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韫喝了药,睡得很沉。
听到盛心妍的哭声,她下意识起床。
她一边接电话一边摸索着穿衣服,昏昏沉沉的,大腿磕到了床头柜。
顿时闷哼一声。
盛心妍哭得断断续续:“叶晟要跟我分手。”
孟韫脑子还在发懵的状态:“分手?
你们不是刚订婚吗?”
要不是大腿磕到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痛,孟韫以为自己是做噩梦了。
盛心妍只是哭。
孟韫知道失态严重,告诉她自己马上就去。
西郊的宅子离市区单程半小时,很少叫得到车。
又是深更半夜的,孟韫更加打不到车。
没办法,她电话联系小邱。
小邱二话不说就说来接。
一来一回,等孟韫赶到叶宅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
她认得其中一辆是盛隽宴的。
暗暗吁口气。
有他在,心妍就有了主心骨。
他最疼爱心妍,断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孟韫走进客厅的时候,客厅里只有盛心妍一个人坐在红木椅上。
眼睛哭肿了,头发散乱,妆容也花了。
就连身上的敬酒服都起了褶皱。
孟韫的心一紧:“心妍。”
听到声音,盛心妍茫茫然抬起头。
看到孟韫,情绪再次崩溃:“韫儿,我……”
孟韫上前抱住她:“对不起我来晚了。
到底怎么回事?”
盛心妍抽噎道:“叶晟今晚喝得有点多,但是一路上都很开心。
回到叶宅后,他说要送我一个礼物。
过了很久他才从书房回来。
我刚问了一句怎么这么久,他就跟发疯了一样开始砸东西。
然后叫我滚!
说要跟我取消婚约……”
说到最后,盛心妍泣不成声。
“你说他是不是留恋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后悔跟我结婚了?
可是当初他说的好好的,说认识我之后会好好学做事的。
男人为什么都这样!
说变就变!”
孟韫听了一颗心直往下沉,但仍温柔地安慰:“我看阿宴哥来了。
他是不是在里面跟叶晟谈话?
先看看他们是怎么谈的。
有他在,我们先不胡乱瞎想。”
两个人坐在偌大的客厅里,孟韫一边轻声安抚一边给盛心妍擦眼泪。
然后就听到一阵动静。
是贺忱洲。
陆嘉吟也陪着一起来了。
两人均穿着休闲的衣着,想必也是匆匆赶来。
看样子……
晚上他们是在一起的……
这次是叶晟的父亲叶怀璋亲自来接。
不同于在订婚宴上的意气风华温文儒雅,此刻的他像是受到了重创。
嘴唇干涩,连神色都带了几分悲怆。
“忱洲,难为你半夜赶来。
阿晟现在谁的话都不听。
说只听你的。”
贺忱洲的视线平和扫过沙发上的孟韫和盛心妍。
“我先去去看看情况。”
又吩咐司机:“先把陆小姐送回去。”
陆嘉吟嗔道:“我等你。”
贺忱洲安抚她:“我这一时半会忙不完。
你先回去。”
“那我回去等你。”
贺忱洲“嗯”了一声:“你先睡。”
有了他这句话,陆嘉吟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离开的时候甚至故意朝孟韫这边看了看。
颇有示威的意味。
因为她也听说叶晟一到家就砸东西说要取消婚约。
果然物以类聚!
孟韫的朋友就跟她一样
——没什么好下场!
贺忱洲随叶怀璋上了楼。
在楼梯口,贺忱洲叫住:“叶晟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大事上最有分寸的。
今天闹得这么大,叶叔应该知道原因。”
叶怀璋的脚步一个不稳。
险些踩了个空。
贺忱洲伸手扶稳了他:“这个节骨眼,多少双眼睛盯着叶家。
叶叔可要保重不能稍有差池。
否则就会陷叶家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叶怀璋抬了抬头,眼色闪过一丝犹疑与慌乱。
良久,他憋出一句:“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贺忱洲面色平静:“来的路上,叶姨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
她说嫁入叶家三十年,这些年她为了叶家,花费大量的心血混迹官太太圈和富太太圈。
她只有叶晟一个儿子。
叶晟是她的命。”
叶怀璋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我知道你阿晟他妈为了叶家尽心尽力。
这些年我也敬她爱她。”
贺忱洲盯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敬她爱她的结果是……
凭空冒出来盛隽宴这个儿子?”
被戳穿真相的这一瞬间,叶怀璋甚至不敢看贺忱洲。
脸色颓败得一塌糊涂:“我不知道……”
盛家夫妇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一开始是小小的包工头,然后一步步走到本市有名的房地产商。
身为商人,自然需要各种应酬。
盛太太长得明艳,而且在饭局上也很会调情。
一来二去的,叶怀璋就多了几分别样的心思。
偶然的一次应酬之后,两人睡到了一起。
贺忱洲还在步步追问:“叶叔这些年,瞒着叶姨和叶晟。
是不是很辛苦?”
叶怀璋连忙摇头:“不。
忱洲,你误会了。
之前我一直不知道盛隽宴是我儿子……
是……”
贺忱洲替他把话说完:“是盛家夫妇死后,你才知道盛隽宴是你儿子,是吗?”
叶怀璋赫然抬头。
四目相对,各种情绪对峙。
半晌,叶怀璋苦笑:“都说姜还是老的辣。
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没有人比你更厉害。”
贺忱洲不甚在意地扯了扯嘴角:“并不难猜。
当时盛家一夜崩塌,名声又臭。
任盛隽宴再优秀,也不会有人给盛隽宴机会。
他能突然崛起,背后势必有人推波助澜。”
叶怀璋声音幽幽:“当时我若不出手,他就会活不下去。
毕竟是我的……”
贺忱洲扶着栏杆:“叶叔混迹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一句话吗?
口子一旦张开,不会只有一次。
只会有无数次。”
这时书房的门“咔嗒”开了。
是叶晟。
他猩红着双目,衬衣也脏了,眼睛死死盯着叶怀璋。
不复往日的爱戴。
而是深浓的恨。
贺忱洲上楼,走到他身边。
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亲自给他点上。
叶晟接过,深深吸了一口。
被呛了一下。
贺忱洲拍了拍他的肩:“多抽几根就习惯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
然后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过了一个多小时,书房里的人陆续下楼。
为首的是盛隽宴。
孟韫和盛心妍都站起来。
看到盛隽宴脸上纵横交错的巴掌印,盛心妍扑了上去:“哥!谁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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