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俩小子，这啥事还藏着掖着的，非得跟你爸说？也行，跟你爸说去吧，我告诉你们，可不兴说谎啊！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还搁那编瞎话糊弄你爸，看我不收拾你们。要不然以后就不让你们上山了，这话我说的。”
“我就不信了，还没人能治得了你们了。之前你们是咋跟我保证的？口口声声说上山没危险，自己有分寸，这家伙的，把自己摔成这样？我看你们就是欠收拾了。”
旁边的罗海英啊，一边拿着干净的布条子，心疼地给陈铭包扎着脑袋上的伤口啊，一边嘴里头不停地数落着，这是自己的亲姑爷子呀，跟亲儿子有啥区别呀？看着这伤，她这心里头跟针扎似的。
“妈，也就你还听他们搁那瞎胡咧咧，我一看这伤就不是摔的。摔跤能摔出这么些个口子来？那地上是有刀子还是有钉子啊。”
这时候，韩秀梅在旁边气鼓鼓地说道，一边说还一边拿眼睛狠狠地剜了陈铭一眼。
“老头子，他俩要是不跟你说实话，你就替我们狠狠揍他俩一顿，直接把他们的那些打猎的家伙事，全都给他撅巴了，扔灶坑里头一把火烧了，以后就彻底断了他们上山的念头，不许再去了。”
得嘞，这回连老丈母娘罗海英都发话了，那韩金贵更是有了底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就背着手下了地，趿拉着那双黑布鞋，把烟袋锅子往腰上一别，冲着陈铭和刘国辉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然后啊，陈铭和刘国辉就像是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低着头，一起跟着老丈人韩金贵走出了那间气氛压抑的屋子，来到了门外那清爽的院子里头。
这爷仨，就在那葡萄架底下的石墩子上，一人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韩金贵把那烟袋锅子重新装满烟丝，划了根火柴点上，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把那燃尽的火柴棍往旁边一扔。
“得了，你俩摆吧，我看看你俩这回能咋忽悠我，能编出啥花来。”
韩金贵吧唧了一口烟袋，吐出了一大口浓烈的烟圈，眯着眼睛说道。
这时候，刘国辉呀，坐在那石墩子上，来回地搓着手，低着个脑袋，也不吱声，看上去老腼腆了似的，跟个大姑娘似的。
他拿手肘子一个劲儿地在底下撞陈铭，那意思是说，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啊？
这事要是跟爹说了，说咱们跑出去跟人家五六十号人打群架去了，那家里还不彻底乱套了？那媳妇和老丈母娘还不得跟着担心死？
这不是显得咱太没正事了吗？可要是不说实话吧，看今天这架势，老丈人这关是肯定过不去了，这家里头的人心已经全都乱了套了，你看刚才那俩媳妇哭的，跟泪人似的。
老丈人和老丈母娘，这都开始担惊受怕了。
一时之间，刘国辉是彻底没主意了，就把这烫手的山芋，全都推给了陈铭。
陈铭舔了舔那还有些发干的嘴唇，笑了笑，开口说道：“爸，这事啊，还得指望你老人家给兜着点啊，那绝对不能让我妈她们知道实情。她们这些女人家吧，心眼都小，有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就能给当成天大的事来办。你说咱们这老爷们，在外头闯荡，做点啥事，哪能啥都跟家里女人交代得那么清楚啊，那不啥也干不成了吗。”
“最难整的就是俺家秀梅呀，还有我那四姐秀娟，这俩人今天是彻底盯上我们俩了。一旦让她俩知道点啥真实情况，那完了，以后我们俩这腿就算是彻底被拴住了，再想上山？门都没有了。”
陈铭笑呵呵地说道，那语气里头故意显得很轻松，想把这紧张的气氛给缓和下来。
“那你俩到底在外面干啥了？闹得这么血呼淋拉的。那不跟你妈、不跟你媳妇说实话，总得跟我这个当爹的说句实话吧？我看你俩这伤口，也的确不像是上山摔的，那摔跤摔出来的伤，跟这一看就不一样。到底咋回事？别跟我绕弯子了。”
韩金贵把烟袋锅子往石墩子上磕了磕，一脸严肃地开口问道。
“是这么回事，爸。那不是之前我们上山打猎，费了老鼻子劲，打了不少值钱的山货。然后就去找刘文斌，当时刘文斌好心，给我们介绍了一个专门收购山货的人，叫王显德。当时看这个人，穿得人模狗样的，说话也挺靠谱的，我们就信了……
结果这老王八犊子，把我们的货全都拉走了，就给了那么一丁点的定金，剩下的还差一千九百块钱呢，一直拖着不给。等我们再去找这个人，这小子早就卷钱跑了，连个人影都找不着了。”
“爸，你说那能咽下这口气吗？我们上一趟山容易吗？你就寻思寻思，那一千九百块钱的山野货，我们那得遭多大的罪，费多大的力气啊？那都是我们拿命从山里换回来的，就这么让人给空手套白狼给坑走了，我们能当那冤大头吗？”
“也是赶巧了，前两天晚上，刘文斌急匆匆地过来，说在镇上瞅着那个王显德了，这小子在外头发了笔小财，回来嘚瑟了……然后我们就去了，好不容易把人给堵着了。结果这小子，宁可把他那点钱，大把大把地花在雇佣那些江湖上的老炮儿、雇那些打手身上来对付我们，也不想把坑我们的钱还给我们……
那没招了，文的不行，那就只能跟他来点武的了。受伤是受了点伤，但这事最后也算是办成了，钱我们也一分不少地要回来了。这不都是好事吗？爸，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陈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地讲了一遍，当然，把最凶险的那些细节全都给隐去了。
他一边说，那旁边的刘国辉就在下边，一个劲地拿脚捅咕他，那意思是你咋嘴上没个把门的，啥实话都往外撂呢？等陈铭把这经过说完了之后，那刘国辉两手一摊，脸上露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完犊子了，这下全完犊子了……你把这事全都告诉咱爸了，那不就等于告诉了咱妈？那咱妈那张嘴，回头不就跟秀梅和秀娟全都说了吗？那跟你在屋里头当场就撂了，有啥区别？咱俩还费劲巴力地跑外头来干啥？说这些事干啥？这不纯粹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刘国辉感觉自己被陈铭给坑了，这要是让家里人知道他们是去跟人打群架了，那以后这日子还能消停吗？那还不得天天跟着操心，天天在耳朵边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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