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的沪上,秋意已浓。
法租界的街角咖啡店,落地玻璃窗将喧嚣隔绝在外。我指尖捏着温热的咖啡杯,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窗外梧桐叶上的霜痕。柳玉棠坐在对面,穿着一身灰布学生装,褪去易容丹的平凡表象后,她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正低头翻看着一本旧报纸,偶尔抬头望向窗外,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惊惶,只剩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这三个月来,我们辗转于沪上、南京等地,追踪饕餮剩余分身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青铜牌偶尔会泛起微光,却从未给出明确的指引,仿佛那些潜藏在乱世中的贪念,都暂时收敛了锋芒。柳玉棠的灵力在这段时间里渐渐觉醒,虽不及我,却也能感知到邪祟的气息,成了我可靠的帮手。
“阿飒掌柜,”柳玉棠放下报纸,轻声道,“报上说江南苏家最近风头正劲,短短两年内垄断了江南的丝绸与茶叶生意,资产翻了十倍不止。”
我抬眼看向她,杯沿的热气拂过脸颊:“苏家?”
话音刚落,咖啡店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涌了进来,吹散了屋内的暖意。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我眉头微蹙,目光投向门口——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那里,身形单薄,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却没有寻常鬼魂的戾气,反而透着一股茫然与无措。
他似乎没有察觉自己的异常,只是下意识地搓了搓手,目光在店内逡巡,最后落在我对面的空位上,犹豫着走了过来。“请问,这里有人吗?”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风吹过纸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无。
柳玉棠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边的银簪——那是我后来为她重新打造的,注入了少量灵力,可驱邪避秽。我抬手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男子身上:“没人,坐吧。”
男子道谢后坐下,指尖刚碰到桌沿,便像穿过空气般透了过去。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脸上的茫然更甚。“奇怪……”他喃喃自语,又试着去碰咖啡杯,结果依旧是徒劳。
“你已经死了。”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开。
男子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胡说什么?我明明好好的,怎么会……”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心跳的起伏,只有一片冰凉。他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可能……我昨天还在苏州的商号里对账,怎么会突然死了?”
“你的记忆出了问题。”我放下咖啡杯,指尖泛出淡淡的金光,“你被困在生与死的夹缝里,记不起自己的死因,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男子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涣散,“不……我不信,我是苏奈何,江南苏家的二公子,我怎么会死?”
柳玉棠低声道:“苏奈何?就是报纸上那个苏家的苏奈何?”
我点点头,指尖的金光轻轻拂过苏奈何的眉心。秘法施展的瞬间,苏奈何的身形剧烈波动起来,无数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走马灯般闪过——繁华的苏家宅院、堆满账本的商号、父亲严厉的眼神、兄长温和的笑容,还有一片无尽的黑暗,以及深入骨髓的寒意。
“江南苏家苏奈何,年二十三,苏州人氏,主营丝绸茶叶生意。”我收回指尖,缓缓说道,“你死于三日前的午夜,死因不明,魂魄被一股贪气束缚,无法往生,也记不起关键记忆。”
苏奈何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迷茫:“我真的死了……那我爹娘,我兄长怎么办?”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却只穿过了一片虚无,“求求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执念太深,对你我都无益处。”我取出青铜牌,牌面泛着微弱的蓝光,“我送你去往生,轮回转世,重新开始,如何?”
苏奈何下意识地点头,眼中带着一丝希冀。我闭上眼,灵力注入青铜牌,蓝光暴涨,形成一道温和的光柱,笼罩住苏奈何的魂魄。往生咒的经文在空气中流转,本该顺着光柱前往轮回的苏奈何,却像被什么东西牢牢困住,无论蓝光如何牵引,都无法挪动半步。
“怎么会这样?”柳玉棠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我睁开眼,心中泛起一丝疑惑。青铜牌的蓝光突然变得炽烈,牌面上的饕餮纹隐隐浮现,散发出与之前“贪色”“贪口”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一种冰冷、厚重,带着金属质感的贪气,像是无数金银珠宝堆积而成的漩涡,死死地吸附着苏奈何的魂魄。
“是饕餮的气息。”我沉声道,青铜牌的反应越来越强烈,显然苏奈何的死,与饕餮的第三分身脱不了干系。
苏奈何的魂魄在蓝光与贪气的拉扯下,变得愈发透明,脸上满是痛苦:“好……好重的气息,好像有无数金银压着我,喘不过气……”
我收起青铜牌,蓝光散去,苏奈何的魂魄才稍稍稳定下来。“你的魂魄被饕餮的贪气束缚,除非破除这股贪气,否则无法往生。”我看着他,“你还记得什么?关于苏家,关于你死前的事情?”
苏奈何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破碎的记忆片段再次浮现:“我记得……父亲最近很高兴,说苏家的生意越来越好了,还说要扩建祖坟……我死前,好像去了祖坟附近的山脚下,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祖坟。”我心中一动,“看来问题出在苏家的祖坟上。”
青铜牌在掌心微微发烫,似乎在指引着方向。我看向苏奈何:“我带你回江南苏家,找到束缚你的贪气根源,送你往生。”
苏奈何眼中满是感激:“多谢掌柜的!”
柳玉棠收拾好东西,轻声道:“我们现在就出发?”
“事不宜迟。”我起身就走,“苏家恐怕还有危险。”
离开咖啡店,我们坐上前往苏州的火车。苏奈何的魂魄依附在青铜牌上,一路上都很安静,偶尔会透过牌面,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眼神里满是眷恋。柳玉棠靠在车窗边,轻声道:“苏家两年内暴富,会不会和饕餮的贪气有关?”
“大概率是。”我摩挲着青铜牌,“饕餮以贪念为食,若有人与它交易,用家族的气运换取财富,必然会遭到反噬。苏奈何的死,还有他无法往生的魂魄,都是反噬的开始。”
火车行驶了一夜,次日清晨抵达苏州。苏家位于苏州城郊的苏家大宅,远远望去,青砖黛瓦,庭院深深,门口挂着白色的灯笼,贴着白色的挽联,显然正在办丧事。一股浓重的死气与贪气交织在一起,笼罩着整个宅院,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
苏奈何的魂魄在青铜牌上剧烈波动起来:“是我家……为什么会办丧事?难道是……”
我们走到门口,被管家拦了下来。“请问二位是?”管家面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显然连日来的变故让他心力交瘁。
“我们是苏二公子的朋友,听闻苏家有丧事,特来吊唁。”我淡淡开口,指尖的青铜牌微微发热,一股温和的灵力传入管家体内,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管家打量了我们一番,见我们衣着得体,不像是歹人,便叹了口气:“请随我来吧。家主现在心情不好,还请二位少言寡语。”
走进苏家大宅,庭院里摆满了花圈,白色的孝布随处可见,下人们一个个面色凝重,走路都轻手轻脚,空气中弥漫着纸钱燃烧后的灰烬味与淡淡的檀香。苏奈何的魂魄在青铜牌上愈发激动:“我爹……我哥……他们怎么样了?”
穿过庭院,来到正厅,里面摆放着四口黑漆漆的棺材,棺材前挂着遗像。苏奈何的目光落在最右边的遗像上,那上面正是他自己的面容,他身形一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正厅中央,一个穿着黑色寿衣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椅子上,头发花白,面容憔悴,正是苏奈何的父亲苏仲天。他看到我们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眼神里满是疲惫与麻木。
“家主,这两位是二公子的朋友,前来吊唁。”管家低声道。
苏仲天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多谢二位。奈何他……年纪轻轻就走了,实在是可惜。”
“苏先生,节哀。”我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四口棺材,“这四口棺材,都是苏家的人?”
苏仲天叹了口气:“是啊。三个月内,先是我的父亲,然后是我的大儿子,接着是我的妻子,现在又是奈何……短短三个月,苏家死了四口人,都是不明不白地就没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医生来看过,都说查不出死因,只说是得了急症。可哪有这么巧的事,一家四口都得急症去世?”
柳玉棠轻声道:“苏先生,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不是急症,而是有邪祟作怪?”
苏仲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邪祟?我也怀疑过!之前请过好几个有名的天师来做法,可都没用,该死人还是死人。那些天师都说苏家的气场很奇怪,有一股很强的贪气,却查不出根源在哪里。”
“贪气。”我接口道,“苏先生,苏家是不是在两年内突然暴富?生意做得一帆风顺,资产翻倍?”
苏仲天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没错,两年前,我父亲突然说要重新修整祖坟,之后苏家的生意就像开了挂一样,无论做什么都赚钱,短短两年就垄断了江南的丝绸茶叶生意。可我万万没想到,财富来得快,灾祸也来得快……”
“问题就出在你家的祖坟上。”我沉声道,“有人在你家祖坟里下了饕餮贪气,用你苏家的气运与族人的性命,换取了短暂的财富。饕餮以贪念为食,这两年苏家积累的财富越多,贪气就越重,反噬也就越强烈,所以才会接连死人。”
苏仲天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饕餮贪气?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取出青铜牌,牌面上的饕餮纹闪烁着金光,“这是镇压饕餮的法器,刚才在门口,它就已经感知到了你家祖坟里的贪气。苏二公子的魂魄被贪气束缚,无法往生,就是最好的证明。”
苏仲天看着青铜牌,又看了看我,眼中满是震惊与希冀:“姑娘,你既然能看出问题,一定有办法解决对不对?求求你,救救苏家!只要能保住苏家剩下的人,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我不是为了钱。”我淡淡开口,“饕餮为祸人间,我本就该镇压。但我需要你告诉我,当年修整祖坟,是谁主持的?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事?”
苏仲天低头沉思片刻,缓缓道:“当年修整祖坟,是我五叔苏五主持的。他是我父亲的弟弟,一直负责苏家的田产与祖坟事宜。说起来,当年修整祖坟的时候,五叔确实有些奇怪,他说祖坟的风水需要改动,还特意从外地请了一个风水先生,全程都不让我们插手。”
“苏五。”我默念着这个名字,青铜牌微微发烫,显然这个苏五有问题,“他现在在哪里?”
“他在祖坟那边守着。”苏仲天道,“自从家里接连死人后,五叔就说要去祖坟那边祈福,一直没回来。”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祖坟。”我转身看向柳玉棠,“玉棠,你留在这里,保护苏先生的安全,防止有人趁机作乱。”
柳玉棠点点头:“放心吧,阿飒掌柜。”
苏仲天连忙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我要亲自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害我苏家!”
我没有拒绝,带着苏仲天与依附在青铜牌上的苏奈何,朝着苏家祖坟的方向走去。苏家的祖坟位于城郊的半山腰,周围树木葱郁,风景清幽,本该是块风水宝地。可走到山脚下,一股浓重的贪气便扑面而来,与之前在苏家大宅感受到的截然不同,这里的贪气更加纯粹、更加霸道,像是一座无形的金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奈何的魂魄在青铜牌上剧烈挣扎起来:“好浓的贪气……就是这股气息,困住了我!”
我握紧青铜牌,金光护体,抵挡着贪气的侵蚀。苏仲天脸色苍白,扶着旁边的树干剧烈地咳嗽起来:“这里……这里的气息好可怕……”
沿着山路往上走,越靠近祖坟,贪气就越浓重。走到祖坟前,只见一座气派的坟冢坐落于此,墓碑崭新,显然是两年前重新修整过的。坟冢周围站着几个黑衣人手,一个个面色冷漠,眼神警惕。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墓碑前,背对着我们,身形微胖,正是苏五。
听到脚步声,苏五转过身,看到我们,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大哥,你怎么来了?还有这位姑娘是?”
“五叔,你还在装!”苏奈何的声音从青铜牌中传出,带着愤怒与失望,“是你!是你在祖坟里下了手脚,害了我们苏家!”
苏五脸色微变,随即冷笑道:“奈何?你都已经死了,还不安分?大哥,你怎么能带一个妖女来这里?她是不是蛊惑你,说我们苏家的灾祸是我造成的?”
苏仲天看着苏五,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愤怒:“五弟,你告诉我,当年修整祖坟,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家里会接连死人?”
“我没做什么!”苏五厉声喝道,“我都是为了苏家!若不是我改动了祖坟的风水,苏家能有今天的财富吗?你们能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吗?现在家里出了点事,就怀疑到我头上,真是忘恩负义!”
“为了苏家?”我冷笑一声,“你是为了自己的贪念吧!你与饕餮的第三分身达成交易,用苏家的气运与族人的性命,换取财富与力量,我说得对吗?”
苏五脸色骤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知道什么饕餮!”
“不知道?”我抬手将青铜牌抛出,金光暴涨,牌面上的饕餮纹清晰可见,“这是镇压饕餮的法器,它已经感知到了你身上的饕餮气息。你手腕上的饕餮纹,还想藏到什么时候?”
苏五下意识地捂住手腕,脸色变得惨白。他手腕上的衣袖滑落,露出一道黑色的纹路,与之前怡红院的老鸨、炙香阁的厨子手腕上的饕餮纹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纹路更复杂。
“果然是你!”苏仲天怒不可遏,指着苏五,“你这个畜生!为了财富,竟然勾结邪祟,害死了爹,害死了大哥,害死了大嫂,害死了奈何!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狠心?”苏五狂笑起来,眼神里满是贪婪与疯狂,“大哥,你以为我愿意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下吗?你是家主,执掌苏家的一切,而我只能守着那点田产,看人脸色过日子!我不甘心!饕餮大人给了我机会,只要我帮它收集贪念,它就给我财富与力量,让我成为苏家真正的主人!”
“你错了。”我冷冷开口,“饕餮只会吞噬,不会给予。它给你的财富,是用你苏家的气运换来的;它给你的力量,是用你族人的性命滋养的。等苏家的气运耗尽,族人死绝,你也会被它吞噬,连魂魄都不得安宁。”
“我不管!”苏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只要能得到财富与权力,我什么都愿意付出!饕餮大人说了,只要除掉你这个多管闲事的丫头,苏家的贪气就能彻底稳固,到时候我就能拥有源源不断的财富!”
他抬手一挥,周围的黑衣人立刻朝着我们扑了过来。这些黑衣人眼中泛着红光,身上萦绕着淡淡的贪气,显然已经被饕餮的气息操控,成了没有理智的傀儡。
“不自量力。”我指尖一动,青铜牌化作一道金光,瞬间穿过几个黑衣人的身体。那些黑衣人身体一僵,眼中的红光褪去,倒在地上,没了气息——他们的魂魄早已被饕餮的贪气吞噬,只剩下一具空壳。
苏五脸色大变,转身朝着坟冢跑去:“饕餮大人,快出来帮我!”
他跑到坟冢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坟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浓郁的黑色贪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虚影——那虚影形如巨鼠,身披金银铠甲,眼睛是两颗巨大的宝石,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正是饕餮的第三分身,以“慕财”为食的贪鼠分身。
“又是你这个丫头!”贪鼠分身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强烈的愤怒,“上次坏了我的好事,这次还想来破坏我的食源?”
“以贪念为食,残害生灵,今日必收了你!”我抬手召回青铜牌,金光暴涨,化作一把长剑,朝着贪鼠分身劈去。
贪鼠分身冷笑一声,身形一闪,躲过了金光长剑的攻击。它张口一吐,无数金银珠宝从口中涌出,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利刃,朝着我射来。这些珠宝上都萦绕着浓重的贪气,被击中的人,会瞬间被贪念吞噬,变得疯狂。
我挥动金光长剑,将珠宝利刃一一劈开。青铜牌的金光形成一道屏障,护住苏仲天,防止他被贪气侵蚀。苏奈何的魂魄在青铜牌上喊道:“阿飒掌柜,它的弱点在眼睛!那些宝石眼睛是它力量的源泉!”
我目光一凝,看向贪鼠分身的眼睛。果然,那两颗宝石眼睛闪烁着强烈的贪气,是整个分身力量最集中的地方。我脚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贪鼠分身的眼睛飞去。
“找死!”贪鼠分身怒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巨大的金银色屏障挡在面前。
“破!”我将灵力全部注入金光长剑,一剑劈在屏障上。金光与金银色屏障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屏障瞬间布满裂痕,轰然碎裂。
贪鼠分身发出一声惨叫,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了几分。我趁机上前,金光长剑直刺它的左眼。就在这时,苏五突然扑了过来,挡在贪鼠分身面前:“饕餮大人,我来帮你!”
他手腕上的饕餮纹暴涨,身体被黑色贪气包裹,变得异常强壮。他张开双手,朝着我抓来,指甲变得尖利,带着黑色的毒素。
“不知悔改!”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金光长剑反手一挥,斩断了苏五的双手。苏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黑色贪气从他伤口处涌出,渐渐消散。
“五弟!”苏仲天惊呼一声,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解决了苏五,我再次朝着贪鼠分身攻去。金光长剑刺穿了它的左眼,宝石眼睛瞬间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的粉末。贪鼠分身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惨叫,身形剧烈波动起来,力量大减。
“不可能!我的宝石眼睛!”贪鼠分身疯狂地咆哮着,朝着我扑来,想要同归于尽。
我侧身躲过它的攻击,抬手将青铜牌抛出。青铜牌在空中旋转,金光形成一个巨大的封印阵,将贪鼠分身笼罩其中。“饕餮第三分身,以慕财为食,残害苏家满门,今日我便将你镇压!”
封印阵的金光越来越炽烈,贪鼠分身在阵中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它身上的金银铠甲渐渐融化,化作黑色的贪气,被封印阵吸收。那些被它吞噬的苏家族人的魂魄碎片,从贪气中分离出来,在阵中盘旋,发出微弱的光芒。
“苏奈何,你的族人在这里,跟他们道别吧。”我轻声道。
苏奈何的魂魄从青铜牌中飞出,看着那些魂魄碎片,眼中满是泪水:“爹,娘,大哥……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们。”
那些魂魄碎片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气息,纷纷朝着他靠近,围绕着他盘旋了一圈,然后化作点点白光,朝着天际飞去——他们的执念已了,终于可以往生了。
苏奈何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他看向我,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阿飒掌柜,让我能与家人道别,也让我能安心往生。”
我点点头,指尖一动,封印阵的金光包裹住苏奈何的魂魄,温和地将他送往轮回。
贪鼠分身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化作一股黑色的贪气,被青铜牌吸入其中。封印阵的光芒渐渐消散,青铜牌回到我的掌心,牌面上的饕餮纹又亮了几分,显然吸收了第三分身的力量。
苏仲天走到苏五面前,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眼中满是失望:“五弟,你到最后,还是不明白,财富与权力,终究是身外之物,家人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苏五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眼神里满是悔恨:“大哥……我错了……我不该贪……不该……”话未说完,他便咽了气,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不甘与悔恨。
我走到坟冢前,抬手将青铜牌嵌入地面。金光从牌面扩散开来,净化着祖坟里残留的贪气。随着贪气被净化,祖坟周围的树木渐渐恢复了生机,空气中的压抑感也消失了。
“苏家的贪气已经被净化,以后不会再有人因此而死了。”我收回青铜牌,对苏仲天道,“但苏家这两年积累的财富,本就是用气运换来的,接下来可能会有所损耗,还望苏先生平常心对待。”
苏仲天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家人平安,就好。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大恩大德,苏家没齿难忘。”
“不必客气。”我淡淡开口,“饕餮的分身还有七个,我还要继续追踪它们的踪迹。告辞了。”
柳玉棠在苏家大宅那边已经等得有些着急,看到我们回来,连忙迎了上来:“阿飒掌柜,怎么样了?”
“已经解决了。”我笑了笑,“苏家的危机解除了。”
我们离开了苏家大宅,朝着沪上的方向走去。夕阳西下,将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青铜牌在掌心微微发烫,感知着剩余七个分身的气息,它们散落在乱世的各个角落,以不同的贪念为食,等待着被镇压。
“阿飒掌柜,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柳玉棠问道。
我抬头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下一个目标,是‘贪权’。我能感觉到,它就在南京城,潜伏在权力的中心,等待着时机。”
乱世依旧,贪念丛生。我与柳玉棠的旅程,还在继续。而饕餮的“十贪”,才刚刚揭开三宗,剩下的七宗,还藏在黑暗中,等待着我们一一寻到,彻底镇压。
夜色渐浓,我们的身影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朝着下一个战场,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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