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儿个他有求于人,只能忍着。
那钱二毛被说的脸都有点红了。
那脸红一阵,白一阵,跟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似的。
但实际上啊,他在村子里头就是这德行。
谁家办席,他能蹲在桌角喝到散场。
临走还得揣走两个烟卷。
你抠门倒是可以,但你不能总想着占别人便宜啊。
村里人背地里,没少骂他。
就是没人当面说。
“哎呀妈呀,哥呀,你可别埋汰我了啊。”
“请你喝顿酒还能算咋的?”
“都村里头住着呢。”
“但是今天把你找过来,还真就有点事,这事是急事,事关你和我呀!”
这钱二毛提起酒杯,还没喝就已经开口说了。
那酒杯举在半空,酒都晃出来了。
“我就说嘛,你这酒没那么好喝,你就说吧,求我啥事?”
“但凡我能办的就给你办了,但办不了的呀,你也别怪我。”
田二愣子长得就挺愣的,别看得有快 50 岁了,但也没啥个正形,坐不坐正不正的。
那瘫在炕上的架势,跟个烂泥似的。
一条腿还盘着,一条腿伸到炕沿外头。
这村里头人呢,达到 50 岁的时候,那都是到年纪了。
到了这岁数,大多都收了心,帮着带带孙子,伺弄伺弄自留地。
即便年轻混过、不正调过,但是啊,这到了岁数之后,也都变好了。
年轻时候再浑,到老了,也就那么回事了。
可是在田二愣子身上,你压根就看不着。
他这是属黄瓜的 —— 欠拍。
这也是 48 岁了,孩子都俩了,俩孩子都在县城混着呢,也不知道把那俩孩子整回来,踏踏实实的,那在县城混是看着挺风光。
可那风光,是拿刀尖上舔血换来的。
田二愣子不懂这个,还觉着光荣。
那迟早容易出事啊。
村里人背地里都议论,说他家那俩儿子,早晚得进去。
就看是哪天了。
没正事的爹,也就是这德行。
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家俩儿子那脾性,随他。
田二愣子就觉得这俩儿子在县城里混得挺好,他在村里头就有面子,走到哪儿,谁得高看他一眼。
谁家要是办个事,都得请他坐上席。
他往那一坐,端着酒杯,那谱摆得比村支书还大。而且,在村子里头,那可是横着走。
都知道他这俩人都不好惹。
村里人见了田二愣子,都得绕着走。
不是怕他,是怕他那俩儿子。
县城里那可是跟人家大哥混的,是刀枪炮子。
那刀枪炮子,在县城里是出了名的狠。
打架不要命,手里头有家伙。
你看眼前这钱二毛家里头有钱吧?他二哥那更是镇上的知名的小企业家钱老炮。
在村子里头啊,谁都瞅不上,谁都嫌弃。
钱二毛平时走路都仰着下巴。
跟人说话,鼻子孔朝天。
但唯独对他田二愣子不敢。
这就是钱二毛今儿个亲自敬酒的原因。
他需要田二愣子那股浑劲。
“你可别这么说,老田大哥。”
“这事可不光是我,你也被牵连进来了。今个啊,陈铭带着王洪贵过来要账了。”
“你说当时这账都结清了,那过后再要账,哪有这道理呀,我就寻思啊,你这也应该欠了不少钱呢。”
“当时是咱俩一起签的字,人家带着字据来的。”
“钱要是不还,人家肯定不带罢休的,我就寻思啊,老田大哥,你有没有啥招啊?你是打算还钱呢?还是咋的呀?”
这钱二毛就开口问了起来。
那问的语气,跟商量事似的,低三下四。
“还钱?还他奶奶个哨子!”
“给老子盖个房子,那都是他们的荣幸。”
“再者说了,就俺家那房子质量,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墙都裂缝了,砖都掉渣。”
“老子我没找他们赔钱就不错了,还敢找我要钱,我看谁敢手指头我给他撅喽牙,我给他掰喽,脑袋瓜子我给他踢放屁喽。”
田二愣子这一番浑话,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钱二毛在旁边听着,心里头那个痛快。
“什么陈铭还是那名的,谁都不好使!”
田二愣子一拍桌子,直接说道。
那一巴掌拍得炕桌上的酒盅都蹦起来了。
花生米撒了一炕桌。
一听到他这一番话呀,这钱二毛心里有底了,就得把这趟浑水给搅浑喽。
钱二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下子,他这心里头那块石头,算是落了一半。
就怕这田二愣子呀,准备掏钱,那他也逃不掉。
他这是把田二愣子当枪使。
田二愣子冲在前头,他在后头看热闹。
“老田二哥呀,有你这话,我就松了口气呀。”
“钱凭啥给他们呀?就不应该给,对吧!”
“再加上你说你家房子现在出问题了,那都应该找他们赔钱。等明个陈铭要是再敢带人来要钱,老田二哥,你就得出手了。”
钱二毛举起酒杯跟对方碰了一下,就开口说道。
两个酒盅一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声音,在这冷清清的夜里头,听着有点不是滋味。
“陈铭那小犊子,他敢上我家来要钱吗!”
“当个村长牛哄哄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没有几斤几两啊!”
“他也不是不知道我那两个儿子在县城混成啥样,借他几个胆,他敢来,我就敢揍他。”
“正好啊,让他来吧,看看咋赔偿我这房子!”
一口一个房子出现问题,这田二愣子的一番话,也让钱二毛纳闷了。
钱二毛夹了一口菜,嚼着嚼着,停住了。
他这房子,刚盖没两年,咋会裂?
这房子得出多大事问题呀?
钱二毛心里头犯嘀咕。
可他自己家这房子,瞅着挺好啊。
“老田二哥,你家那房子,真有问题啊?”
钱二毛就开口问了。
而此时田二愣四周打了一圈,看到老钱家这房子老密实、老严实了。
田二愣子瞅着钱二毛家那墙,平整整的,连个缝都没有。
再瞅瞅自家那墙,跟狗啃过似的。
跟他家完全是两个事。
这一比,田二愣子心里头更来气了。
凭啥他家的就好好的?
但是明明都是一起盖的。
瓦匠是同一拨,工头是同一个王洪贵。
这差到哪儿去了?
用的人也都是那一批呀,是王洪贵他们!
那人没差别,那差别就只能出在砖上。
http://www.xvipxs.net/204_204064/7447141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