壮大,任何能够增长神念的外在手段,皆是珍贵异常。
传闻之中,道宗炼制妙劫养神丹,也要一十二年,才能成丹一炉,甚而不入丹房,便会被各方瓜分干净。
不想也知,此丹是何其珍罕。
意外得了一味神丹,陈白蝉心情甚好,怡然赏了片刻飞瀑之景,这才不疾不徐,准备回返洞府。
却此时,又见一道白光掠空而至,瞧着似乎也是朝其洞府而来。
陈白蝉见状微一顿足,抬手迎去,白光落在手中,顿时显出真容,却是一封信函。
今日倒是奇了,先有不象真人的使者来到,后有信函相寻。
他不禁扬了扬眉,拆开信封,取出其中素笺。
发觉字迹娟秀,应不是他以往所识之人手笔。
那又会是谁人?
陈白蝉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随即目光一扫。
果不其然,来信之人,正是曲巧。
至于内容,倒是十分简短,只说今夜子时,白骨楼中又有聚会。
若是陈白蝉在门中,请他务必赴会。
“白骨会么?”
陈白蝉自语一声。
他自入了此会,确实未再到过白骨楼中,却不知道,专程给他来信,所为何事?
无论如何,走上一趟,倒是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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