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林成喝着鸡汤，忽然放下勺子，看向陈父：“叔叔，您这鸡汤炖得有门道啊，里面放了什么药材？喝着还有点回甘。”
陈父放下酒杯，笑着说：“今天这个是你阿姨她们炖的，不过炖鸡你叔也会。”
说着，陈父一本正经地开始介绍，“不用放太多调料，就放了点党参和枸杞，都是家常的东西。炖土鸡得小火慢煨，炖上两个钟头，肉才烂，汤才鲜。”
“难怪呢。”史林成点点头，“现在城里的饭店，哪有这功夫慢慢炖，都是高压锅压出来的，味道差远了。”
饭桌上的气氛越发热络，鸡汤的香气像是一条纽带，把两家人的心牵得更近了。
陈父和史林成聊着老家的过年习俗，陈母和秀花说着家长里短，张清然偶尔插两句嘴，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小川吃得不亦乐乎，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还不忘跟旁边的王浩分享刚炸好的丸子。
而史玉清的目光，几乎就没离开过王浩。他想吃那道松鼠鳜鱼，够不着，她立刻拿起公筷，夹了块刺少的鱼肉放进他碗里；他说想喝碗汤，她连忙端起汤碗，小心翼翼地给他盛了一碗，还细心地吹凉了才递过去。
“你慢点喝，别烫着。”史玉清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娇憨。
王浩抬眼看她，灯光下，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他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低声说着谢谢你。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笑意更浓了。
陈秀芳看着他俩，心里也暗暗欢喜，觉得这两个孩子，是真的投缘。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临走时，史林成和秀花还塞给陈父陈母两个厚厚的红包，说是给孩子的压岁钱。陈父陈母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嘴里念叨着：“太破费了，太破费了。”
车子载着一家人往回走，车厢里还飘着饭菜的香味。
小川靠在张清然身上，已经昏昏欲睡。陈母捅了捅陈秀芳，用只有她们俩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悦悦这丫头，是真不错，对浩浩也好。悦悦妈一看就是正派人，我看这俩孩子在一起不错。”
陈秀芳笑着点头：“我也觉得，等浩浩腿好了，再好好问问他们的心思。”
王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嘴角忍不住上扬。
史玉清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他夹菜，对他展示好感，她温柔的声音，像一颗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漾起一圈圈涟漪。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小川昨晚玩了通宵，早就支撑不住了，一进家没洗漱就回了屋。
陈秀江去了厕所，张清然和陈父陈母坐在沙发上，还在念叨着今晚的饭菜有多好吃，史林成和秀花有多客气。
王浩今天一折腾也累了，叫上陈秀芳帮他上了床，他要早点休息。
回到客厅，陈秀芳给爸妈倒了杯温水，问过张清然，她不要，刚想坐下歇会儿，陈母就朝她使了个眼色，又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陈秀芳会意，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陈母看了看王浩紧闭的房门，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郑重：“秀芳啊，你看今晚这情形，悦悦那丫头对浩浩的心，那是明摆着的。人家秀花和林成也是个明事理的，对咱们一家子也热络，这门亲事，我看行。”
陈秀芳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陈母又接着说：“我琢磨着，不如趁过年这喜庆劲儿，给俩孩子把婚事定下来。你想啊，浩浩这腿过了年就能拆支具做康复，等他彻底好了，就把婚礼办了。咱们家浩浩虽说受了点伤，但人品端正，悦悦那丫头也懂事，俩孩子又投缘，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一旁的陈父端着水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子也接了话：“你妈这话说得在理。浩浩这孩子，自打受伤后，心里多少是有点疙瘩的。悦悦这丫头陪着他，开导他，对他是真心实意的。咱们做长辈的，就该给他们搭个桥，把这事儿定下来，也了却咱们一桩心事。”
张清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闻言也笑着点头附和：“姐，我觉得爸和妈说得对。悦悦真不错，人漂亮心又善，对浩浩那是没话说。今儿个吃饭的时候，她给浩浩夹菜、盛汤，那细心劲儿，我看着都羡慕。俩孩子要是能成，那真是天作之合。”
陈秀芳看着眼前的家人，心里暖洋洋的。她何尝不盼着王浩能有个好归宿？只是她一直想着，要等王浩腿好了，再问问他自己的心思，怕他因为身体的缘故，心里有负担。
她沉吟了片刻，轻声道：“爸，妈，清然，我也觉得俩孩子般配。只是我怕浩浩心里有想法，他现在腿还没好利索，怕是会自卑，觉得配不上悦悦。”
陈母一听，立刻摆手：“自卑啥？咱们浩浩哪点差了？聪明能干，又孝顺，要不是这次意外，他现在指不定多有出息呢！悦悦那丫头都不嫌，你倒是顾虑多，他有啥好自卑的？”
“就是。”陈父接过话茬，语气笃定，“明儿个就是大年三十了，一家子热热闹闹的，你找个机会，问问浩浩的心思。要是他愿意，咱们就找个时间，跟秀花和林成提一提。不用太复杂，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把事儿定下来，就算是给俩孩子一个交代。”
陈秀芳点了点头，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路灯的光芒透过玻璃洒进来，她想起今晚饭桌上，王浩看向史玉清时，眼里藏不住的笑意，想起史玉清望着王浩时，温柔的眼神，心里便踏实了几分。
“行。”她轻轻应了一声，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爸你问问他的意思也行。要是他愿意，咱们就跟史家那边好好商量商量。”
陈母见她松了口，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拍着她的手连连说：“这就对了！这事儿要是成了，咱们这个年，才算过得圆满！”
陈父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眉眼间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张清然也跟着笑，从厕所出来的陈秀江一脸雾水，不知道几个人笑什么。
窗外的风还在轻轻吹着，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味越来越浓了。
陈秀芳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家人，心里忽然觉得，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此——家人安康，儿女顺遂，烟火袅袅，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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