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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章:暴雨再临夜,抢收麦惊魂

    林清秋揣着银镯子刚走到院门口,天边一道闷雷滚过,像谁在云里推了辆破板车,吱呀吱呀压过来。她抬头瞅了眼天,乌云厚得能拧出水来,日头早被吞了个干净。这天气不对劲。

    她脚下一转,没进屋,反倒往柴房走。门一拉开,堆得整整齐齐的麻袋映入眼帘——十袋麦子,是上个月趁着粮价低时悄悄屯的,一直没动。原打算等秋收后再换些布票和红糖,眼下这天,怕是要提前挪窝了。

    “爹!”她冲着屋里喊,“要下雨了!咱得把麦子搬进堂屋!”

    林满仓正坐在小凳上编竹筐,听见声音手一顿,篾条划了下手指,他也没管,只抬头望天。那眼神不像寻常人看天气,倒像是老农听风辨雨的老把式,沉稳又准。

    “嗯。”他应了一声,放下活计,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碎屑,顺手抄起墙角的扁担。

    父女俩谁也没再多话,一个扛麻袋,一个搬草席,动作利索得很。林清秋个子不算高,可力气不小,一袋麦子压肩上,腿微微一弯就站直了。她这两年干惯了重活,肩膀早就磨出了劲儿。

    “这天黑得邪乎。”她喘了口气,把第一袋麦子撂在堂屋角落,“晌午还晴得好好的,咋说变就变?”

    林满仓从外头进来,肩上也扛着一袋,放下后抹了把额上的汗:“老天爷的事,谁能说得清。可你昨儿夜里翻本子,念叨‘明日有暴雨’,我就留了心。”

    林清秋一愣:“您听见了?”

    “听见了。”林满仓低头解第二袋的绳子,“你还小声嘀咕‘麦子不收完得坏’,我耳朵不好使,这话倒是听真了。”

    林清秋脸上一热。她还真忘了,自己半夜看清单时习惯念出声,生怕记漏了哪条。没想到全让爹听了去。

    “我是……想着队里的麦还没收完。”她赶紧补了一句,“咱们自家这点算啥,要是地里那片全泡了,大伙都得喝西北风。”

    林满仓点点头,没接话,只把麻袋口扎紧,又用旧油布盖上,这才直起腰来捶了两下后背。

    林清秋见状,忙上前扶了一把:“您慢点,别闪了腰。”

    “没事。”林满仓摆摆手,“我这身子骨,比你想的结实。”

    话音未落,外头“哗”一下,雨点砸下来了,噼里啪啦打在屋顶上,跟炒豆子似的。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场雨,不是小打小闹。

    “得赶紧去通知队里!”林清秋抓起门后的油纸伞就要往外冲。

    “等等。”林满仓拦住她,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件半旧的蓑衣递过去,“伞顶不住,穿这个。”

    林清秋接过,三下五除二套上。蓑衣沉甸甸的,味道是陈年的草香混着点霉味,但挡雨最是管用。她刚要迈步,林满仓又递来一双胶鞋。

    “穿上,别光脚踩泥。”

    “哎。”她应着,脚蹬进鞋里,尺寸略大,走路有点晃荡,但也顾不上了。

    “我去东头喊王婶他们,您去西头找老杨头,行不?”她问。

    林满仓点头:“行。我在村道上敲扁担,响一声是一家。”

    说完,他拎起扁担,一头绑上块破铁皮,就这么冒着大雨出门了。背影瘦削却挺直,在雨幕里一步步往前走,每到一家门口就“哐哐”敲两下。

    林清秋撑开伞,逆着风跑出去。雨水斜着扑脸,打得眼睛都睁不开。她干脆把伞一合,夹在胳膊底下,低着头往前奔。

    刚拐过老槐树,迎面撞上二愣子,正抱着脑袋往家蹽。

    “清秋姐!你干啥去?”他缩着脖子喊。

    “去队部!麦子还没收完,这场雨不能等!”林清秋扯着嗓子回。

    “哎哟我的娘嘞!”二愣子跳起来,“我爹今早还说再晾一天,说麦粒还不够干!这下可糟了!”

    “快回家叫你爹妈,让他们带上镰刀麻袋,去北坡地集合!”林清秋一把推开他,“别愣着!”

    二愣子“哦”了一声,转身撒丫子就跑。

    林清秋继续往前,路过王婶家门口时,门“哗啦”开了,王婶披着件蓝布罩衫探出身:“清秋!我就听着敲扁担声不对,是不是要抢收?”

    “是!”林清秋点头,“您快组织缝补组的姐妹,能动的都叫上,带家伙什儿,去北坡!”

    “哎!我这就去!”王婶扭身就往屋里喊,“他爹!拿喇叭出来!广播紧急集合!”

    不多时,大队部的喇叭响了:

    “各位社员注意!北坡麦田即将遭受暴雨侵袭!请全体劳力立即前往抢收!重复一遍,请立即前往抢收!”

    声音在风雨里断断续续,可足够惊动人了。

    林清秋赶到地头时,已有七八个人冒雨来了,手里攥着镰刀,裤腿卷到膝盖,脸上全是焦急。

    “清秋!你咋知道要下雨?”张寡妇一边系头巾一边问。

    “我看天色不对。”林清秋含糊答了句,蹲下就开始割麦。

    没人再问,大伙儿全扑进了地里。麦秆粗壮,穗子沉甸甸的,一镰下去,得用点巧劲才能割断。雨水顺着脖颈灌进衣服里,冷得人直哆嗦,可谁也不敢停。

    割下来的麦子得捆成把,再运到村口的晒谷场。可晒谷场的地势低,这会儿怕是已经积水了。

    “不能往晒谷场送!”林清秋直起腰,冲人群喊,“送去大队部的仓库!地基高,能防潮!”

    “对!仓库!”老杨头附和,“我家小子前年往那儿存红薯,一点没烂!”

    于是有人改道,扛着麦捆往大队部跑。来来回回,泥路滑得像涂了油,摔了好几个,爬起来拍拍泥,接着干。

    林清秋割得快,捆得也紧。她记得现代超市理货员教的技巧——打结要双扣,不然路上一颠就散。她一边捆一边教旁边的人:“绳子绕两圈,再穿回来拉紧,不怕松!”

    “嘿,你这法子灵!”刘婶试了试,果然结实,“你哪儿学的?”

    “看书看来的。”林清秋随口胡诌。

    雨越下越大,风也开始刮,麦秆被打得东倒西歪,有些已经贴地了。林清秋心里发紧,再这么下去,哪怕抢回来也是湿了,容易发芽霉变。

    “得搭棚!”她冲王婶喊,“拿油布、门板,先盖一批!”

    王婶立刻招呼人:“缝补组的!把家里闲着的门板抬来!再拆两扇窗户当支架!快!”

    一群妇女连跑带颠地回家搬东西。林清秋趁空奔回自家,把堂屋里剩下的油布全抱了出来,连父亲编的一张大席子也没放过。

    回到地头,棚子已初具雏形。几扇门板斜靠在土埂上,上面盖着油布,用石头压住四角。林清秋把席子铺在底下,防止麦捆直接挨地受潮。

    “好!这下能缓一阵!”王婶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喘着气说。

    可就在这时,西边传来一声喊:“不好了!河堤那边冒水了!”

    众人心头一紧。北坡地离河不远,要是堤坝撑不住,整片地都得淹。

    “谁去看看?”老杨头问。

    “我去!”林清秋扔下镰刀就跑。

    她一路狂奔,脚下泥水飞溅。快到河堤时,果然看见一股浑浊的水流正从堤根渗出来,地上已积了一滩。

    “得堵住!”她四处张望,见旁边有堆沙袋,是春修时留下的,赶忙拖了一个过去,压在渗水点上。

    可一个不够,两个、三个……她拼了命地搬,手磨破了也不管。雨水糊住视线,她就用手背擦一把,继续干。

    “清秋!”身后传来喊声,回头一看,林满仓带着五六个人来了,每人肩上都扛着沙袋。

    “爹!”她嗓子哑了,“这儿!往这儿垒!”

    众人迅速围拢,一层层堆高加固。林满仓站在最前头,矮身蹲下,用自己的背当挡板,让别人把沙袋码在他身后。

    “快!再加两层!”他吼。

    终于,水流被压住了。可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得派人轮流守着!”林满仓抹了把脸,“今晚谁也不能睡。”

    “我值第一班!”林清秋脱口而出。

    “你不行。”林满仓摇头,“你得回去歇会儿,明早还得带队收麦。”

    “我不累!”她倔强地站着。

    林满仓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把她额前湿透的碎发拨到耳后。那动作极轻,却让林清秋鼻子一酸。

    “你妈走那年,也是这样的雨夜。”他低声说,“她说,人活着,就得护住该护的东西。”

    林清秋没说话,只用力点头。

    最后决定由老杨头和二愣子他爹先守堤,其他人轮班。林清秋被父亲强行赶回家,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有事立刻敲锣!”

    回到家,灶火还温着。林满仓默默给她盛了碗姜汤,放在桌上。

    “喝。”他说。

    林清秋捧着碗,热气熏得眼睛发胀。她一小口一小口喝着,辣得直抽气,可身子慢慢暖了起来。

    “您也喝点。”她把碗推过去一半。

    林满仓接过,仰头灌下,然后把碗放回灶台,转身去检查屋顶。他爬上梯子,一块块掀开瓦片,看有没有漏雨。林清秋想上去帮忙,被他一句“你歇着”给按回了椅子上。

    半夜,雨声稍弱,可风还在刮。林清秋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摸出枕头底下的蓝皮本子,借着煤油灯翻开:

    “十月十四,暴雨,气温骤降,麦价或将上涨五成。”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轻轻合上本子,吹灭灯。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她就爬起来了。雨停了,可地上全是水洼,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她套上蓑衣,揣了两个玉米饼就往外走。

    地里的人比昨天还多。经过一夜抢收,大部分麦子已运回仓库,只剩零星几垄没割完。大家手脚麻利,配合默契,连李翠花都来了,不过站在人群外头,没上前帮忙,只抱着胳膊冷眼瞧着。

    林清秋没理她,弯腰继续干活。割到最后几把时,忽然听见王婶在远处喊:“清秋!你快来看看仓库!”

    她心头一跳,扔下镰刀就往大队部跑。

    仓库门口围了一圈人,个个脸色难看。林清秋挤进去一看,差点骂出声——地上摊着几把麦子,麦粒已经开始发芽,白白嫩嫩的小芽从壳里钻出来,像虫子一样。

    “这是……捂坏了?”她蹲下细看。

    “可不是!”王婶急得直跺脚,“昨晚运进来的一批,底下没垫好,潮气上来了!至少三百斤要糟!”

    林清秋捏起一粒发芽麦,眉头紧锁。这种麦不能留,吃了伤身,卖又卖不出去。

    “得马上摊开晾!”她说,“找所有能用的笸箩、簸箕、门板,全铺开!再烧几堆火,烘着!”

    “可哪有那么多地方?”刘婶愁眉苦脸,“家里院子都积水了。”

    林清秋猛地想起什么:“晒谷场!把水排掉!垫高地面!”

    “怎么垫?”众人问。

    “用炉灰、干土、碎砖!”她一口气说,“混在一起铺一层,再铺席子!快!耽误不得!”

    王婶立刻响应:“我家还有半袋炉灰!快去各家收!”

    一场新的忙碌又开始了。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挑水的挑水,运土的运土,连小孩都提着小桶帮忙。林清秋亲自指挥,哪里该厚铺,哪里要通风,安排得明明白白。

    到了晌午,晒谷场终于整出一片干地。发芽麦全摊了上去,底下垫着草木灰,上面支起竹竿挂布遮阳,防止二次淋雨。

    “这法子行!”老杨头蹲在边上扒饭,“照这么弄,至少能救回一半。”

    林清秋啃着冷玉米饼,点点头:“只要不烂,磨成麸皮也能喂猪。”

    众人笑起来,连李翠花嘴角都抽了抽,到底没忍住,低声嘟囔:“还挺能耐。”

    这话没人接,可也没人反驳。

    傍晚,夕阳终于从云缝里挤出一丝光。林清秋站在晒谷场边,看着满场金黄的麦粒,长长舒了口气。

    林满仓走过来,递给她一碗热粥。

    “喝点。”他说。

    她接过,捧在手里,暖意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

    “爹。”她忽然开口,“咱家那几袋麦,分五十斤给赵奶奶吧。”

    林满仓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下她的肩。

    这一拍,胜过千言万语。

    夜又深了,林清秋躺在床上,听见窗外蛐蛐叫得欢快。她摸了摸藏在内衣口袋里的银镯子,闭上眼。

    明天还得去供销社,红糖该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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