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靖王府的速度,比苏晚的马车更快。
苏晚她们刚踏上回府的路,京郊香积寺山道上发生的一幕,便已通过不同渠道,迅速递到了三位爷的案头。
京郊大营,靖王帅帐。
萧衍刚从校场回来,亲兵便面色凝重地呈上一封密报。
他展开一看,脸色瞬间铁青,周身寒气四溢。
母亲去上香散心,竟遇到这等腌臜事?
兵部侍郎的儿子都敢如此狂妄无耻,真当他靖王府是泥捏的不成,谁都敢来踩一脚,欺辱到他母亲头上?
母亲身边只带了两个护卫,若非那个不知来历的斗笠人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硬木案几上,案几表面隐隐出现几道裂痕。
“王爷息怒!”亲兵吓得连忙跪下。
“传令!”萧衍声音冰冷,“点齐一队亲兵,随本王即刻回城!”
“王爷,军务……”亲兵犹豫。
“军务暂且交由副将处理!”萧衍打断他。
“本王若连母亲安危都护不住,还谈何守卫疆土?”说着眼中寒光更盛。
“再派人去好好查查兵部侍郎周显,尤其是他那个宝贝儿子,从小到大,所有劣迹,一件不漏。
本王要看看,这位周侍郎,是如何‘教子有方’的!”
“是!”亲兵领命,匆匆而去。
萧衍脱下身上的甲胄,换上常服,动作迅速。
虽说母亲向来不亲他,但到底她是他的生身母亲,母亲受辱哪能真不管。
况且母亲身为王府太妃出个门都能遇险,换做旁人遇上这事岂不要被逼死?
他身为一国的王爷,如何能看着此等人渣存在。
无论是为了母亲,还是为了百姓,亦或是为了私心,这事他都得管。
城中,萧彻的一处别院密室。
萧彻正与几位江南来的大商贾密谈一笔数额巨大的海运生意,气氛融洽。
贴身小厮悄无声息地进来,附耳低语几句。
萧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白玉酒杯“啪”一声轻响,竟被他捏出了一道细纹。
他挥手示意商贾们稍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脸色阴沉。
母亲遇险?
还是在他刚因为流言之事被母亲敲打过之后?
周显的儿子,那个有名的草包纨绔?竟敢把主意打到母亲头上。
萧彻心中第一个念头有愤怒但不仅如此,而是迅速权衡利弊。
兵部侍郎,实权官职。
周显此人,官声尚可,但护短也是出了名的。
这次冲突,表面看是纨绔子弟调戏民女,虽然民女是他母亲靖王太妃,但可操作空间很大。
若处理得好,既能替母亲出气,竖立靖王府威严,说不定还能从周显那里挖出点别的东西。
比如兵部某些采购的渠道;或者,卖个人情,让周显在某些事上行个方便。
但若处理不好,与一位实权侍郎交恶,对他的生意网络绝非好事。
可不管怎样,这件事,他不能置身事外。
尤其是上次流言之事,母亲刚赏了他重礼,他若此时不表现,母亲刚对他那点改变怕是又要收回去了。
“去!”萧彻压低声音,对小厮吩咐,“把我们手里掌握的,关于周侍郎那位公子在外面放印子钱、强占民田,还有跟南边某些不清不楚的商人往来的证据,整理一份,要快,要实。
另外,让人去提醒一下那几个被周公子欺压过的苦主,靖王府或许能替他们做主。”
“是,二爷!”小厮心领神会。
萧彻转身,脸上重新挂起圆滑的笑容,走回座位,对几位商贾举杯致歉:“抱歉,家中有些琐事。来,我们继续。”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翰林院,萧煜的值房。
萧煜刚完成一篇为皇帝起草的祭天文稿,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正准备歇息片刻。
同僚兼好友的林编修面色古怪地推门进来,左右看看,掩上门,低声道:“慎之,我刚从外面回来,听说……听说令堂今日去香积寺上香,似乎……遇到点麻烦。”
萧煜,字慎之。
他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什么麻烦?”
林编修将听来的山道冲突简要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
“听说令堂无恙,有个戴斗笠的侠士出手解了围。只是……对方自报家门,是兵部周侍郎的公子。现在外面已有一些风声了。”
萧煜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
母亲遇险了?还是在佛门清净地。
周显的儿子?那个不学无术、仗势欺人的东西。
愤怒,后怕之余,酸楚和自责又瞬间淹没了他。
又是这样!
大哥能领军卫国,二哥能富甲一方,都能用各自的方式为母亲,为王府撑起一片天。
可他呢?一个区区翰林院编修,手无缚鸡之力,无权无势,连母亲出城上个香都能遇到这种腌臜事,他却只能在事后听闻,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上次流言事件更甚。
流言还可辩驳,可这种直接的危险,他拿什么去挡?
“慎之?慎之你没事吧?”林编修见他脸色煞白,连忙问道。
萧煜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母亲的儿子,母亲受辱他哪能什么都不做。
“我没事,多谢告知。”萧煜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渐渐变得坚定锐利,“林兄,恐怕要请你帮个忙。”
“你说。”
“周侍郎公子当街行凶、调戏太妃、自恃家世,藐视王法,这些事,若写成文章,登在下一期的《清流拾遗》上,如何?”
那是翰林院内部流传的一种非官方刊物,常点评时政,影响力不小。
林编修眼睛一亮:“妙啊!不直接弹劾,但字字诛心。既点了周家教子无方,又暗指朝廷法纪松弛,勋贵子弟为祸地方。只是,会不会太明显?”
“无妨。”萧煜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要的就是明显。让人知道,靖王府不是好欺的,清流之中,亦有人看不惯此等行径。文章我来写,你帮我润色,务必……犀利些。”
“好,包在我身上。”林编修也是热血未冷的年轻官员,闻言拍胸脯应下。
萧煜铺开纸,开始提笔蘸墨。
靖王府内……
苏晚遇险,最先得到消息的,是柳清珞安插在各处的耳目。
当管事面色惶急地将事情经过禀报上来时,柳清珞正在核对一批紧要的货单,闻言猛地将手中账册拍在桌上,霍然站起,脸色铁青。
“兵部侍郎周显?他儿子好大的狗胆!”柳清珞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母亲可曾受伤?受惊如何?”
“太妃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已平安回府。”管事连忙道,“那侠士身手极高,护卫们也尽力了。”
柳清珞这才放松下来。
婆婆近来看着是真有改变,且她也是靖王府的人,婆婆受辱,便是靖王府受辱,她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此刻愤怒无用,最重要的是应对。
周显是实权兵部侍郎,掌部分军需粮饷,与靖王府虽无直接隶属,但在军务上多有交集,其背后似乎还与某位皇子走得颇近……
“立刻去查!”柳清珞眼神锐利,“查周显这个儿子的所有底细,平日里与哪些人来往,有无把柄!”
“是!”管事领命,匆匆而去。
柳清珞坐回椅中,心绪难平。
这次,便当她还了上次婆婆为她立威的情。
后边如何,走一步瞧一步吧!
夜深,苏晚院中。
她倒没受白日事的影响,专心继续研究着原主留下的其它烂账改如何处理才最合适。
院外,急促的脚步声接连响起,还夹杂着压抑的怒斥和争执。
听到的苏晚眸中闪过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放下笔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大哥不是戍守京畿吗?京郊治安何时糜烂至此?竟让母亲在光天化日之下遭此劫难!”这是萧彻的声音,少了往日的圆滑,只剩下冰冷的质问和迁怒。
“哼!我尚未问你,你倒质问起我来了?”萧衍的声音比他更冷。
“母亲受辱,你这皇商巨贾,耳目通天,怎可能事后才知?怕是只顾着算计你那点生意,根本未曾将母亲安危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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