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转了转,忽然又冒出点兴奋的光:
“哎,你说,我要不要开个直播?就把咱们做这些好事的过程拍下来?
说不定还能成个正能量网红,带动更多人做好事呢!”
张韧连忙摆手,神色严肃:“打住!这个念头趁早打消。
记住,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偷偷地做,不求人知,积累的是阴德,福泽绵长。
一旦宣扬出去,动机就复杂了。
先不说会不会引来非议或别有用心之人,
就算真的得了好名声,那积的也是‘阳德’,
或许能带来些现世的虚名和小利,但对长远、对身后,并无太大益处。
这一世有我护持,我爸妈注定福泽绵长,不为本世只为后世能有功德傍身!
我们要的是那份纯粹的心意和实实在在的帮助,不是作秀。”
刘智见张韧说得认真,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点点头:
“明白了,韧哥。我听你的。悄悄进行,闷声做好事,对吧?”
“对。”张韧脸上露出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怎么做,咱们慢慢商量。我爸妈那边,我会去说。”
……
林宗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言不发地走出润德灵境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外,他的助理和司机早已等得心焦,见他出来,
连忙迎上前,却被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冻得不敢多问一个字。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身体深深地陷进真皮座椅里,闭上眼睛。
“回阜城。”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简短。
司机不敢怠慢,立刻发动车子。
黑色的奥迪缓缓驶离村道,汇入主干道的车流,向着阜城市区方向驶去。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
助理从后视镜里偷偷观察老板的脸色,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和善微笑的圆脸,
此刻绷得紧紧的,嘴角下撇,眼皮下覆盖着的眼球似乎在微微转动,显示他内心极不平静。
助理识趣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阜城市郊一处幽静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带有独立庭院的三层欧式别墅前。
这里是林宗海在阜城的主要住所,装修奢华,但此刻在他眼中,却只像一座华丽而冰冷的囚笼。
他挥挥手打发走助理和司机,独自打开厚重的铜制大门,走了进去。
“咔哒。”
门在身后关上,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隔绝。
别墅里空旷而安静,昂贵的智能家居系统维持着恒定的温度和湿度,却驱不散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冷清。
他的妻子、儿子、孙子、妹妹……那些曾经充斥在这栋房子里的欢声笑语、甚至争吵喧闹,
都早已随着一具具棺木,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屋子的奢侈品,以及无处不在的、回忆化成的鬼影。
他没有开大灯,只借着窗外渐渐昏暗的天光,
慢慢走到一楼客厅那张宽大的意大利真皮沙发前,重重地坐了下去。
身体陷入柔软的皮革,却感觉不到丝毫舒适,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冰冷。
他仰起头,后脑勺抵着沙发靠背,眼睛直直地望着装饰华丽、垂着水晶吊灯的天花板。
脑海里,各种念头如同失控的走马灯,疯狂旋转。
那个叫张韧的年轻人……他肯定知道!
肯定有办法救自己!
他只是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几十年的隐秘,连陈大牛一家的事都知道得那么清楚!
这不是普通江湖骗子能做到的!他是有真本事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丝毫不为所动?
几十亿的财富,拱手送上,他竟然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对几十亿无动于衷?
他是不信自己能拿出来,还是觉得……自己死定了,嫌自己的钱脏?
林宗海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额角青筋隐现。
一股混合着恐惧、绝望和被轻视的强烈怨毒,在他胸腔里翻腾、冲撞,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林宗海白手起家,混到今天这个地位,什么风浪没见过?
什么狠角色没对付过?早年那些跟他抢地盘的,被他整得倾家荡产、锒铛入狱;
那些不听话的官员,被他用金钱和美色拉下马;
那些挡他路的竞争对手,被他用各种合法或非法的手段挤压得生存空间全无……他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要搏到底!哪怕是用最激烈、最不择手段的方式!
敬酒不吃……那就只好请你吃罚酒了!
一个阴狠的念头,如同毒蛇出洞,从他心底最黑暗的角落缓缓升起。
他当然知道,得罪一个真正有本事的高人,后果可能极其严重。
但现在,他都要死了!全家死绝,就剩他一个!
他还有什么可失去的?还有什么可怕的?死后会不会被报复?那都是死后的事了!
他现在只想活!不惜一切代价地活!
这些年来,为了摆脱那个不断残杀他家人的“东西”,
他跑遍了南北有名的道观寺庙,寻访了无数号称法力高深的大师、活佛。
可结果呢?十之八九是装神弄鬼的骗子,
剩下那一两个有点真本事的,一看他的情况,要么吓得脸色大变,连连摆手说“管不了”,
要么硬着头皮尝试,最后不是法器尽毁、口吐鲜血,就是神神叨叨地说“冤孽太深、无力回天”,落荒而逃。
而这个张韧,是唯一一个,仅仅看了他一眼,
就能将他前半生的罪孽,尤其是陈大牛那件他以为早已被金钱和权势彻底掩埋的旧事,如此清晰地道出的人。
这足以证明,他的本事,远非之前那些“高人”可比。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威逼,利诱,绑架他在乎的人?
看他资料,似乎就是个本地农村出身的年轻人,父母健在……总有他在乎的软肋吧?
林宗海的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阴暗的念头,
甚至开始盘算动用哪些以前的关系,找些“专业”的人来处理这种“特殊”情况。
就在他沉浸于如何策划、逼迫张韧就范的阴暗思绪中时,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终于被夜幕吞噬。别墅里的智能感应灯自动亮起几盏,散发出柔和但缺乏温度的光线。
林宗海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不是心理上的冷,是实实在在的、皮肤表面窜起的一层鸡皮疙瘩。
他疑惑地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中央空调的出风口。
温度显示是恒定的二十六度,这是他常年习惯的舒适温度。
可是……为什么感觉越来越冷?
那股寒意,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又像是从周围空旷的墙壁、昂贵的地毯、冰冷的家具里弥漫出来,无声无息地包裹了他。
他收回思绪,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准备弯腰穿上拖鞋,去浴室泡个热水澡,驱驱这股莫名的寒意。
就在他低下头,视线落向脚边那寸价值不菲的纯白色长绒地毯时——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
眼睛,难以置信地缓缓睁大,瞳孔紧缩。
在那片纯白无瑕的羊绒地毯上,就在他双脚前方不到一米的地方……
趴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匍匐在地,四肢关节扭曲着,像是被摔碎后又胡乱拼接起来。
身上穿着一件破旧、沾着污渍的碎花布衫,衣衫不整,裸露出的皮肤是一种不见血色的、死寂的苍白。
而她的头颅,以一种正常人绝对无法做到的、近乎一百八十度的角度,……硬生生地扭转了过来。
女人后背上一张苍白、漂亮,却毫无生气、仿佛覆着一层寒霜的脸,正正地对着他。
脸颊上,甚至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眶里,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在滴血的暗红色,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然后,那张苍白冰冷的嘴唇,缓缓向上勾起,形成一个极其诡异、令人心脏骤停的弧度。
一个带着森森寒气、又混杂着一丝古怪甜腻的少女声音,
在这死寂空旷的客厅里,幽幽地响起,直接钻入他的耳膜,钻进他的脑海:
“呵呵……呵呵呵……”
“老板~”
“我……漂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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