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之后,秦先生叹了口气说道:“文海,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这孩子的八字命格有点奇怪,如今又因为贪嘴吃了这么多的倒头饭,身上背着太多的孽债恶殃,死罪能逃,活罪得遭,以后估计是个干啥啥不成的倒霉蛋,而且从他的八字来看,到二十三岁的时候,命里还有一劫。这一道关口是个生死关,能不能扛过去,得看天意了。”
我爸本来放下心了。
一听这话立马又吓的一哆嗦。
赶紧跪下对秦先生说:“先生,他一辈子一事无成成倒霉蛋我不在乎,起码能活命,可活到二十三岁死了,这可怎么能成?求先生救救他!”
秦先生犹豫再三,没有回答我爸,而是看向了王建民,问道:“建民?你现在干的什么营生?”
王建民挠了挠头笑道:“不敢给人看风水合八字,又做不了别的活儿,就开了个白事儿铺子,算是吃死人饭。”
“这可是个好买卖,除了生死无大事儿,事死如生,事亡如存,白事儿办的好不好,关乎死人安不安定,活人能不能得福报,自古吃阴门饭的都是积阴德的善举。”秦先生夸赞道。
说完这句话,他看向了我爸道:“这样吧文海,这孩子二十三岁的关口,我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让他多积点阴德,你让建民把这孩子收了当徒弟吧,他是吃死人饭出的事儿,建民是干的吃死人饭的行当,也算是他俩命中有缘,希望这些阴德能帮他顶过死关。”
临回去前,秦先生还送了王建民一本书说:
“我早年的时候办阴阳事的时候跟人斗法,赢过一本关于风水殡葬的书,我呢,这辈子是不准备再做这行当了,家里孩子们也都对这个没有兴趣,你拿过去吧,好好钻研钻研,指不定还有用处。”
回来之后,我爸又犯了难,家里穷的请戏班子的钱都拿不出来。
后来还是李国立借钱给他,这才找了一个戏班子,说明情况之后,他本来还忐忑别人一听是给鬼唱戏会不答应。
结果戏班班主一笑道:“得,我明白了,白天唱阳戏,阳戏的前三排不坐人,晚上唱鬼戏,三更唱四更停,班子里不见女性,唱完戏不跟活人讲话。说实话,这鬼戏在咱们这儿多年没见咯。”
戏班班主说的鬼戏,跟现在所谓的“傩戏”其实不是一码事儿,傩戏是戴上面具,类似于萨满跳大神,也叫“巫傩”。
戏班班主唱的准确来说叫阴间戏。
他们也不戴面具,就是戏子把假胡子戴在头顶,以发覆面扮做“鬼”。
据我爸说唱戏的那几天夜里,半夜三更下面一个观众都没有,戏班子在台子上自拉自唱,唱的还是地府的戏码。
那戏子们把假胡子挂在脸上,满台都是“孤魂野鬼”,那场景十分渗人。
等到唱到第三天的夜里,忽然下起了暴雨,那些戏子们还有响器班子们都被淋的湿透透的,我爸看这情况,就对戏班班主说道:“要不停会儿?”
戏班班主听了这话之后立马把我爸拉到了一边道:“我们这行的规矩,开场鼓一响,在这退场锣响之前不能停,特别是这鬼戏,更是十分讲究,您可能觉得台下没人,那是因为您看不到,其实这台下坐着看戏的全是人,一群穿着寿衣的人!你孩子这个事儿,不小啊!”
我爸立马吓的闭上了嘴。
等第三天戏唱完之后,王建民赶紧把准备好的那碗水给我喝下。
我喝完之后便开始打哆嗦,打完哆嗦之后,又猛然的坐起来,翻着白眼儿冷笑道:
“三天大戏就想把我们打发了?这事儿有这么好完?这孩子的命我们要定了!”
王建民眼见如此,抽出秦先生给的黄符点上,刚点上还没有在“我”头顶绕呢。
“我”直接一翻身跪倒在地,嘴里念叨说:“错了错了,我们知道错了,法师饶命。”
王建民后来说他点上那张黄符之后,仿若身上有一股神力,手里拿着的不是黄符,而是一把可斩尽恶鬼的宝刀,一双眼睛更是能看清楚我的背上背着无数的冤魂。
他借着这股劲儿大喝一声:“还不快滚!”
一声大喝之后,那些冤魂立马抱头鼠窜,而我直接吐了出来,哇哇哇的吐出来了一滩黑水,吐完之后我茫然的看着四周:“这是哪啊,爹,可饿死我了,我想吃烧鸡!”
我爸当时又高兴又生气,给了我一巴掌骂道:“烧鸡没有,JB你吃不吃!”
事后,王建民按照当时他记忆里黄符的上面的图案,用黄纸朱砂几乎是依样画葫芦画出来同样的符纸,无论怎么尝试却再也没有秦先生那道符的威力。
在那次获救之后,我便正式的拜了王建民为师。
我爸一直担心我这二十三岁的生死关,见我学习上实在是赶不上,天天就知道调皮捣蛋,便十分支持我去跟着师父做白事儿。
我对此也十分乐意。
因为跟着师父,不管去哪都能混到好烟好饭,帮了忙师父也不让我白忙活,总会给我个十块八块的工钱。
对于秦先生给我批注的二十三岁生死关口,一开始我妈还不信。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秦先生说我是倒霉蛋的事儿,慢慢的应验了。
我倒霉到什么程度呢?
什么上厕所掉粪坑里,出门被车碰,被狗咬,甚至还有一次差点被雷给劈了。
最邪门儿的是从那次出事儿之后,我所下的套子再也没有逮到过猎物,就算是能中,好像也被别的猎物吃掉留一滩血迹一堆毛,无形之中就好像有啥玩意儿在针对我!
这些事情让我爸妈不得不信秦先生料事如神,因此更加担心我活不过二十三。
我自己倒也无所谓,年纪小,对死亡也没有什么概念,每天都是傻乐。
等到我初中毕业学习一塌糊涂,我哥姐同年上大学也需要用钱,我干脆就辍学全职跟着师父办白事儿,我师父没亏待我,一个月给我开六百块钱。
在那年代这六百块钱可真不是一笔小数目,我爸干建筑队一个月无非赚个两三百,我们镇上的干部也不过这个数。
就这样,我也算是成为了家里主要的劳动力。
我跟着师父王建民办事儿,他也确实是把我当成徒弟来带,葬礼上的各种规矩其实没啥好学的,无非就是多学多记。
他主要教我三个本事,风水,观香,合八字断吉凶。
这是我师父家传的本事,总共是三本书。
第一本书叫《杨公走马断》,这书讲风水。
第二本书叫《四十八路香谱》,这本书里讲的是观香。
第三本书叫《柳庄奇门》,是一本阴阳八字命理方面的书。
他当年在临江镇当阴阳先生办白事儿,靠的就是这三本书的内容,至于秦先生那时候传他的书,他没有教给我,说是缘分未到.
我有次无意间听到他跟师娘的对话,他说家传的那三本书很普通,学会了当个乡村阴阳先生足够用,但是秦先生所赠的这本书,乃是神术,不可外传,是要当做传家宝贝来传下去的,林远这孩子虽然人不错,可这孩子终究是外人啊!
我师娘当时说了一句:“林远这孩子人实在,要是不行,收了当上门女婿?你的徒弟成了你的女婿,算是自己人,传给他也无妨。”
师父马上拒绝。
他冷哼道:“这孩子,活不过二十三!这是秦先生都无法解开的命!说是跟着我干白事儿积阴德,那只是安慰人的话,但凡有办法,秦先生早就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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