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伸出小手,稳稳地提起一支比她手指还长的狼毫笔,蘸饱了墨,竟毫不犹豫地落在宣纸上。
七公主见她竟如此快就动笔,心中又急又妒,不甘示弱地也抓起笔,对着雪白的宣纸,却不知从何下手。
心浮气躁之下,她只能胡乱地在纸上涂抹,画出的线条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洛洛画得正投入,小肚子却“咕噜噜”地唱起了空城计。
她不慌不忙,小手熟练地探进腰间鼓囊囊的锦缎荷包,摸出一块小巧精致的梅花状豆沙糕,啊呜一口塞进嘴里,小腮帮子立刻鼓得像只贪吃的小仓鼠。
她一边津津有味地咀嚼,一边还不忘用另一只小手握着画笔,在纸上继续勾勒。
吃完糕点,又捧起小奶瓶,“吨吨吨”喝了几口牛乳,满足地打了个小奶嗝,这才精神百倍地继续挥毫。
(◍´꒳`◍)
“哈哈哈!快看小郡主!真是‘废寝忘食’啊!一边吃点心一边作画,勤奋得紧。”
“哎哟喂,这谁家养出来的乖宝,太招人疼了!老夫的麻袋呢?快!快准备好!”
“小郡主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姨姨这就去寻最好的苏绣来!”
洛洛竖起小耳朵,捕捉到“麻袋”等危险词汇,吓得小身子一抖,画笔差点掉在纸上。
她立刻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脸绷得紧紧:“不喜欢!洛洛不喜欢麻袋!”
她心里急吼吼地想:爹爹娘亲救命!洛洛要被坏人装走啦!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过半。
许多画板上依旧空空如也,或只有些凌乱的墨迹。
七公主的画案旁,已经堆起了好几团被狠狠揉皱、丢弃的上好澄心堂纸。
她画一笔,不满意,揉掉;再画,更糟,再揉……如此反复,焦躁得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反观洛洛的画案,宣纸上已然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虽未着色,但那山峦的走势,已透出一股清冷悠远的意境,引得周围人伸长了脖子,啧啧称奇。
“快看!小郡主的画已经初具气象了!不愧是初赛魁首!”
“我就说押小郡主准没错!这气定神闲的架势,稳了!”
“小郡主必胜!俺们全家都看好你!”
人群的议论和加油声毫不掩饰地偏向洛洛。
而对七公主的质疑,也渐渐浮出水面:
“七公主殿下这……都糟蹋了五张澄心堂纸了吧?这纸价比黄金啊!”
“唉,暴殄天物!看来是真没头绪了……”
“她初赛都没参加,直接空降决赛,这水平……啧啧,怕是难当大任啊……”
高台御座之上,元帝萧崇的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女儿那堆废纸,又看向洛洛那渐入佳境的画作,指节在紫檀扶手上叩击得愈发急促。
他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皇后,小七的丹青,不是一直由宫中名师教导,号称颇有进益吗?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元后强压下心中的难堪,勉强维持着端庄笑容,柔声安抚:
“陛下息怒。许是这‘雪’题太过刁钻,小七一时被难住了,待她静下心,定能画出佳作。”
然而她紧握纨扇的手指,指节已然泛白。
萧崇冷哼一声,目光沉沉地落在场中那个粉团子般的小身影上,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难道朕堂堂天子的掌上明珠,竟真不如萧凛的女儿?绝无可能!
时间在墨香与焦灼中悄然流逝,又过了一炷香。
七公主的紫檀画案前,依旧空空如也,只余几团被揉得不成样子的澄心堂废纸,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她脸色煞白,握着画笔的手微微发抖,笔尖悬在宣纸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墨,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反观洛洛的画案,已然收笔,正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将那幅完成的画卷轻轻吹拂,待墨迹干透。
高台御座之上,元帝萧崇的脸色已如暴风雨前的天空,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七公主那毫无进展的画案上,又扫过洛洛那已然完成的画卷,胸腔中一股无名火“腾”地窜起,几乎要烧穿他引以为傲的帝王威仪。
他猛地一拍紫檀扶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雷霆之怒:
“七公主她到底在干什么?洛洛一张画都作完了!她连一笔都画不出来吗?!这就是你口中‘颇有进益’的才艺?!”
元后心头剧震,强自镇定,涂着丹蔻的手指紧紧攥住纨扇的玉柄,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陛下息怒,圣上明鉴。小七她……定是初次在御前献艺,又见陛下亲临,太过紧张所致!再给她些时间,定能……”
她的话音未落,便被场中清脆的童音打断。
“吴先生!洛洛画好啦!”
洛洛高高举起肉乎乎的小手,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天爷!洛洛小郡主竟已完成了!”
“神速!当真是神速!这才多久!”
“小郡主真乃神童降世!我等佩服!”
赞誉之声如潮水般涌向洛洛,将七公主的窘迫衬托得更加刺眼。
七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告惊得浑身一颤,慌乱之下,她抓起笔,在空白的宣纸上胡乱涂抹了几道墨痕,歪歪扭扭,不知所云,如同孩童的涂鸦,更显狼狈。
又煎熬了两炷香,宣告结束的铜锣终于“铛——”一声敲响。
七公主如蒙大赦,又似坠入冰窟,颓然放下画笔,看着自己那张鬼画符般的“作品”,羞愤欲死。
评选开始。
当侍者小心翼翼地将洛洛的画卷展开在众人面前时,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随即化为由衷的赞叹,
画卷之上,并非繁复的雪景全貌,而是以极简的笔触,勾勒出寒江一隅。
一叶孤舟泊于江心,船头一位身披蓑衣的老者,手持钓竿,静坐风雪之中。
画面大片留白,仅以淡墨晕染出漫天飞雪的朦胧意境,江岸几株枯树,枝桠虬劲,覆着点点“雪痕”。
整幅画气韵萧疏,意境空灵,将的孤寂清寒与“独钓寒江雪”的隐逸超然,表现得淋漓尽致。
“妙!妙极!此乃‘计白当黑’之绝技!以无胜有,意境全出!”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画师激动得胡须直颤。
“好一个‘独钓寒江雪’!寥寥数笔,雪意凛然,寒意扑面!小郡主胸中丘壑,非比寻常!”
“此画只应天上有!小郡主真乃天纵奇才!”
评委们交口称赞,连连颔首,看向洛洛的目光充满了惊叹与激赏。
洛洛被夸得小脸放光,努力绷着“郡主威仪”,挺起小胸脯,小下巴抬得高高的,奶声奶气地“谦虚”道:
“低调,低调啦。本郡主就是随便那么一想,小手那么一挥啦!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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