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央的田埂上,干裂的土地布满蛛网般的纹路,村民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七嘴八舌地追问着里正。
“里正叔,这旱天把庄稼全毁了,官府到底会不会发救济粮啊?”
“我听去镇上的人说,粟米都涨到十三文一斤了,以前才一两文,这是真的吗?”
里正皱着眉,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既不想编造谎言欺骗村民,可要是把实情全盘托出,又怕引发全村恐慌,一时间左右为难,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汤苏苏挤开人群走上前,神色沉重地开口:“里正叔,有件急事要跟你说。”
她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我刚才进山,在咱们村挖莲根的池子附近,撞见了三四十个马鞍村的人。”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汤苏苏继续说道:“我躲在树丛后听了半晌,他们在抱怨咱们村独吞莲根,还说莲池所在的山是两村交界,理应平分。更过分的是,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要伪装成偷粮贼,夜里来咱们村抢所有存粮!”
“什么?这群混蛋!”村民们瞬间炸了锅,个个怒目圆睁,纷纷痛骂起来。
“十多年前两村就因为地界打过架,当初是咱们阳渠村赢了,他们居然还敢来挑衅!”
“这是把咱们当软柿子捏啊!不能忍!”
有人攥着拳头提议:“与其等他们来抢,不如咱们现在就带人过去,先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咱们阳渠村不是好惹的!”
可立刻就有人反驳:“不行啊,他们是偷偷谋划,咱们明着找上门动手,师出无名,传出去反倒成了咱们的不是。”
双方各执一词,现场陷入一片激愤的争论中。
汤苏苏等众人情绪稍缓,冷静地开口:“大家别慌,我有个提议。咱们组建一支巡村队,每户派一个人加入,日夜轮班在村口和村周边值守。这样一来,既能提前防范,若马鞍村的人真敢来抢粮,咱们再动手反击,也合情合理。既不会主动挑事,又能守住咱们的粮食。”
她的话刚说完,人群里就跳出来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
是村里出了名的游手好闲之徒郑泼皮,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田埂上,满脸轻蔑地嗤笑:“组建巡村队?说得轻巧!地里还有一堆活没干,谁有闲工夫天天站岗?我看你就是故意折腾大家!”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猥琐起来,阴阳怪气地看向里正:“再说了,里正叔要是赞同这个寡妇的建议,指不定是跟她暗度陈仓,背地里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勾当呢!”
这番污言秽语,瞬间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汤苏苏脸色一沉,冷冷一笑,上前一步反问:“按你这么说,里正叔赞同就是和我不清不楚。那要是全村人都赞同我的提议,岂非所有人都和我不清不楚?你这话说得,是想把全村人都拉下水?”
郑泼皮被怼得一噎,随即更加气焰嚣张:“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除了里正,我倒要看看,还有谁会赞同你这个馊主意!”
“我赞同!”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杨老爷子拄着拐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站到汤苏苏身边,沉声道:“苏苏丫头的这个建议,十分不错,完全是为了咱们阳渠村的利益着想。”
他转头瞪向郑泼皮,眼神锐利:“你小子就是想偷懒,才在这里肆意泼脏水。今天这事,老杨家记下了。”
说完,他又看向众人,缓缓说道:“六十年前,咱们阳渠村全姓杨,大家伙儿同心协力,从来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摩擦。近十年外姓人陆续落户,才渐渐有了分歧。”
杨老爷子顿了顿,继续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先把组建巡村队当成杨家的事。外姓的乡亲们自愿加入,咱们不勉强。先由杨家巡村队,守住咱们杨家的粮食再说。”
里正见状,立刻附和:“杨老爷子说得对!所有杨家人,现在都跟我去杨家祠堂集中开会,商量巡村队的具体事宜!”
“等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耄耋老太太走了出来。
她是邓家的邓老太太,颤巍巍地说道:“不能说外姓就自愿加入,我邓家在阳渠村扎根五十多年,早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邓老太太叹了口气,说起自家的遭遇:“当年我们逃荒到这里,家里的主事人没多久就没了,儿女也相继离世,就剩我老婆子拉扯着孙子小猫长大。昨天分莲根,我们家分到七八十斤,加上小猫自己挖的,一共百来斤,这可是我们祖孙俩的救命粮,说什么也得守住!”
她看向人群,大声道:“我孙子邓小猫,虽说年纪小,但机敏聪慧,愿意加入巡村队!”
刚被偷过粮的刘大婶感同身受,立刻上前一步:“我们家也加入!我男人刘应材身强力壮,能去值守!”
有了邓老太太和刘大婶带头,其他外姓村民也纷纷响应。
“我们家男人魁梧,能震慑住对方,算我们一个!”
“我们家劳力多,能出两个人!”
除了郑泼皮,在场的村民几乎都踊跃报名。
郑泼皮见所有人都站在汤苏苏和杨家那边,气得心肝都疼。
他跺了跺脚,骂骂咧咧地说:“一群软骨头!被个寡妇忽悠得团团转!”
可他势单力薄,没人理会他。
最终,他朝地上呸了一口口水,悻悻地转身离开了。
里正抬手压了压,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既然大家都愿意加入,那就赶紧登记一下名单。枝茂,你来负责登记!”
枝茂是村里最“有文化”的人,他没上过正式的学堂,但曾在杂货铺打了几年工,跟着掌柜认过一些字。
他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草纸,又找了块墨锭磨好,蹲在田埂上,准备登记。
汤苏苏带着汤力富上前报名,刚好看到枝茂写字的模样。
只见他握着毛笔,手抖个不停,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笔画要么太长要么太短,一个字的结构像是硬凑在一起的,“汤力富”三个字,几乎要歪倒在纸上,比鸡爪划过的还难看。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旁边围观的村民却纷纷夸赞:
“枝茂就是厉害,不愧是咱们村的文化人!”
“这字写得真周正,比我见过的好多了!”
还有人感慨道:“要是能像邻村细河村的汤家二小子那样,考个童生就好了,那才是真本事的读书人!”
众人说着,都下意识地看向汤苏苏。
他们都知道汤苏苏和汤家闹掰了,没人敢再多说一句,现场的气氛又有些微妙。
枝茂写着写着,遇到不会写的字,就干脆用画圈代替。
没一会儿,那张草纸上就布满了或圆或方的圈,看着格外滑稽。
汤苏苏帮汤力富登记完,正准备转身回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前方百米外的一棵大槐树下,站着一个半大的娃儿。
是郑泼皮的大儿子郑大虎,之前还曾和杨小宝抢过野鸡。
郑大虎直直地望着登记名单的方向,树荫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他望了半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快步离开了。
汤苏苏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没多想,加快脚步回了家,一进门,就立刻调出了系统交易平台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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