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人群中响起一阵粗重喘息。
十五分钟足够他们走过急流，冲出雷区，再顺着木梯把刺刀送上崖顶！
有战士盯着那几样土法器材，慢慢的咧开了嘴。
“这回真能游了。”
从次日起，四连钻进结冰的山沟，开始了连续二十多天的极限训练。
穿防水袜，扎裤腿，套麻绳草鞋，下冰水，扛梯，登崖，脱下结冰器材，再恢复射击。
每一步都掐着秒。
有人手指冻僵，防水袜的系带怎么也打不上结，或者在木梯上踩滑，连人带枪的摔进雪沟。
七班还有人刚出水就急着脱袜，一把扯开雨布针脚，当场挨了李班长一脚。
李班长从头到尾只说两个字。
“再来。”
练到第六天，他把计时的怀表递给老班长。
“你带一组。”
老班长接过怀表，扫了一遍众人的穿戴动作。
“袜口再高两指，裤腿从里往外卷。”
“前面的人倒了后面绕开，谁敢堵梯子，下来加练十遍！”
第二组的成绩立刻快了四秒。
练到第十天，李班长把七班分成两组。
他亲自盯一组，另一组全交给老班长。
练到第十五天，李班长要去连部开会，临走只丢下一句话。
“七班你看着，我回来要见成绩。”
狂哥望着李班长离开的背影，憋了半天，终于挪到鹰眼旁边。
“我怎么感觉，李班长在培养咱老班？”
狂哥说到“培养”二字时都在憋着笑。
鹰眼低头检查木梯铁钩，回了狂哥一句。
“自信点，把感觉去掉。”
他们都感觉出来李班长在培养老班长了。
七班资历最老的战士就是赵二虎，但显然赵二虎并没有当班长的样。
虽然四连的传统是谁活下来谁就当班长，但若有正经的班长苗子，不培养不是浪费？
只是，咱老班长那是班长苗子吗？
一旁的软软刚给一名战士处理完磨破的脚后跟，听见两人的话忍着笑，用纱布压住伤口，话中有话的说道。
“哎，咱老班走到哪儿都像班长，藏不住的！”
直播间观众已经笑成一片。
“李班长：这个兵够稳，多压点担子。”
“老班长换了番号，班长职业树还自动继承。”
“狂哥你接着乐，过几天老班就该替李班长训你了！”
但他们很快发现，他们还是低估了老班长。
自从抗美援朝，老班长都很少训狂哥了，手生的紧。
当天傍晚，狂哥就因为穿防水袜慢了三秒，被老班长单独留下加练十遍。
练到第八遍，狂哥蹲在冰面上，手指抖得解不开绳结，脸都快绿了。
“我就不该多那张嘴。”
老班长捏着怀表站在旁边，半点情面也没留。
“还有两遍。”
“战场上慢一秒，脚就多冻一分，快！”
时间在一遍遍训练中飞快过去。
这期间，连部传来一条消息。
三十八军在西线立下大功，战地文工团再次前往慰问。
只是熙川失利时，文工团是去给三十八军鼓劲的，这一次去唱的却是庆功戏。
四连战士听完，心里的比较劲立刻冒了出来。
有人当场拍着木梯放话，等打完临津江，他们也得让文工团来常胜连唱庆功戏！
狂哥四人听到文工团再去三十八军的时候，齐齐的愣了一下。
文工团，囡囡就在里面。
如果他们当初能活着走出龙源里，或许还能再见到她。
如今换了身份，只要活着打过临津江，他们依旧有机会重新站到囡囡面前，重新认识一次。
而且某种意义上，重新认识算是好事。
之前囡囡慰问他们的时候，狂哥急着认亲把场面弄得尴尬。
这回狂哥可不会踩坑了。
但一旁的鹰眼对狂哥不放心，特意嘱咐了一句。
“下次少说亲人。”
狂哥脸上一热，随即梗起脖子。
“我那叫拉近军卫关系！”
软软也忍不住说了狂哥一句。
“你再拉近一次，她可能会躲得更远。”
十二月二十八日傍晚。
天刚擦黑，七班结束了最后一轮极限穿脱训练。
赵二虎的最好成绩压进十一分钟。
狂哥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硬生生的挤进了十分钟。
鹰眼的动作最稳，每次误差都控制在五秒以内。
软软则背着医疗包完成全程，登上崖顶后还能立刻打开急救包。
李班长收起怀表，看了一眼老班长记录的成绩，第一次点了点头。
远处突然响起集合哨。
四连战士丢下木梯，迅速的冲回驻地集合。
雷连长走到队伍前方，手里握着一张刚送来的通报。
“军里刚发来的消息，军政治部今晚连夜赶制四面‘突破临津江英雄连’奖旗！”
“一连，四连，五连，七连，四个尖刀连……”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一张张冻红的脸。
“谁先踏上南岸，旗就归谁！”
唰！
全连战士同时挺直脊梁，纷纷望向风雪深处的临津江。
四面旗，四条龙。
最先插上南岸的，只能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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