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改革雷厉风行,不过三日,往日里油腻杂乱的灶台便变得窗明几净,食材分区摆放得整整齐齐,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清爽了许多。每日三餐的菜品不仅荤素搭配合理,还会特意给谢宸准备软糯易消化的小点心,小家伙的脸蛋一天天圆润起来,笑声也多了不少。
这日午后,陆昭华正陪着谢宸在静思苑的院子里晒太阳,教他辨认花草,春杏却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封皱巴巴的信笺。
“夫人,不好了!三老太爷派人送来了帖子,说是要召集族老议事,还特意点明,要您带着账本过去!”春杏的声音里带着焦急,“我打听了,是二夫人昨日去了三老太爷府上,哭哭啼啼说了您不少坏话,说您苛待奴仆、独断专行,还说您……还说您挪用侯府公库的银子!”
陆昭华的眼神冷了几分,手里正拿着的一朵小雏菊,花瓣被她轻轻捻落。周氏倒是沉不住气了,后厨的财路被断,就想着搬来族老当救兵,妄图借着“族规”压她一头。
“挪用公库?她倒是会往我身上泼脏水。”陆昭华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残花扔在地上,“我接手账本不过数日,账目清清楚楚,每一笔支出都登记在册,她倒是说说,我挪用了哪一分银子?”
谢宸正蹲在地上玩蚂蚁,听到母亲的声音,抬起头看了看她,小眉头皱了起来,奶声奶气道:“娘,坏女人又来捣乱了?”
陆昭华心头一暖,走过去将他抱在怀里,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是啊,坏女人又来捣乱了。不过不怕,娘会收拾她。”
她转头看向春杏,语气镇定:“去把账本取来,再把这几日后厨采买的凭证、奴仆考核的记录都整理好,随我一起去议事堂。”
“夫人,您真的要去?三老太爷素来偏袒二夫人,只怕……”春杏还是有些担心。
“怕什么?”陆昭华的眼神锐利如锋,“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周氏想借着族老的势压我,我偏要让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春杏点了点头,连忙转身去准备。
谢宸搂着陆昭华的脖子,小脑袋靠在她的肩头,轻声道:“娘,宸儿也要去。宸儿要看着娘收拾坏女人。”
陆昭华失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带宸儿一起去。让宸儿看看,娘是怎么让坏女人无话可说的。”
半个时辰后,议事堂内已是座无虚席。
三老太爷坐在上首的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氏站在他身旁,眼睛红肿,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时不时用手帕擦着眼角,嘴里还低声啜泣着。底下坐着的几位族老,神色各异,有的面露同情,有的则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陆昭华抱着谢宸,缓步走进议事堂,身后跟着捧着账本和凭证的春杏。
她一进门,议事堂内的议论声便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探究,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
周氏看到她,立刻停止了啜泣,指着她哭诉道:“三爷爷,您看!她来了!她就是这么目无尊长,掌管账本才几日,就苛待奴仆、独断专行,还挪用公库的银子!您可要为我们侯府做主啊!”
三老太爷重重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陆昭华!你可知罪?!”
陆昭华抱着谢宸,不慌不忙地走到下首站定,淡淡道:“不知罪。三老太爷说我苛待奴仆、独断专行、挪用公库,可有证据?”
“证据?”周氏尖声说道,“秋菊被你赶出侯府,就是铁证!还有那些待岗的奴仆,每日只能吃两个粗粮馒头,这不是苛待是什么?你擅自更改奴仆的月钱制度,擅自改革后厨,这不是独断专行是什么?至于挪用公库……哼,账本在你手里,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谁知道你有没有……”
“住口!”陆昭华厉声打断她的话,“秋菊被赶出去,是因为她考核不合格,还公然违抗府规,撒泼耍赖!我念在她是侯府老人,没有追究她的过错,已经是仁至义尽!至于待岗奴仆的吃食,那是考核制度里明明白白写着的,是为了激励他们上进,何来苛待一说?”
她转头看向春杏,沉声道:“把奴仆考核的记录呈上来。”
春杏立刻上前,将一沓厚厚的记录递到三老太爷面前。
三老太爷拿起记录翻看,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每一位奴仆的考核成绩,还有秋菊考核不合格、公然闹事的经过,甚至还有其他奴仆的签字作证。
“这……”三老太爷的语气弱了几分。
周氏见状,连忙道:“三爷爷!这都是她伪造的!是她逼着那些奴仆签字的!”
“伪造?”陆昭华冷笑一声,“三老太爷可以问问在场的任何一位族老,侯府的风气是不是比往日好了?庭院是不是比往日干净了?后厨的饭菜是不是比往日可口了?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事实,难道也是我伪造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改革月钱制度,是为了调动奴仆的积极性;我改革后厨,是为了全府上下的健康。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侯府好,何来独断专行一说?”
几位族老相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这些日子,侯府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比起周氏掌权时的乌烟瘴气,如今的侯府简直是天壤之别。
周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陆昭华抢先一步。
“至于挪用公库……”陆昭华接过春杏手中的账本,递到三老太爷面前,“账本在此,三老太爷可以仔细翻看。我接手账本后,不仅没有挪用一分银子,还追回了周氏贪墨的两千余两白银,充入了公库。这账本上的每一笔收支,都清清楚楚,有据可查。”
她又将后厨采买的凭证递了上去:“这是后厨采买的凭证,上面明明白白写着采买的种类、数量和价格。比起周氏掌权时的花费,足足节省了三成!”
三老太爷拿起账本和凭证,仔细核对起来。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难看。账本上的记录清晰明了,每一笔支出都有凭证,而周氏贪墨的银子,更是铁证如山。
周氏看着三老太爷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三爷爷!您别听她胡说!那些都是她……”
“够了!”三老太爷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周氏!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账本上明明白白地记录着你贪墨侯府公库的银子,你竟然还敢倒打一耙,污蔑昭华!你太令我失望了!”
周氏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昭华竟然会准备得如此充分,将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了明面上。
“我……我没有……”周氏还想狡辩。
“没有?”三老太爷将账本狠狠摔在她面前,“这上面的字迹,是不是你的亲笔?这张字条,是不是你写给账房先生的?你还敢说没有?!”
周氏看着账本上的字迹和那张字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陆昭华抱着谢宸,冷冷地看着她。这一局,周氏输得彻彻底底。
谢宸趴在陆昭华的肩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周氏,小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奶声奶气道:“娘,坏女人输了!”
陆昭华笑了笑,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是啊,坏女人输了。”
三老太爷看着瘫在地上的周氏,气得浑身发抖,沉声道:“周氏!你贪墨侯府公库,污蔑主母,罪无可赦!从今日起,你被禁足于自己的院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院门半步!你的儿子谢墨,也一并禁足,好好反省!”
周氏瘫在地上,泪水汹涌而出,却再也没有人同情她。
陆昭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冰冷。这是周氏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三老太爷转头看向陆昭华,脸色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歉意:“昭华,是三爷爷错怪你了。往后侯府的事,就劳烦你多费心了。”
陆昭华微微颔首:“三老太爷言重了。守护侯府,是我分内之事。”
几位族老也纷纷开口,称赞陆昭华的能力,说侯府有她掌管,定会越来越好。
陆昭华一一应下,神色平静。
这场由周氏挑起的风波,最终以她的惨败收场。而陆昭华,则借着这场风波,彻底站稳了脚跟,赢得了族老们的认可。
夕阳西下,陆昭华抱着谢宸,走出议事堂。
金色的余晖洒在母子二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谢宸搂着陆昭华的脖子,轻声道:“娘,我们回家吧。”
陆昭华低头,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眸,笑了:“好,我们回家。”
她抱着谢宸,缓步往静思苑走去。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只要母子同心,便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
而周氏的败落,不过是她整顿侯府的一个开始。接下来,她要做的,便是彻底掌控侯府,为自己和谢宸,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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