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城旧址，改造后的大殿。
混合王国的使团由十人组成，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地穴人祭司，名叫“石语者”，耀石级，在投降派中声望颇高。
他身后跟着各族代表——牛头人、矮人、蜥蜴人、狗头人……个个神情忐忑，却又强装镇定。
当他们走进大殿，看到王座上那道黑发黑瞳的身影时，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林宇没有释放威压，但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压迫感，让这些钻石级、铂金级的强者本能地感到恐惧。
天眼虽然闭合，但暗金色的瞳孔扫过，每个人都有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
“虫群主宰大人。”
石语者率先跪下，额头触地，声音颤抖：“混合王国……不，是前混合王国各族代表，前来递交降书，献上忠诚。”
他身后众人齐刷刷跪下，大殿内一片寂静。
林宇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种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对跪着的人来说却如同一年般漫长。
终于，林宇开口：“降书呢？”
石语者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卷由秘银丝编织的卷轴，双手高举。
菌毯中伸出一只工蜂的前肢，接过卷轴，送到林宇手中。
卷轴展开，上面用地下世界通用语写满了臣服条款，末尾是十七个种族的族长印记和鲜血签名。
林宇扫了一眼，内容无非是表示永久臣服、献上所有资源、接受虫群统治云云。
“不够。”
林宇将卷轴随手扔在地上。
石语者身体一颤：“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要的不是表面上的臣服。”林宇站起身，走下王座。
“我要的是彻底的融合，混合王国的所有种族，必须完全融入虫群体系，放弃原有的社会结构、文化传承、甚至是……生理特征。”
这话一出，使团众人脸色大变。
“大人！这……”一名牛头人代表忍不住开口:“这太过分了！我们愿意臣服，但种族是我们存在的根本——”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宇看了他一眼。
暗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但那个牛头人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仿佛下一秒就会死。
“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林宇的声音平静而冰冷:“我是在下达命令，你们现在只能选择……接受或者灭亡。”
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石语者冷汗涔涔，他知道，这是最后通牒。
“大人……”石语者艰难地开口，“能否……给我们一些时间？各族需要商议……”
“一天。”林宇打断他:“一天后，我要看到所有种族的族长亲自来永夜城，签署最终协议，逾期不至者就准备被虫族灭族吧。”
说完，他不再看使团众人，转身走回王座。
“送客。”
菌毯自动分开通道，几只深渊屠戮者从阴影中走出，冰冷的复眼盯着使团。
石语者等人不敢再多说，连忙起身，踉跄着离开大殿。
他们走后不久，大殿内的菌毯再次波动。
一道由熔岩构成的身影走了进来。
炎魔之王，到了。
与使者炎烬不同，炎魔之王的体型更加庞大，接近五米高，全身由暗金色的熔岩构成，体表流淌的不是普通岩浆，而是某种高度压缩的液态火焰。
它每走一步，菌毯都会剧烈焦化，但虫巢立刻分泌出更多生物质进行修复。
耀石级巅峰，不比之前的德古拉差。
林宇天眼开启，暗金色瞳孔扫过炎魔之王。
在他的视野中，这个火元素领主体内蕴含的能量极其磅礴，核心处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晶体，那就是它的力量源泉。
“炎魔之王，拉格纳罗斯。”炎魔之王的声音如同火山爆发，低沉而威严:“见过虫群主宰。”
它没有下跪，只是微微躬身——这是元素领主能做出的最大礼节。
林宇也没有在意：“坐。”
菌毯蠕动，形成一张适合它体型的石质座椅——当然，是生物质模拟的。
拉格纳罗斯坐下，火焰构成的双眼看向林宇：“主宰的条件，炎烬已经转达，我同意。”
“很明智。”林宇点头:“那么，我们来谈谈细节。”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人——或者说，一人一元素——进行了一场“谈判”。
拉格纳罗斯同意开放所有资源点，接受虫群工蜂入驻，火元素军团接受统一调度。
作为交换，林宇承诺保留熔火之心的自治权，不干涉其内部管理，并且……在未来的战争中，优先保护火元素族群的利益。
“灵族的情报，你还有什么补充？”林宇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拉格纳罗斯身上的火焰跳动了一下：“三个月前，我感应到罗伦森林深处有一次能量爆发，强度……接近史诗级。”
林宇点了点头。
“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那种波动我很熟悉。”
拉格纳罗斯继续说:“那是‘空间撕裂’的波动。灵族在尝试打开某种通道，召唤什么东西。”
空间撕裂？
林宇想起恶魔杀手的话——灵族在准备迎接什么东西。
“能确定具体位置吗？”
“不能。”拉格纳罗斯摇头，“灵族的屏蔽结界很强，我只能大致感应方向。
但可以肯定，仪式核心在地下，至少深入地下三公里。”
地下三公里……
那已经接近深层区的范围了。
“上古之王呢？”林宇问:“它到底是什么？”
拉格纳罗斯沉默片刻，火焰微微黯淡：“那是灵族的古老传说，据说在灵族诞生之初，有一位统一所有灵族部落的王者，带领他们从蛮荒走向文明。
后来那位王者消失了，灵族分裂成现在的各个氏族。”
“传说中，那位上古之王拥有接近神祇的力量，能够与自然共鸣，操控生命与死亡。
灵族一直相信，上古之王会在族群危难时归来。”
拉格纳罗斯看向林宇：“如果灵族真的在召唤上古之王……那麻烦就大了。”
林宇陷入沉思。
接近神祇的力量？
“灵族内部有反对派，你知道吗？”林宇换了个话题。
“青叶长老？”拉格纳罗斯点头，“知道。
她两个月前来找过我，试图联合熔火之心阻止仪式，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风险太大。”拉格纳罗斯直言不讳:“灵族内部的矛盾是它们自己的事，我没必要掺和。
而且……青叶长老那一派实力太弱，成不了事。”
很现实的判断。
林宇不再多问。
该了解的情报已经够了，接下来就是制定对策。
“你可以回去了。”林宇站起身:“记住你的承诺，虫群的命令，必须无条件执行。”
“明白。”拉格纳罗斯也站起身:“那么主宰，告辞。”
它转身离开，熔岩身躯在大殿中留下一条焦黑的痕迹。
林宇看着它离去的背影，眼中暗金色光芒闪烁。
拉格纳罗斯很聪明，知道审时度势，但这种聪明也可能变成隐患。
不过现在还不是处理的时候。
等统一了地表，再慢慢收拾这些附庸也不迟。
“虫后。”
【在，主宰。】
“加强对罗伦森林的监视，我要知道仪式场的每一个能量节点、每一支巡逻队、每一个出入口。”
【是。】
“很好。”林宇点头:“另外，我需要一批能够在地面环境下长期作战的虫族单位，以及……针对三族的特化兵种，之前的那些，都太弱了。”
【指令已接收。】
林宇正要返回公寓，虫后又传来一条信息。
【主宰，德古拉与金鬃转化体已完成适应性训练，请求任务。】
“让他们来见我。”
……
十分钟后。
大殿中，两道身影单膝跪地。
左侧是德古拉，暗金色的瞳孔，苍白的皮肤泛着金属光泽，身穿由生物质模拟的贵族长袍，优雅而危险。
右侧是金鬃转化体——现在该称之为“狮心王·金鬃”。
他保留了狮人的基本特征，但体表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虫族甲壳，鬃毛变得更加坚硬，如同金属丝线。
瞳孔也是暗金色。
两个耀石级英雄单位。
“起来吧。”林宇看着他们:“感觉如何？”
“前所未有的强大。”金鬃的声音依旧很浑厚，但没有了之前的仇恨。
“虫族基因强化了我的肉体，保留了战斗本能，还赋予了我新的能力。”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暗金色的能量，那是虫族网络能量与斗气融合后的产物。
德古拉则更加内敛：“血族的力量与虫族基因完美融合，我现在可以在鲜血与生物质两种能量之间自由转换。”
林宇满意地点头。
“有任务交给你们。”林宇说:“金鬃，你带领一支混合部队——包括虫族单位和附庸种族战士——前往深层区边缘，清剿那些逃窜的残余势力。
我需要深层区的情报，越多越好。”
深层区一直是谜，地底生物们传说中那里有上古时代被放逐的恐怖存在。
虽然暂时不打算深入，但提前摸清情况是必要的。
“遵命。”金鬃捶胸行礼。
“德古拉，你的任务是渗透。”林宇看向血君王。
“我要你去地表，潜入灵族领地，收集一切关于仪式和上古之王的情报。
你有血族的伪装能力，加上虫族网络的支援，应该能做到。”
德古拉微微躬身：“如您所愿，主宰。不过……灵族对非自然生物感知敏锐，我需要一些掩护。”
“虫后会为你准备‘生命伪装孢子’，可以模拟自然生命气息。”
“是。”
两人领命离开。
大殿再次恢复安静。
林宇站在王座前，看着三维地图上那不断扩大的暗红色区域，眼中暗金色光芒闪烁。
地下世界基本已定，接下来就是对地表的谋划了。
虫群在手，英雄在侧，自身实力也在不断提升。
这场游戏，才刚刚进入高潮。
“虫后。”
【在。】
“启动你之前提过的‘终焉巢穴’计划。”林宇直接说道。
所谓的“终焉巢穴”，其实就是建造一座能够让虫后自主孵化耀石级单位的超级虫巢。
目前虫后因为各种原因，孵化的虫族实力最强也只能到钻石级，而要想获得耀石级的英雄单位，必须先获得耀石级单位的尸体进行转化。
这太麻烦了，因此才会有这个计划的出现。
【指令已接收，‘终焉巢穴’计划启动，预计消耗当前资源储备的70%，是否确认？】
“确认。”
林宇没有丝毫犹豫。
资源就是用来花的，只要能自由孵化出耀石级级单位，哪怕消耗再大也值得。
更何况，虫群最擅长的就是掠夺式发展。
等攻占地表，多少资源抢不来？
【计划已启动，工蜂单位调度中，生物质储备开始集中，能量节点重构……】
这项计划，一旦成功，虫群将真正拥有横扫这个世界的力量。
林宇转身离开大殿，走向虫巢深处的公寓。
修炼。
……
一天后。
混合王国十七个种族的族长，全部抵达永夜城。
没有一个人敢迟到。
总共十七个种族的族长全部签署了与虫族的契约。
当最后一份卷轴化作光芒消散时，整个混合王国……不，是整个地下世界，彻底纳入了虫群的统治。
【主宰，地下世界整合完成，菌毯网络覆盖率达到100%，所有附庸种族烙印植入完成，资源调度体系建立完毕。】
虫后的汇报准时传来。
林宇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扫过下方跪伏的各族族长。
“从今天起，没有混合王国，没有永夜国度，没有熔火之心。”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只有虫群。”
“你们，是虫群的一部分。”
“为虫群而战，为虫群而生。”
“违逆者……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族长都低下了头，表示臣服。
林宇不再看他们，起身离开。
地下世界的事情，到此为止。
……
七天后。
虫巢要塞深处，进化腔室。
第一批针对地表环境的特化虫族单位，完成了孵化。
林宇站在观察窗前，看着腔室中的大量新单位。
这些都是虫后根据地面三族的特性所制造出来的虫族克制单位。
“批量生产。”林宇下令。
【指令已接收。】
虫后顿了顿，又传来新情报：
【主宰，德古拉传回消息，他已成功潜入灵族领地，正在接近罗伦森林外围。】
【仪式核心确实在地下三公里处，入口隐藏在罗伦森林中心一座古老神庙下方。
守卫极其森严，至少有五名耀石级灵族长老轮值看守，外围巡逻队超过百支。】
【此外，德古拉还发现……灵族内部确实存在分裂。
大约有三分之一的灵族对仪式持反对态度，但都被高层镇压或软禁。】
林宇眼神微动。
“通知德古拉，暂时按兵不动，继续收集情报，等我的命令。”
【是。】
“金鬃那边呢？”
【金鬃已清剿深层区边缘十七个残余势力，俘虏钻石级头目三名，铂金级四十二名。
同时也探索了一番深层区，目前已经能确认深层区确实存在强大生物，但大多处于沉睡或封印状态，暂时不会对虫群构成威胁。】
【金鬃请求指示，是否继续深入？】
“不，让他撤回。”林宇果断道:“深层区暂时不用管，集中力量准备地表作战。”
【指令已传达。】
……
三个月后
永夜城，虫巢指挥中枢。
林宇站在巨大的三维地图前，暗金色的天眼扫过地下世界那一片纯粹的暗红，最终定格在地表那错综复杂的势力分布上。
人族、兽族、灵族。
“主宰，所有准备工作已完成。”
虫后冰冷的声音通过虫群网络传来。
“终焉巢穴已完成第一阶段建造，目前正在孵化第一只虫族耀石级单位。
本次建造总资源消耗为预计的65%，低于预期。”
“地表适应性兵种已孵化完毕，附庸种族军团已完成整编，可投入兵力四百万，其中精锐一百二十万。”
林宇微微颔首。
五千万虫群，六名耀石级英雄，再加上四百万附庸军队。
这样的力量，足够横扫地表任何单一势力。
但问题在于——三大种族不可能坐视虫群逐个击破。
一旦虫群大规模出现在地表，必然会引来三方联合围剿。
“德古拉的最新情报呢？”林宇问道。
“三小时前传回。”
虫后调出一段加密信息流。
林宇闭目读取。
……
灵族领地，罗伦森林深处。
德古拉利用自身强大的实力，以及虫后给予的生命伪装孢子，化身为一名灵族人员，混入了灵族外围。
经过生命伪装孢子的修饰，它的皮肤呈现出灵族特有的淡绿色纹路，气息与周围的自然能量极其契合，再加上强大的实力，目前来看除非有耀石级高阶的存在，要不然很难有人看出问题。
不过，即便如此，他依旧能感受到森林深处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前面就是禁地了。”
一名年迈的灵族老者低声提醒：“各位，灵族的巡逻队最近查得很严，没有通行证的，最好现在就回头。”
队伍中一阵骚动。
德古拉眯起眼，暗金色的瞳孔透过伪装看向森林深处。
在他的感知中，那里的自然能量浓郁到几乎实质化，但却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里面到底在干什么？”德古拉装作好奇地问道。
老者瞥了他一眼，摇头：“不该问的别问，这些事情，咱们少打听。
前阵子有几个不要命的想溜进去看看，结果……”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德古拉心中了然。
德古拉凭借伪造的通行证顺利通过，但他注意到，哨站的灵族守卫神情异常紧张，身上的能量波动也比寻常灵族战士更强。
钻石级。
一个普通哨站，竟然由钻石级强者镇守。
德古拉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进，隐藏了起来。
夜幕降临。
德古拉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他的血族天赋与虫族新获得的潜伏能力完美结合，压根没人能发现它。
两个小时后，德古拉抵达森林核心区域边缘。
眼前是一座古老的神庙废墟，建筑风格与现今的灵族截然不同，更加原始、粗犷，表面爬满了发光的藤蔓。
神庙入口处，五名身穿翠绿长袍的灵族长老盘膝而坐，闭目冥想。
五人皆是耀石级。
更深处，德古拉能感应到至少三股耀石级高阶的气息。
“果然戒备森严……”
这种情况，德古拉也不敢贸然靠近，而是潜伏在千米外的一棵巨树上，开启虫族网络同步视野，将所见所闻实时传回。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轰！！！
神庙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整片森林的自然能量开始疯狂暴动！
五名长老猛地睁开眼，脸色大变。
“不好！封印松动了！”
“快！加固仪式！”
五道翠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与森林中三十六个能量节点连接，试图稳定暴动的能量。
但那股从地底深处涌出的腐朽气息越来越强，甚至开始侵蚀周围的自然能量。
德古拉瞳孔收缩。
在他的视野中，神庙废墟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的粘稠液体。
那些液体所过之处，植物迅速枯萎、腐败，连岩石都在溶解。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年轻的长老惊呼。
“闭嘴！全力维持封印！”为首的老者厉喝：“绝不能让‘那位’提前苏醒！”
五位长老割开手臂，大量血液喷出，化作更加璀璨的符文，注入地底。
暴动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才逐渐平息。
但神庙周围百米内的区域，已经化作一片死地。
所有植物全部枯死，地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液的结痂。
五位长老气息萎靡，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封印越来越不稳定了。”一名长老喘息道：“照这样下去，最多三个月，‘王’就会彻底破开封印，希望希拉能在这之前完成仪式。”
“三个月……”为首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足够了，只要仪式完成，迎接王者的回归，我们灵族将重回巅峰！”
“可是长老，青叶长老它们那边……”
“那帮叛徒？”老者冷笑：“等王者回归，第一个就拿他们祭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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