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阿虎、阿豹三人从阳都县返程时,日头早已沉到西山背后,天际被染成一片浑浊的暗红,像凝固的血,裹挟着漫天尘土,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三人步履踉跄却不敢停歇,车上的麻布袋子被粮草、草药和兵器撑得鼓鼓囊囊,勒得肩头通红,神色比去时凝重数倍,眉宇间拧成一团,眼底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阳都县城的乱象,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惨烈,那烧杀抢掠的哀嚎,至今还在耳畔回响。
刚踏入徐家村的地界,一股混杂着惶恐与不安的躁动便扑面而来,呛得人喘不过气。往日里这个时辰,村口该有收工归家的农户说说笑笑,田间该有晚归的耕牛哞叫,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鸡鸣犬吠交织成烟火气十足的乡野小调。可今日,放眼望去,田间地头一片荒芜,禾苗被践踏得不成样子,村口空荡荡的,连一只飞鸟都不见踪影,唯有几声妇人压抑的啜泣和孩童撕心裂肺的啼哭,被狂风撕碎,断断续续飘来,打破了死寂,更添了几分彻骨的惶恐。
“徐管家,你看前面!”阿豹眼尖,声音发颤,抬手指向村口的老槐树,指尖止不住发抖。只见老槐树下围了一群衣衫褴褛的村民,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不住打颤,有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低声啜泣;有人捶胸顿足,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怎么办”;还有人朝着阳都县的方向频频眺望,眼中满是绝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乱兵吞噬。更令人心惊的是,四个头裹黄巾、身着破烂短褂的汉子,正挥舞着手中的柴刀,在人群外围高声叫嚣:“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归顺太平道,方能免灾!再敢反抗,格杀勿论!”他们眼神凶悍,语气狂躁,吓得村民们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徐福心中一沉,连忙示意阿虎、阿豹加快脚步,压低声音叮嘱:“小心些,那些头裹黄巾的,想必就是太平道的乱兵,咱们速回宅院,将物资安置好,再把县城里的消息告知公子。”
“属下遵令!”阿虎、阿豹齐声应下,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紧张,双手死死握紧腰间的柴刀,指节发白,护在徐福两侧,三人躬着身子,大气不敢喘,借着田埂的掩护,快步避开人群外围的黄巾汉子,朝着徐阳的宅院狂奔而去。沿途所见,更是惨不忍睹——不少农户家门紧闭,门扉上钉满了粗壮的木板,墙角堆着杂乱的石块,却依旧挡不住门缝里渗出的恐惧;偶尔有农户从门缝里探出头,看到他们三人,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希冀,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取代,慌忙缩回去,甚至传来“咔哒”一声锁死门栓的脆响,仿佛门外就是人间炼狱。
此时,徐阳的宅院之中,徐阳正陪着徐晃练习书法。矮桌上,铺着几张麻纸,徐晃手持毛笔,凝神静气,笔下的“勇”字,笔锋虽仍有生涩,却已颇具章法,遒劲有力,隐约可见几分武将的悍勇之气。徐阳坐在一旁,手中捧着《孙子兵法》,时不时抬头点拨徐晃几句,神色从容,心中却始终牵挂着徐福三人的安危,还有村里太平道信徒的动向。
“阿阳兄,你看我这个字,写得如何?”徐晃放下毛笔,指着纸上的字,眼中满是期许。
徐阳抬眼望去,嘴角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大有长进,笔锋稳了许多,间架也匀称了,可见你今日下了苦功。只是收笔仍有些急躁,如同你练拳脚时,偶尔急于求成,忘了收势护心,还需再沉下心来,循序渐进。”
徐晃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多谢阿阳兄指点,我明白了,往后定沉下心来,好好练习。”说着,便拿起毛笔,准备再临摹几字,耳畔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阿虎洪亮的呼喊:“公子!徐公子!”
徐阳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心头,连忙起身;徐晃也瞬间收起毛笔,神色一凛,周身悍勇之气瞬间迸发,常年习武的敏锐让他察觉,这脚步声急促杂乱,还裹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定然是出了天大的事。两人快步走出正屋,只见徐福、阿虎、阿豹三人气喘吁吁地站在院中,车上的物资尚未卸下,衣衫被尘土染得发黑,还沾着几滴暗红的污渍,额头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连说话都断断续续,显然是一路拼尽全力狂奔而来,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
“徐管家,你们回来了?”徐阳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过三人,见他们神色不对,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出什么事了?阳都县那边,是不是有异常?”
徐福踉跄着躬身行礼,声音嘶哑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满是绝望与凝重:“公子,大事不好了!阳都县城……乱了!太平道首领张角,自称‘天公将军’,召集了数十万信徒,发动了叛乱,喊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那些信徒全都头裹黄巾,手持兵器,疯了一般攻打官府、劫掠百姓!阳都县城已经被乱兵死死围困,官府的兵卒根本抵挡不住,街巷之中,尸横遍野,粮草被劫,房屋被焚,哭喊声、惨叫声不绝于耳,昔日繁华的县城,转眼沦为人间炼狱,民不聊生啊!”
“什么?!”徐阳瞳孔骤缩,如遭雷击,身子微微一震——他虽知晓黄巾起义终将爆发,却从未想过,来得如此之快、如此迅猛,连阳都县城这样的城池,都能被瞬间围困。徐晃更是脸色铁青,双拳猛地握紧,指节发白,眼中燃起滔天怒火,却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声音低沉如雷,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这群乱贼!丧尽天良!竟敢劫掠百姓、祸乱乡野、残害生灵,简直是无法无天!”
阿虎也连忙补充,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惊魂未定:“公子,我们在阳都县采购物资时,刚好遇上乱兵攻城,城门被撞得摇摇欲坠,乱兵挥舞着兵器,逢人就砍、见物就抢,幸好我们走得快,才得以脱身,险些就成了乱兵刀下的亡魂!沿途看到不少流离失所的百姓,扶老携幼,衣衫褴褛,朝着乡野逃窜,有的妇人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有的老人被子女搀扶着,步履蹒跚,哭喊声震彻山野;还有不少太平道的乱兵,四处游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咱们徐家村外围,已经有几个黄巾乱兵在游荡窥探了,恐怕很快就会闯进村来!”
徐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乱世已然来临,恐慌无用,唯有沉着应对,才能守住宅院、护好身边的人。他目光坚定,语气郑重而有力,试图驱散众人心中的惶恐:“诸位,事已至此,惊慌无用,唯有同心协力,才能共渡难关。徐福管家,你立刻带着阿竹,将采购回来的物资妥善安置,粮草、草药仔细存入库房,加固库房门窗,严防死守,绝不能让物资落入乱兵之手;兵器即刻分发下去,阿石、阿虎、阿豹,你们三人各持一把长剑,轮流值守宅院,严加警戒,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出,尤其是头裹黄巾的太平道信徒,一旦靠近,立刻警示,切勿擅自冲突,先守住宅院这道防线再说!”
“老奴遵令!”“属下遵令!”众人齐声应答,声音里虽仍有凝重与惶恐,却因徐阳的从容与坚定,多了几分微弱的底气。徐福不敢耽搁,连忙转身,脚步踉跄地去找阿竹安置物资;阿虎、阿豹也立刻跟着阿石,快步走向库房领取兵器,各司其职,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他们都清楚,此刻多一分拖沓,就多一分危险。
“公明,”徐阳看向徐晃,语气严肃,“如今黄巾烽起,乡野惊惶,徐家村已是危机四伏。村里有不少太平道的信徒,如今乱兵四起,他们说不定会响应乱兵,里应外合,劫掠村里的财物,残害族人。你武艺高强,又有实战经验,我需要你立刻回家,联合徐忠叔,召集村里愿意自保的族人,告知他们黄巾乱兵的暴行,让他们赶紧加固家门,备好防身的石块、柴刀,不要外出,同时,劝说那些太平道的信徒,迷途知返,不要被太平道的谎言欺骗,若他们执迷不悟,便严加看管,防止他们勾结乱兵。”
徐晃躬身应下,语气坚定:“阿阳兄放心,我定不辱使命!绝不会让乱兵和太平道信徒,伤害到咱们的族人!”说着,便握紧了腰间的长剑,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周身悍勇之气尽显,仿佛随时准备奔赴战场,护佑族人。
“等等。”徐阳叫住徐晃,从怀中取出一卷麻纸,纸上是他今日上午,根据前世记忆,简单绘制的徐家村地形图,标注出了村里的要道、制高点和易守难攻的地方,“这是徐家村的地形图,你带上,召集族人后,让大家重点防守村口、村尾的要道,还有村中的制高点,一旦发现乱兵来袭,立刻发出警示,咱们内外呼应,互相支援。另外,切记,不到万不得已,切勿与乱兵正面冲突,优先保护老弱妇孺的安全,保存实力,等我想好应对之策,再作下一步打算。”
徐晃双手接过地形图,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郑重其事地说道:“阿阳兄放心,我记住了,定不负你的嘱托!”说完,便转身大步走出宅院,脚步匆匆,朝着徐忠叔家奔去。他身形矫健,步伐沉稳,可沿途所见的景象,却让他心中的怒火与焦急愈发浓烈——村民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有的抱着孩子,疯了一般往家里冲;有的扶着老人,哭哭啼啼,不知该逃往何处;还有的人干脆瘫倒在地上,双目空洞,喃喃自语,已然被恐惧逼疯,哭声、喊声、绝望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被狂风卷着,在乡野间回荡,令人心碎。徐晃攥紧腰间的长剑,心中暗下决心,定要尽快召集族人,做好防范,绝不能让这些无辜的族人,沦为乱兵刀下的亡魂。
徐阳站在院中,望着徐晃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期许,也藏着一丝担忧——徐晃重情重义、武艺高强,有他去召集族人,必定能稳住局面,可乱世之中,危机四伏,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心。他抬头望向院外,只见远处的天际,昏黑如墨,卷着漫天尘土,像一张巨大的黑网,死死罩住这片乡野,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院外,村民的啜泣声、绝望的呼喊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乱兵的狂吠与兵器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刺耳至极,一股浓烈的恐慌与绝望气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弥漫在整个乡野之间,让人窒息。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正屋,拿起桌上的《孙子兵法》,可指尖冰凉,书页翻了几遍,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脑海中满是黄巾起义席卷天下的惨烈景象——张角兄弟以太平道为幌子,蛊惑数十万信徒烧杀抢掠,东汉统治摇摇欲坠,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而徐家村这个偏远村落,终究没能逃过这场劫难,灭顶之灾已悄然逼近。
“公子,物资已经安置妥当,库房门窗也加固好了,兵器也分发下去了,阿石、阿虎、阿豹三人,已经开始轮流值守了。”徐福快步走进正屋,躬身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与沙哑,额头布满冷汗,却依旧沉稳,“只是,院外的村民越来越慌乱了,不少人疯了一般朝着宅院冲来,拼命拍打院门,哭喊着要寻求庇护,力气大的甚至试图撞开院门,被阿虎他们拼死拦下来了,场面十分混乱,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引来乱兵,该如何处置?”
徐阳眉头微皱,心中快速思索:这些村民皆是无辜之人,乱兵来袭时惊慌失措寻求庇护,拒之门外太过残忍;可若尽数放入,宅院空间有限,且鱼龙混杂,难免有太平道信徒混入,危及宅院与众人安全,两难之际,唯有折中处置。
“这样,”徐阳语气郑重,“你去告诉阿虎他们,对于前来寻求庇护的村民,不要一味阻拦,也不要轻易放行。先询问他们的姓名、住址,确认不是太平道的信徒,再让他们留下家中的青壮年,协助护院值守宅院,老弱妇孺,可以安置在宅院西侧的偏屋,派人严加看管,确保他们的安全。同时,告知他们,一旦乱兵来袭,所有人都要听从安排,不得擅自行动,不得喧哗,否则,便将他们逐出宅院,后果自负。”
“老奴遵令。”徐福躬身应下,转身离去,按照徐阳的吩咐,去处置前来寻求庇护的村民。
徐阳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混杂着尘土、哭声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外愈发混乱,越来越多衣衫褴褛、满身尘土的村民奔来,有的浑身是伤、鲜血淋漓;妇人抱着啼哭不止的孩子,双腿打颤难以站立;老人被子女搀扶着,气息奄奄、满眼绝望;还有人手持简陋兵器,神色癫狂地反复念叨“别过来”。阿虎三人拼尽全力阻拦登记,声音嘶哑、额头青筋暴起,可混乱的人群根本不听劝阻,推搡哭喊间,场面一度失控。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徐晃的呼喊:“阿阳兄!阿阳兄!”
徐阳心中一紧,连忙走出正屋,只见徐晃快步入院,神色凝重可怖,脸上沾着尘土与暗红污渍,发丝凌乱,身后跟着徐忠叔和几个攥着兵器、神色警惕惶恐的青壮年,众人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公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徐阳快步走上前,语气急切地问道。
徐晃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语气凝重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火:“阿阳兄,情况太糟糕了!我回家后,立刻召集了村里愿意自保的族人,把黄巾乱兵烧杀抢掠的暴行一一告知他们,大家听后都吓得魂飞魄散,神色惨白,纷纷表示愿意听从咱们的安排,加固家门,协助值守。可村里的太平道信徒,却顽固得很,他们被太平道的谎言彻底蛊惑,双目赤红,坚信张角是救世主,坚信叛乱能带来太平,不仅不听我的劝说,还聚集在一起,高声呼喊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疯狂煽动其他村民加入,甚至有人挥舞着柴刀,扬言要打开村口的要道,迎接黄巾乱兵进村,还要斩杀咱们这些‘逆贼’!”
徐忠叔也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担忧与惶恐:“公子,那些太平道的信徒,约莫有二三十人,都是村里的农户,平日里就十分迷信太平道,如今乱兵四起,他们更是被彻底洗脑,执迷不悟,已经聚集在村中央的晒谷场上,围在一起高喊口号,疯狂煽动周边的村民,不少意志薄弱的村民,已经开始动摇,若是再不加以制止,恐怕会有更多的村民被他们蛊惑,到时候,咱们徐家村,就真的要完了!”
徐阳脸色一沉,眼中闪过冷意:这些信徒被谎言蛊惑,竟想迎接乱兵残害族人,罪不可赦。可他们终究是徐家村村民,强行镇压既伤宗族和气,又会消耗自身实力,得不偿失,唯有先尝试劝说,再作处置。
“公明,”徐阳看向徐晃,语气严肃,“你带两个青壮年族人,立刻去村中央的晒谷场,监视那些太平道信徒的动向,不要轻易动手,先试着劝说他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告诉他们,太平道是骗人的,黄巾乱兵只会劫掠百姓、残害族人,不会带来太平,若是他们能迷途知返,放弃煽动村民,不再迎接乱兵,咱们便既往不咎,若是他们执迷不悟,继续煽动村民,你便立刻回来告知我,咱们再作处置。”
“好!”徐晃躬身应下,语气坚定,“阿阳兄放心,我定好好劝说他们,若是他们执迷不悟,我便立刻回来向你禀报!”说着,便从身后的青壮年族人中,挑选了两个身形健壮、神色沉稳的,三人握紧手中的武器,快步走出宅院,朝着村中央的晒谷场奔去。
徐阳又看向徐忠叔,语气郑重:“徐忠叔,辛苦你一趟,你带着剩下的青壮年族人,去加固村口、村尾的要道,在要道上设置障碍,堆放石块、树木,阻止乱兵进村。同时,告知村里的村民,不要轻信太平道信徒的煽动,待在家里,不要外出,若是发现可疑之人,立刻发出警示,协助值守的人做好防范。”
“公子放心,我定不辱使命!”徐忠叔躬身应下,带着剩下的青壮年族人,拿起手中的武器,快步走出宅院,朝着村口、村尾的要道奔去,有条不紊地开展防御工作。
徐福此时也匆匆走了过来,躬身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与焦急:“公子,前来寻求庇护的村民,已经登记安置好了,一共有三十余人,其中青壮年十人,已经安排在宅院门口,协助阿石他们值守,只是他们神色慌乱,连握兵器的手都在发抖;老弱妇孺二十余人,已经安置在西侧偏屋,个个吓得浑身发抖,低声啜泣,不敢大声喧哗,派人严加看管着。只是,院外依旧有不少村民在徘徊,人数越来越多,他们哭哭啼啼,拼命哀求,想要进入宅院寻求庇护,若是再处置不当,恐怕会引发更大的混乱,甚至引来乱兵!”
徐阳走到院门口,望着院外徘徊哀求的村民,心中五味杂陈。这些人流离失所、无依无靠,拒之门外必成乱兵刀下亡魂;可宅院空间有限,尽数放入又恐有隐患,两难之下,只能坚守折中之道。
“这样,”徐阳语气郑重,“你去告诉院外的村民,宅院空间有限,无法收留所有的人。愿意留下来协助值守、保卫家园的青壮年,可以进入宅院,协助护院和族人,守护村庄,老弱妇孺,可以暂时安置在宅院外围的偏房,派人严加看管,每日分发少量粮草,确保他们的基本生活。不愿意留下来的,就让他们尽快离开徐家村,前往其他偏远、安全的村落,躲避乱兵,切记,不要朝着阳都县的方向逃窜,那里已经被乱兵围困,更加危险。”
“老奴遵令。”徐福躬身应下,快步到院门口高声传达吩咐。村民们闻言,脸上泛起微弱希冀,纷纷议论着,不少青壮年擦干眼泪,咬牙表示愿意留下值守;老弱妇孺们跪倒在地,朝着徐阳连连磕头,哭声哽咽,在乱世之中,这份安排已是绝境中的生机。
徐阳站在院门口,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愈发坚定——乱世之中,独善其身难矣,唯有团结一心、互相扶持,才能共渡难关。他虽然只是重生而来,却也肩负起了护佑族人、守护家园的责任,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无论危机多么严重,他都要带着身边的人,坚守下去,熬过这场劫难。
夕阳彻底沉落,夜幕如潮水般笼罩徐家村与这片饱受战乱的乡野。往日祥和的夜色此刻满是喧嚣,凄厉的哭喊、乱兵的狂吠、值守的脚步声、兵器碰撞声,甚至隐约的房屋倒塌声交织在一起,刺耳惊心。恐慌如无形鬼魅,弥漫在每个角落,空气冰冷沉重,令人窒息。
宅院内灯火昏暗,油灯摇曳,映得众人影子忽明忽暗,更添紧张诡异。值守人员手持武器、神色警惕,双眼紧盯着院外黑暗,浑身紧绷、轻步巡逻,手心满是冷汗,深知黑暗中随时可能出现乱兵身影。西侧偏屋中,老弱妇孺相互依偎、浑身发抖,低声啜泣不敢喧哗,眼中满是恐惧,唯有见到值守人员,才能生出一丝微弱希冀。
徐阳坐在正屋之中,手中握着一把长剑,神色凝重,目光锐利,时刻关注着院外的动静。徐福站在一旁,神色恭敬,随时听候徐阳的吩咐;阿石守在正屋门口,身形挺拔,目光警惕,如同门神一般,守护着徐阳的安全。
“公子,徐晃公子入夜许久仍未归来,会不会出事了?”徐福望着漆黑夜色,声音发颤、满心担忧,“晒谷场的信徒人数众多、性情癫狂,徐晃公子仅有三人,即便武艺高强,也恐难敌众,万一有闪失可如何是好?”
徐阳心中也满是焦灼,指尖攥紧长剑、指节发白,手心布满冷汗。他深知徐晃武艺高强、心思沉稳,可信徒癫狂且人多势众,若起冲突难免陷入险境。他强压慌乱,沉声道:“再等等,公明必有分寸。若一个时辰后仍未归来,咱们便带人接应,务必保他安全。”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徐晃的呼喊:“阿阳兄!阿阳兄!我回来了!”
徐阳心中一松,连忙起身迎出,只见徐晃神色疲惫,衣衫破损、手臂带伤渗血,身后两人也略显狼狈,衣衫凌乱、面带伤痕,却依旧神色沉稳,眼底满是疲惫与警惕。
“公明,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徐阳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徐晃的伤口上,语气急切地问道,心中满是担忧。
徐晃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却难掩疲惫,声音沙哑地说:“阿阳兄放心,我只是皮外伤。那些信徒执迷不悟,我好言劝说无果,他们便疯扑上来,幸好我身手尚可,教训他们一顿后,已不敢再煽动村民、扬言迎乱兵,只是仍聚集在晒谷场不肯散去,我已派人监视,有异常便即刻禀报。”
徐阳连忙让徐福去库房取来草药和麻布,亲自给徐晃处理伤口,语气严肃:“怎么这么不小心?那些太平道的信徒,执迷不悟,下手没有轻重,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如何向徐氏宗族交代?”
徐晃心中一暖,轻声应道:“多谢阿阳兄关心,我知错了,往后定多加小心。那些信徒已被压制,我派了人监视,一旦有异动,立刻来报。”
徐阳点了点头,心中稍稍安定下来:“好,做得好。暂时压制住他们就好,不要轻易伤了他们,毕竟都是徐家村的村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手足相残。今夜,你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咱们再商议如何处置那些太平道的信徒,如何进一步加固防御,应对可能到来的乱兵。”
“好,全听阿阳兄安排。”徐晃躬身应下,心中满是感激——徐阳不仅关心他的安危,还处处为他着想,这份手足情谊,他始终铭记于心。
徐阳给徐晃处理好伤口,缠好麻布,又叮嘱他好好歇息,才转身回到正屋。此时,院外的喧嚣渐渐平息,村民们的啜泣声也渐渐微弱,唯有值守人员的脚步声,依旧在院中回荡,格外清晰。
徐阳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刺骨寒风裹挟尘土袭来,夜色漆黑无光,远处乱兵的叫嚣声愈发清晰,令人心惊。他心中思绪沉重:徐家村虽暂稳,可危机未消——阳都乱兵随时可能闯入,太平道信徒仍是隐患,流离百姓也可能带来更多麻烦,前路依旧凶险。
他深知前路坎坷,乱世注定带来苦难与牺牲,可他无所畏惧。有忠心的奴仆护院、武艺高强的堂弟徐晃、齐心协力的族人,还有后世历史知识加持,只要众人团结一心、沉着应对,定能熬过劫难,在乱世中站稳脚跟,护好这一方家园与族人。
突然,一阵凄厉的呼喊刺破夜色,紧接着是乱兵的狂叫、兵器碰撞声与房屋燃烧的噼啪声,越来越近,瞬间打破宅院的短暂安稳。大家瞬间绷紧神经,高声呼喊:“乱兵来了!快守住院门!”声音虽带恐慌,却依旧强撑勇气,紧握武器紧盯黑暗,做好了战斗准备。
徐阳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握紧手中的长剑,语气坚定:“所有人,做好准备!坚守阵地,不准后退!优先保护老弱妇孺的安全,公明,随我去门口值守,击退乱兵,守护家园!”
“属下遵令!”徐晃快步走上前,握紧手中的长剑,眼中满是悍勇之气,神色坚定——他早已做好准备,随时愿意为了守护家园、护佑族人,浴血奋战,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
徐福、阿石、阿虎、阿豹,还有值守的护院和青壮年族人,纷纷齐声应答,声音洪亮,震彻夜空,驱散了心中的恐慌,燃起了心中的斗志。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目光坚定地望着院外漆黑的夜色,等待着乱兵的到来。
夜色如墨,狂风卷着尘土,油灯摇曳欲熄。乱兵的叫嚣、兵器碰撞与房屋燃烧声越来越近,如同催命号角。一场关乎家园与族人存亡的恶战即将打响,徐阳与徐晃并肩而立,目光坚定、斗志不屈,纵然身处绝境,也绝不退缩——他们将以血肉之躯筑起防线,在黄巾乱世中,书写属于他们的坚守与传奇。
院外,乱兵的脚步声沉重杂乱,如惊雷砸在人心上。灯光摇曳,映着众人坚定又带惶恐的身影,也映着他们不屈的信念。乱世依旧残酷,恐慌仍在弥漫,可他们心中多了底气与希望——只要同心同德、坚守到底,便没有守不住的家园,没有跨不过的难关,定能在乱世中求得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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