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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章:情愫暗中生,林父已察觉

    林清秋挎着篮子从部队驻地往回走,天已经擦黑了。秋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打转儿,她缩了缩脖子,把粗布褂子的领口往上拉了拉。篮子里沈卫国还回来的那个粗瓷碗搁得稳稳的,边上是半袋麦子,沉甸甸的压着手臂。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脚下的土路,心里头像揣了只刚孵出来的小鸡,扑棱扑棱地跳。

    走到村口老槐树底下,碰见放羊归来的二愣子。那小子赶着几只羊,手里还举根柳条,见了她咧嘴一笑:“清秋姐,又给参谋长送饭去啦?”

    林清秋没好气地踢起一脚碎石子:“瞎咧咧啥,我就还个碗。”

    “哦——还碗啊。”二愣子拖长音调,眼睛挤眉弄眼地眨,“那他咋还给你一袋子麦子?难不成你们定亲了?我娘说,定亲都得送三十六斤面、二十个鸡蛋呢!”

    “你再胡说八道,我告诉你爹,说你今儿偷懒,在坡上睡晌觉!”林清秋作势要追,二愣子“嗷”一嗓子撒腿就跑,羊群也跟着乱窜,惹得路边狗叫成一片。

    林清秋站住脚喘口气,脸上发热,也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臊的。她低头瞅瞅篮子,那袋麦子白净净的,摸着软和,一看就是筛过两遍的好货。她轻轻拍了下袋子,小声嘀咕:“至于嘛,不就是一碗粥的事……还这么客气。”

    进了院子,天彻底黑透了。灶房里还亮着灯,昏黄的煤油灯光从窗纸缝里漏出来,在地上划出一道斜斜的光带。她刚放下篮子想推门,屋里传来“咔哒”一声响——是扁担靠墙的声音。

    她探头进去,看见父亲林满仓正蹲在灶前扒灰,一身靛蓝短打沾着草屑和炭末,左手扶着膝盖慢慢起身。他抬头见是女儿回来,也没多问,只说了句:“饭在锅里,熥上了。”

    “哎。”林清秋应着,顺手把篮子放在炕沿上,脱鞋上了炕。

    林满仓没动,站在灶台边看着她掀开锅盖,热气“呼”地冒上来,糊了她一脸。她拿袖子抹了把脸,夹了块红薯出来,咬一口,烫得直吸溜。

    “外头冷吧?”林满仓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还行,风有点刺骨。”林清秋吹着红薯,“不过走快点就暖和了。”

    林满仓点点头,转身去墙角舀水洗手。木盆里的水晃荡着,映着灯影一抖一抖。他洗完手,拿毛巾擦了擦,又回到灶前添了把柴。火苗“腾”地蹿高,照亮他半边脸,皱纹深一道浅一道的。

    父女俩都没说话。屋里只有柴火噼啪响,锅里剩粥微微冒着泡。

    过了会儿,林清秋吃完红薯,跳下炕,从篮子里掏出那个蓝皮本子,翻开最底下那页,手指在“十月二十六,晚,林清秋来,还碗,送食,笑如春阳”这行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她没注意到,林满仓的目光早就落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那参谋长……常找你?”林满仓忽然问,语气平平的,像是随口搭话。

    林清秋手一抖,差点把本子掉地上。她赶紧合上,塞回篮子里,干笑两声:“哪有,他就那天顺路,给我捎点粮票。”

    “粮票?”林满仓皱眉,“哪来的粮票?”

    “说是抗洪补助,他用不上。”林清秋低头整理篮子,故意把辣白菜瓶子挪来挪去,“人家一片好心,我总不能往外推吧。”

    林满仓“嗯”了一声,没接话。他走到炕边,拿起那个空了的粗瓷碗看了看,豁口还在左边,跟以前那只一模一样。他又瞥了眼篮子里那袋麦子,白净得不像村里人平时分的那种糙货。

    “他对你……挺上心。”林满仓把碗放回原处,语气还是淡淡的。

    林清秋耳朵尖红了,嘴硬道:“嗐,您可别瞎猜。人家是干部,我是社员,能有啥上心不上心的。再说了,他一个大男人,管我吃不吃饱?不过是顺手帮一把罢了。”

    林满仓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知道女儿嘴犟,从小就这样。小时候摔了跤,疼得眼泪直打转,偏要说“我不疼”。如今这模样,倒比从前更藏不住心事了——眼角含笑,耳根泛红,连说话时都不敢直视人。

    他默默走回自己屋,从床底下拖出个小木箱,打开锁,翻出个旧铁皮盒子。盒盖上有层薄灰,他用袖子擦了擦,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张粮票、两张布票,还有三张十元面额的钞票。这是他这些年偷偷攒下的,准备将来给女儿当嫁妆。

    他盯着那些票证看了一会儿,又合上盒子,放回箱底。临关箱前,犹豫了一下,抽出一张五斤的全国通用粮票,揣进怀里。

    回到堂屋,林清秋正在刷锅。他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弯腰干活的背影,辫子垂在背后,随着动作轻轻晃。他忽然说:“明儿我去趟供销社。”

    林清秋回头:“买啥?”

    “盐。”林满仓说,“缸里的快没了。”

    “哦。”林清秋点头,“那我给您钱。”

    “不用。”林满仓摆手,“我有钱。”

    林清秋没再问,继续刷锅。水哗啦啦流进盆里,泡沫顺着指缝往下淌。

    第二天一早,林清秋刚起床,就见院子里多了个新编的竹筐,圆滚滚的,篾条细密匀称,边缘还用藤条缠了一圈加固。她拎起来掂了掂,轻巧结实。

    “爸,这谁编的?”她问。

    林满仓正在院角劈柴,头也不抬:“我。”

    “您啥时候编的?”林清秋惊讶,“昨儿晚上?”

    “半夜。”林满仓斧头一顿,“睡不着。”

    林清秋愣住。她知道父亲脾气,夜里能起来干活,准是有心事。她抱着竹筐站在那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拿着。”林满仓把最后一块柴劈开,擦了擦手,“装点细软用。”

    林清秋低头看那竹筐,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轻声说:“我又不出门,装啥细软。”

    “早晚要出。”林满仓把斧头靠墙立好,转身进屋,“人活着,哪能一辈子窝在这小村子。”

    林清秋没再吭声。她把竹筐放在炕头,开始翻自己的包袱。衣服不多,几件换洗的褂子裤子,一双千层底布鞋,还有件去年冬天王婶送的碎花衬衫,一直舍不得穿。她一件件叠好,放进竹筐里。

    中午吃饭时,林满仓夹了块咸菜给她:“多吃点。”

    “您也吃。”林清秋递过去一碗玉米粥。

    两人默默喝粥。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晒得柴垛暖烘烘的。

    饭后,林清秋坐在门槛上补裤子,针线活不算灵巧,但胜在认真。她正低头穿针,忽听院外脚步响,抬头一看,是王婶来了。

    “满仓叔在家不?”王婶嗓门还是那么亮。

    “在呢!”林清秋赶紧迎出去,“王婶您坐,我爸在屋里抽烟呢。”

    王婶迈进院门,手里拎着个小布包:“我来送点东西。昨儿蒸的豆沙包,热乎的,给你们尝尝。”

    林满仓听见声音,也出来了,接过布包道了谢。

    王婶坐下,瞅了瞅林清秋手里的裤子:“哟,这补丁打得歪七扭八的,还不如撕了重做一条。”

    林清秋脸一红:“我这不是省着穿嘛。”

    “省啥省。”王婶摆手,“你现在手里宽裕了,该换就换。再说……”她压低声音,“以后穿军属大院的衣服,还能穿这灰不溜秋的?”

    林清秋手一抖,针扎进手指,血珠立刻冒出来。她赶紧嘬了一口,瞪她:“您又胡说八道!谁要进军属大院了?”

    “啧,还嘴硬。”王婶乐了,“昨儿我路过营区,看见沈参谋长亲自在晾你送的那条围巾——蓝底白点的,我认得,是你织的!他晾在宿舍窗户上,风吹得呼啦啦响,整个排的人都看得见!”

    林清秋耳根通红,低头猛搓裤子:“那是……那是我织错了,颜色配得不好,让他退回来改。”

    “改?”王婶笑出声,“那你倒是去改啊!你不去,他能一直挂着?”

    林满仓坐在旁边抽旱烟,听着两人说话,眉头一点点皱起来。他没插嘴,只是烟锅里的火明明灭灭,像他此刻的心思。

    王婶又说了几句闲话,起身要走。临出门前,她忽然回头对林满仓说:“满仓叔,您也别太闷着。清秋这孩子命苦,妈走得早,您拉扯她不容易。可她现在长大了,也有自己的福分。您得多替她想想。”

    林满仓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王婶走了。林清秋回屋继续补裤子,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林满仓站在院中,望着营地方向那条小路,久久不动。

    傍晚,林清秋照例翻开蓝皮本子记事。她一笔一划写着:

    “十月二十七,晴,麦价暂稳,可暂缓出手。”

    “十月二十八,阴转小雨,豆腐或涨一角,宜提前备豆。”

    “十月二十九,晨雾,邻村杀猪,可收猪油渣炼油。”

    写完,她合上本子,习惯性地摸了摸封面。指尖触到纸面的粗糙感,心里却浮现出沈卫国低头看本子的模样——他眉头舒展,眼里有光。

    她摇摇头,把本子塞进枕头底下。

    夜里,她起夜喝水,路过父亲屋子,发现门缝里还透着光。她轻轻推开条缝,看见林满仓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那张五斤粮票,反反复复地看。桌上摊着个小本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清秋嫁妆单”。

    她怔住了。

    本子上列着:

    “棉被两床(新弹)”

    “布票六尺(做衫裤)”

    “粮票三十斤(应急)”

    “银镯一只(祖上传)”

    最后一条被划掉了,下面添了一句:“若需,可加麦子二十斤。”

    林清秋站在门口,脚像生了根。她从未想过,父亲竟悄悄为她准备这些。她记得小时候,每次下雨,屋顶漏水,父亲总是半夜爬上去铺油毡;她发烧那年,他背着她走十里山路去看大夫;弟弟上学的学费,是他一根竹筐一根竹筐编出来的……

    而如今,他连她可能的婚事,都在暗中筹划。

    她轻轻退后,关上门,回到自己屋,躺下后睁着眼看屋顶。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方白。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第二天清晨,林清秋醒来时,发现枕头底下多了个煮鸡蛋,剥好了壳,用小碟子装着,放在她的枕边。

    她捧着那枚温热的鸡蛋,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起身穿衣,走出屋子。院子里,林满仓已经在编席子了。他低着头,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篾条间,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林清秋走过去,轻声说:“爸,您昨晚……没睡好?”

    林满仓头也不抬:“还行。”

    “您……是不是有啥心事?”她蹲下身,看着父亲布满老茧的手。

    林满仓停下动作,抬眼看了她一会,忽然问:“你喜欢那参谋长?”

    林清秋脑子“嗡”地一下,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林满仓没逼她,只低声说:“他要是真心待你,我不拦。可你要想清楚,他是当兵的,肩上扛着国家,不是谁家儿子。他能陪你几年?十年?二十年?万一调去外地,你怎么办?”

    林清秋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没想那么远。”

    “我知道。”林满仓叹了口气,“可我想。你是娘走的时候,攥着我的手托付给我的。她说‘满仓,好好养秋儿’。我答应了。所以我得替你想。”

    林清秋鼻子发酸,声音发颤:“爸……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相信你。”林满仓重新拿起篾条,“可我还是怕。怕你受委屈,怕你哭,怕你回头没人给你留碗热粥。”

    林清秋抬起头,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忽然说:“他会给我留的。”

    林满仓手一顿。

    “他会给我留粥。”她重复一遍,声音轻却坚定,“就像您一样。”

    林满仓没回头,只是手里的篾条编得更紧了。过了很久,他才说:“那……你高兴就好。”

    林清秋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忽然回头:“爸,等哪天……他真来提亲,您可别拿扁担撵人啊。”

    林满仓肩膀一抖,差点把席子戳破。他咳了两声,假装咳嗽掩饰:“谁要提亲,我先查他三代!”

    林清秋笑了,笑声清脆,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她走出院子,迎着朝阳往前走。风吹起她的辫子,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而在她身后,林满仓坐在门槛上,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慢慢从怀里掏出那张五斤粮票,轻轻放进竹筐最底下。

    他喃喃一句:“丫头……总算有人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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