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一身火气的李立军。
周老八被吓连滚带爬，顾不得身上的泥水，拼命朝着远处飞奔跑路。
“追，抓偷鸡贼啦！”李立军大吼，攥紧手掌铁锹立马追了上去。
而在暗中盯着周老八的江浩也被吓了一跳。
万万没想到，这李叔下手竟然这么狠，真把人往死里砸啊！
原本他还想着为了防止这周老八逃脱，指路来着。
现在看来，还是藏好自己吧！
要是被误伤了，就不值当了。
这一晚上，半坞村又热闹了起来。
不同于昨晚。
由于李立军等人没有经验，加上陈默提前发现了不对劲，硬生生被他躲了过去。
眼下，周老八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
李立军已经摸到了他身边，另外还有绕后包抄的两人。
“我去你马的！”
嘭！
逃跑途中，周老八直接被绕后的两名饲养员截住了去路，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麻绳拿来，绑了！呸！”
“狗东西，今天终于被我逮到了。”
李立军啐了一口，手中铁锹举过头顶。
若非同行的饲养员阻拦及时，他这一铁锹可就真要砸断周老八的腿。
被踹中腹部的周老八，此刻疼得直打滚，哪有力气争辩。
等江建明赶到现场。
此处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
至于周老八已经被麻绳绑得结结实实，朝着打谷场方向送去。
并且已经有人去通知大队长。
而在人群之中，江树根也看到了江浩。
“臭小子，昨天晚上你是不是也是这么干的？”
他凑到江浩耳旁，轻声问道。
这种事情，江浩怎么可能承认。
“不是我，我没有，爸，你别乱说。”
“真的？”江树根眯起双眼盯着江浩，总觉得其中有什么猫腻。
“肯定的啊！”江浩揉了揉鼻子，认真点头：“爸，你不信我？”
反将一军。
“少鬼扯！”江树根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当然控制着力度。
“你小子，从小一说谎就喜欢揉鼻子。”
江浩：“……”
草率了！
“那我下次注意，嘿嘿！”
声落，屁股上又挨了一脚。
半坞村，打谷场。
抢收农忙之时，此处便是大队集体的打谷、晒谷子的用地。
平时便用以生产队开会。
人头攒动，李立军押着周老八来到人群中央。
很快，村长也就是生产队的大队长，方振华拄着自制拐杖，披着一件打着补丁的包浆军大衣来到众人面前。
“咳，咳！”
两声轻咳，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
“既然大家都到了，就不一一通知了。”
方振华虽然已经年过七十，满头花白，但精神头依旧十足。
声音之中更是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锐利目光扫过，不少人下意识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今天这是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咱们队的人清楚‘公’字怎么写？”
“周老八！”
“我问你，当初入社的时候，当着领袖像前发过什么誓？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吃谁的饭长大的？”
不等周老八开口，方振华的拐杖已经点到了他的额头上。
“你摸着自己良心，你对得起大队分给你的口粮吗？对得起大家起早贪黑的劳动成果吗？”
“你这是把‘私’摆在了公前！你这是在走回头路，是想抓‘地富反坏右’的尾巴是不是？”
啪！
拐杖狠狠敲击地面，吓得周老八一激灵。
也就在此刻，方振华掏出旱烟杆递到其面前，语气慢慢变温和，劝说道。
“老八，给你个机会，你只要把东西交出来，当着大伙儿的面做个检讨，把思想摆正，我们集体还是欢迎你的。”
“你要是一直嘴硬，就是在对抗集体，就是往火坑里跳！”
人群之内。
江浩看着大队长这追问，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开场不问偷窃，直接用集体施压。
连环质问，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
最后一招攻心，给你指条明路。
在这个集体高于一切的思想时代，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下来。
寻常汉子根本顶不住。
“大队长，我真没有偷啊！”
周老八急得想要起身，又被李立军摁了下去。
“没有偷鸡？那你大半夜摸到集体的养鸡场干嘛？”李立军质问。
怀疑往往就是有罪的前奏。
没有过硬的自证条件，这个‘破坏分子’的帽子，很难逃脱。
随着李立军提出这一有力证据，现场不少其他社员火气也跟冒了上来。
“这周老八父子俩平时干活就喜欢偷懒，难怪会干出这事。”
“吃集体的住集体的，现在还想砸集体的锅，没良心。”
“周老八，你这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脚！”
“思想不纯！想走资本主义的邪路。”
若是前几句只是斥责。
那后面的话那是真正地戳脊梁骨的咒骂。
不同于后世，骂人一堆脏字。
这个时代思想不正确，破坏集体，走资本主义邪路等等用词，那可是真真的诛心之言。
往死里戳脊梁骨。
一旦这些罪名落实了，下场便是‘众叛亲离’。
别说社员了，家人都要跟你断绝关系。
周老八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为了脱罪，他扭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江浩父子，眼眶内布满了血丝。
“是他俩，他俩想偷鸡，我是想帮集体抓偷鸡贼啊！”
无论如何这个罪名都不能落到自己的头上。
周老八急得身子都开始颤抖。
眼下他总不能说，想跟踪江树根，找发财的路子。
闻言，江树根气得脸色发涨：“周老八，你乱说！”
江浩：“……”
吵架这事，还得让母亲来。
自己老爹性子太老实了，都要被人拖下水了，也只能憋出一句‘你乱说’。
“爸，你先消消气！我来说吧！”
声落，江浩上前：“方爷爷好！周叔叔他是空口污蔑，根本没有证据。”
此刻急赤白脸的发脾气只会让有心之人借机挑事。
你越是平静，越是说明心中没鬼。
大队长方振华，跟他二爷爷江建明一样，都是极其守旧且传统的人。
对周老八的假尊重，只是为了留个好印象。
毕竟两家关系再差，长辈的身份摆着呢。
果然，方振华在听到江浩对周老八的称呼后，微微点头：“后生，懂规矩！”
偷鸡贼是偷鸡贼，长辈还是长辈。
这是规矩。
身后周老八见状，更加着急。
“污蔑？你要是不偷集体的东西，哪用得起解放鞋。”
“宋美芳娘家人要是真有这条件，会嫁到我们半坞村这个穷山沟？”
此话一出，现场愈发安静，所有人都带着凶狠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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