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武当山景区深处,张不凡并未选择乘坐便捷的景交车。
他此行不为观光游玩,只为寻道求真。根据史料记载与民间传闻,如今的武当武道早已一分为二,一部分是驻守各大宫观、对外迎客的在册道士,另一部分则是隐匿深山、远离尘嚣、不问俗世的山野隐修者。
相较于身处闹市、沾染烟火的宫观道士,那些避世苦修的隐修者,反而更有可能承袭张三丰流传下来的正统武道衣钵,手握凝兵之上的完整道统。
自山门至紫霄宫,全程足足十余公里盘山公路,山路蜿蜒。寻常游客全程步行,需耗时四个小时以上,疲累不堪。
张不凡刻意收敛一身超凡极速,只保持普通人快步赶路的节奏,不曾展露半点异常。可即便如此,他步履轻盈、气息绵长、行走稳健毫不费力,全程不见丝毫疲态,远超寻常登山游客,一路行来,引得沿途往来游人频频侧目、暗自诧异。
仅仅一个小时,张不凡便稳稳抵达紫霄宫山门。
紫霄宫殿宇恢弘、古木参天,青砖黛瓦藏于青山云雾之间,道韵古朴厚重,不愧是武当山保存最完整的皇家道院。步入宫内开放区域,几名三四十岁的坤道立身殿中,值守香火、打理道观事宜,仪态端庄、举止规整。
张不凡简单感应了一下,瞬间将几人肉身状态、气血底蕴探查得一清二楚。
这几位坤道确实常年修习武术,筋骨比寻常普通人舒展强健些许,气血略胜普通游客一筹,但差距微乎其微。她们周身无半点内力波动,远远未曾达到武道入门境。
张不凡心底微微掠过一丝失望。
很明显,她们只习得武道粗浅招式架子,未曾习得配套的吐纳心法。空有拳脚套路,无内气滋养、无本源积淀,日复一日练习,也只能起到强身健体的微薄效果,终生无法叩开武道大门,凝练内力。
一时间他难以判断,究竟是武当武道心法已然彻底失传,还是这些值守坤道只是宗门底层弟子,资质不足、辈分不够,无缘接触真正的核心传承。
依据他提前查阅的资料记载,紫霄宫常住坤道足有五十余人,殿中值守的寥寥数人只是冰山一角,其余弟子大多居于两侧僻静偏殿清修。
但紫霄宫为坤道修行道场,他一介男子,贸然闯入女修清修禁地,于理不合、颇为冒昧。
稍作思索,张不凡便果断放弃继续探查紫霄宫。
武道自古以来便以乾道传承为主,历代武道高道、大能祖师几乎皆是乾道,宗门高层、核心传承也尽数掌握在乾道手中。相较坤道道场,位于天柱峰顶的太和宫,必然更有可能藏着正统武道传承、隐世修行的真武者。
心念既定,张不凡转身离开紫霄宫,径直向着金顶太和宫前行。
从紫霄宫至太和宫,全程八公里山路,步步皆是陡峭石阶、绝壁险道,地势险峻。寻常游客徒步登顶,最少需要两三个小时,耗费极大体力。
张不凡刻意压制自身速度,装作稳步登山的模样,不显山不露水,但也仅用短短半小时,便已然登临绝顶,抵达太和宫山门前。
登顶俯瞰,群山匍匐、云海翻涌,天地开阔、气势磅礴。
太和宫坐拥武当绝顶气运,殿宇巍峨、气场雄浑,较之紫霄宫更显庄严神圣。
张不凡压下心中心绪,缓步入宫,逐一参观转运殿、主殿等核心殿宇。各处殿中皆有乾道值守,打理香火、诵经祈福、清扫道观。
可探查之下,结果依旧大同小异。
这些值守乾道,气血仅比普通凡人强盛两三成,筋骨略健、气息平稳,常年修习基础武术,却同样无半点内力滋生,尽数停留在强身健体的粗浅阶段,无人踏入武道入门境。
接连两处核心道场皆是如此,张不凡心底的失望愈发浓郁。
难道武当正统武道,真的彻底断绝、徒有其表,只余下流于世俗的花架子?
他压下心底的失落,不愿就此放弃,继续在太和宫内缓步闲逛,探查各处偏僻殿宇,不肯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不多时,一座古朴肃穆、游人稀少的殿宇映入眼帘——皇经殿。
此殿远离主游览区域,清幽僻静、少有人至,是道众诵经打坐之地。
张不凡抬步走入殿中,目光一扫,瞬间眼前一亮,沉寂的心底骤然涌起一抹欣喜!
偌大皇经殿内,整齐盘膝端坐五十余名乾道,人人敛神静气,身姿端正、心神内敛,周身气场与宫外值守道士截然不同。
殿中道袍等级分明、秩序井然。
绝大多数弟子身着蓝色道袍,气息沉稳;队列前排有五位青色道袍修士,气血远超普通弟子;更前方有两位红衣道袍道长端坐,神色肃穆。
而在所有人最前方的主位上,一名须发花白、面容苍老、看似七八十岁的紫袍老道盘膝静坐,双目微阖、不动如山,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浑厚气息。
张不凡的神念瞬间锁定紫袍老道,眼底精光爆闪!
通脉境!
这位紫袍老道长,竟是实打实的通脉境武道强者!周身内力充盈经脉、流转周身,气血雄浑绵长,是真正的通脉境武者!
除此之外,那两位红衣道袍道长,体内也皆凝练出精纯内力,稳稳立足武道入门境。
这一刻,张不凡彻底释然,心中大石落地。
武当武道,果然未曾彻底断绝!
俗世所见的花架子、普通道士,不过是流于表面的皮毛表象,真正的核心传承、正统武道,始终隐匿在深山古观之内,由核心弟子代代承袭、隐秘修行。
这一趟武当寻道,果然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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