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芳眼睛更亮了，满脑子都在憧憬。
“只是……孩子们那边……”沈临风看着她，“你能放下？”
陈秀芳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坐月子的史玉清，她很好，他们每天都视频，孩子也好，一天一个样儿，在她妈家被照顾的很好，她完全可以不操心，况且这也几年了，她对他们掏心掏肺，没有亏欠。
她抬起头，看着沈临风，语气平静却认真：“只要她们不主动需要我，我就可以。”
这句话说出来，她有一种终于想通了的释然，孩子们有孩子们的生活，她也有她的，她照顾了大半辈子，剩下的日子，该为自己活一活了。
沈临风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那就这么定了。”
陈秀芳点点头，忽然站起身：“还等明天干嘛？现在就看看！”
沈临风被她这股劲儿逗笑了：“都几点了，不累啊？”
“不累！”陈秀芳又去门口，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往沈临风身边一坐，“趁热打铁。”
沈临风笑笑，也拿起了手机。
陈秀芳刚打开手机，就发现屏幕上微信图标右上角挂着一串红点，心里“咯噔”一下——平时没几个人找自己，这都是谁呀？
她先划开最上面那条，是于丽娜。
陈秀芳一愣，手指往下滑，后面还跟着好几条，都是好久没联系的同事：这是怎么了？学校出大事了？
她先点开于丽娜发来的，先是一个龇牙笑的表情：“秀芳！我刚才在台下看见你了！你唱歌也太好听了吧！我都跟着哼了半首！你有这本事，怎么没漏过？”
她盯着屏幕，愣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
原来不是学校出大事，是自己“出大名”了。
后面有教语文的张老师：“秀芳，今晚是你吧？唱《映山红》那位！我差点没认出来，精神头真好！”
还有陈颖：“陈老师，好久不见了，唱的真好！啥时候出来聚聚！”
沈临风见她对着手机傻笑，凑过来问：“咋回事？这么高兴？”
陈秀芳把手机递过去，让他自己看。
沈临风把手机推出去老远，一条条翻过去，看完也笑了，把手机还给她，语气里带着点羡慕：“多好啊，有人认识你，还那么受欢迎。”
陈秀芳抿着嘴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字，一条一条回过去。
回于丽娜：“瞎唱，瞎唱，献丑了，要是提前想到可能被熟人看见，我准不唱。”
回张老师：“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回陈颖：“陈老师挺好吧，今天献丑了。”
嘴上谦虚着，脸上的笑却藏都藏不住。
回完消息，她想起跟沈临风的谈话有些轻描淡写，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冲沈临风扬了扬下巴：“下次咱们去苏州，那边如果也有这种活动，你来参与，估计很多人都认识你。”
沈临风一愣，随即笑了，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点毫不谦虚的得意：“你还别说，在苏州我病人多着呢。走到哪儿，都有人喊我‘沈医生’。”
陈秀芳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直乐，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瞧把你美的。”
沈临风也笑，笑完却认真起来，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轻轻捏了捏：“说真的，今晚你站在台上那会儿，我忽然觉得……你比我先前认识的陈老师更闪亮，大概认识一个人真的需要一辈子。”
“你的意思是说我有点多了？”陈秀芳和他开玩笑。
“是啊，很多让人意想不到。”
“哦？比如呢？”
沈临风不假思索：“比如你一个老师竟然会种菜，还会做被子，家里里里外外一把手，还曾经在北京只身开过辅导机构，就这一点就够惊掉下巴了！现在还会唱歌，你不会还能花花吧？”
陈秀芳脸一红，“那不会？除了这些，不会啥了。”
“已经不少了，还做的一手好菜……对了，如果咱们去旅居，在路上也可以自己做饭，干净放心，想吃什么做什么，走到哪里盛产什么咱们就做什么，该是人生另一番景象吧！”沈临风有些被自己的话陶醉了，陈秀芳也很赞同，“好啊，反正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一边走一边学，网上到处是老师……好吧，那就赶紧选个车，我听说房车挺贵，要不买个二手的，要不就买个大车改装下。”
沈临风听到“改装”两个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把手里的手机往茶几上一放，语气认真了几分：“改装可不行，你可别瞎琢磨。”
陈秀芳歪头看他：“怎么不行？我看网上好多人自己改，省不少钱呢。”
“省是省，”沈临风摇摇头，掰着手指头给她数，“第一，私自改装属于非法改装，上路被查了，扣车罚款，麻烦大了。第二，房车的水电系统、燃气系统、保温隔音，哪一样不是专业活儿？咱俩又不是搞工程的，改不好，半路上漏水漏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第三，”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最怕的就是坏了。你想想，咱们开着车，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郊野外的，车要是出了毛病，连个修的地方都找不着，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才叫真麻烦。”
陈秀芳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打了个突。她本来只是随口一提，想着能省点是点，可被沈临风这么一分析，确实觉得不靠谱。她撇撇嘴，小声嘟囔：“我就是说说，又不是真要去改。”
沈临风看她那副样子，知道她是想省钱，“这钱不能省，买了就是图个放心。再说了，”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一个二手车的页面，“咱们也不用买全新的，买个二手的就行。车况好一点的，价格能便宜不少，手续也齐全，开着踏实。”
陈秀芳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一辆白色的自行式C型房车，上牌三年，跑了不到三万公里，内饰看着挺新，报价二十多万。她眼睛一亮：“这个看着不错啊！”
“是吧？”沈临风滑动屏幕，给她看里面的照片，“你看，床、厨房、卫生间都有，空间也够。咱们俩住，绰绰有余。”
陈秀芳越看越喜欢，手指点着屏幕上的照片，嘴里不停地念叨：“这个好，这个好……”
沈临风看着她那副认真劲儿，心里的动力更足了。
他忽然有了一种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两个人要一起过日子了，置办家当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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