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音正收拾着做糕点的家伙什,闻言笑着点了点妹妹的额头:“你呀,就是闲不住。绣图是慢工出细活,急不得。不过听听新鲜事儿也好,解解闷。”
陈母脸上露出一种“你可算问着了”的神秘表情,享受了一下两个儿媳投来的好奇目光,这才压低了些声音,说道:“你还别说,我真知道个‘劲爆’消息,保管你们听了吓一跳。”
“啥消息啊?娘快说说!”苏小清立刻凑近了些,眼睛睁得圆圆的。苏小音也放慢了手里的动作,侧耳倾听。
陈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讲述乡村秘闻特有的、带着唏嘘和感慨的语气道:“是咱们村陈丰年家的事儿。你们知道吧?他家大儿子和二儿子,头几年差不多时候添的丁,大儿子生了个大孙子,二儿子生了个二孙子。”
姐妹俩点头,陈丰年家在村里也算人口不少,这事她们有印象。
陈母继续道:“怪就怪在,现在查明白了——那大孙子,压根不是大儿子亲生的,是二儿子的种!那二孙子呢,也不是二儿子亲生的,是大儿子的!”
苏小音听得一愣,脑子转了一下才理清这绕口令般的关系,惊讶道:“娘,您的意思是……他家的两个孙子,被互相调换了?是接生的时候抱错了?”
“要是抱错了倒还可能是意外,”陈母摇摇头,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有鄙夷,也有叹息,“是他们自家老太太,故意给换的!”
“自家老太太换的?图啥呀?”苏小清不可思议地问,“不都是她的亲孙子吗?在一个屋檐下长大,谁养不都一样?”
“那可不一樣哟。”陈母叹了口气,“他家大儿媳妇,是隔壁村嫁过来的,娘家就她一个独女,爹娘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家境也殷实,时不时贴补女儿。二儿媳妇呢,娘家是山里头更穷的村子,爹娘重男轻女,下面还有一串弟弟妹妹,就指着这个嫁出来的女儿时常拿钱拿东西回去贴补。陈丰年家老太太呢,心眼偏到胳肢窝去了,从小就偏心二儿子,连带着看二儿媳妇也比大儿媳妇顺眼。她就觉着,二儿子两口子日子紧巴,要是再养个孩子,更不容易。大儿子家宽裕,多养个孩子不算啥。”
她顿了顿,看着听得入神的两个儿媳:“所以啊,俩媳妇前后脚生孩子,都是在自家炕上生的,老太太就趁乱,偷偷把俩刚出生的男娃给调换了!想着让家境好的大儿子家,替她心爱的二儿子养孩子。二儿媳妇后来不知怎么,可能母子连心?隐约觉着孩子不是自己的,对那孩子(实际是她大嫂的亲骨肉)是非打即骂,好东西紧着自己后来生的闺女,克扣那孩子的吃穿。这事儿捂了几年,前阵子,二儿媳妇那个吸血的娘家又来打秋风,大概是骂那孩子‘吃白食’、‘野种’时说漏了嘴,被大儿媳妇偶然听了去。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
苏小音和苏小清听得屏住了呼吸,难以想象那家当时的混乱。
“大儿子大媳妇能罢休吗?当场就闹开了!拉着孩子要去镇上滴血认亲!陈丰年起初还不敢相信,后来逼问老太太,老太太受不住,哭哭啼啼承认了。”陈母摇头,“这下可好,大儿子大媳妇的心,算是被自家亲娘给扎透了、凉透了!陈丰年也知道,这家是无论如何再也凑合不到一块儿了,再不分家,怕是要出人命。前几日做主分了家。还算他有点良心,分得还算公平,老两口自己留了两亩养老田,剩下的田地房产,两个儿子一家一半。大儿子当天就收拾了东西,带着媳妇和孩子,直接住到岳父家去了!听说已经找了村长,批了新的宅基地,放话说,以后该给爹娘的养老钱粮,他一分不会少,但多的,一分也没有!至于那偏心的老太太,大儿子是看都不想再看一眼了。”
陈母讲完,屋里一阵沉默。只有灶膛里柴火的微响,和孩子们偶尔的嬉闹声。窗外,天色愈发阴沉,第一片细小的雪花,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贴在冰冷的窗纸上,很快化开一点湿痕。
苏小音和苏小清半晌没说话,心里沉甸甸的,既为那无辜被换、遭遇不公的孩子感到难受,也为那被至亲寒了心的大儿子一家感到唏嘘。原本该是血脉相连、互相扶持的一家人,却因为长辈的偏心和糊涂,闹到如此地步,亲情支离破碎。
“这陈老婆子,真是作孽啊……”苏小音轻轻叹了口气,“心疼二儿子,难道大儿子就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了?这下可好,把一大家子都拖进泥潭里了。”
“谁说不是呢。”陈母也感慨,“家和才能万事兴。这心一旦偏了,家也就散了。咱们家啊,可千万不能学那样。你们爹虽然话不多,但心里最是公道。我和你爹就盼着你们兄弟妯娌和和气气,孩子们手足相亲,这日子才能越过越有奔头。”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踏雪的脚步声和男人低沉的说话声。是陈父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苏小清连忙起身去掀棉门帘。
陈父三人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屋,肩头、帽子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沫子。背篓看着有些分量,但显然不像有大收获的样子。
“爹,怎么样?有货吗?”苏小音一边接过陈大山脱下的外衣抖雪,一边问。
陈父拍了拍身上的雪,脸上看不出太多喜色:“有两个陷阱套着了野兔,不过都不大,一只还让什么东西啃了一半。另外一个套子断了,估计是套着了大家伙,挣断跑了。还好去得及时,再晚点,这场雪一下,那半只兔子也寻不回来了。”他说着,从背篓里提出两只冻得硬邦邦、毛色灰褐的野兔,个头确实不算大,其中一只少了条后腿。
陈小河放下背篓,搓着冻红的手,倒是挺乐观:“有收获就不错!半只也是肉!晚上让娘收拾了,和萝卜一块炖,热热乎乎的,下雪天吃正好!”
陈母看了看那两只兔子,点点头:“成,一会儿我就收拾出来。你们快去灶边烤烤火,暖暖身子。姜汤在锅里温着,都喝一碗驱驱寒。”
父子三人凑到灶膛边,就着暖意喝下热辣辣的姜汤,冻得发僵的身体才渐渐缓过来。屋外,雪下得渐渐密了,一片片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无声地覆盖着院落、田野和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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