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你今天接着去摆摊吧。我跟大山小河得回村里了，这天太热了，还得给地里浇水，否则庄稼都完了。”
一大早，陈父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升起来了，白晃晃的，晒得人头皮发麻。他转身对正在收拾东西的陈母说。
陈母点点头：“好，你们回家忙吧。地里的事要紧，摊子我一个人能行。”
她转头又问苏小音：“小音小清，你们是在县城宅子里等，还是下午跟我一起回去？”
还没等苏小音说话，四个孩子就抢着喊起来：“奶奶！我们在县城等你！不回村里！”
石头跑过来，抱着陈母的腿，仰着小脸说：“奶奶，县城好玩！我们等你一起回去！”
青青和阿吉也跟着点头，阿福也跑过来凑热闹，也跟着哥哥姐姐嚷嚷，也跟着喊：“等奶奶！等奶奶！”
陈母被四个孩子围住，笑得合不拢嘴，挨个摸了摸脑袋：“好好好，听我大孙子的。等奶奶摆完摊，接你们一起回去。”
陈大山背起背篓，对苏小音说：“那我们先走了。地里活计多，今天得浇一天水。”
苏小音点点头：“去吧，别累着了。中午太阳毒，歇一歇再干。”
陈大山应了一声，跟着陈父和陈小河出了门。骡车和牛车一前一后，一个往南山村的方向去了，一个往集市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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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走，宅子里安静下来。
石头领着弟弟妹妹在院子里玩，苏小音蹲下来，认真地对他说：“石头，你是哥哥，带着弟弟妹妹好好玩，就在院子里，不许推门出去，听见没有？”
石头挺起小胸脯：“娘，你放心！我们在屋里躲猫猫玩，不出去！”
苏小音笑了，摸摸他的头：“好，石头真懂事。有事叫娘或者小婶，我们就在隔壁做绣活。”
石头拉着青青和阿吉跑进屋，阿福跟在后面，踉踉跄跄的，四个孩子很快就消失在门帘后面，屋里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
苏小音和苏小清在隔壁屋子坐下，拿出麒麟送子图，开始飞针走线。窗外蝉鸣声一阵紧似一阵，屋里倒是安静，只有绣针穿过绸布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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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中午的时候，苏小音放下绣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她走到厨房，把昨天剩下的菜热了热，又拿上几个饼子，装进篮子里。
“小清，我去给娘送饭。你看好孩子。”
苏小清从绣架前抬起头：“姐，你去吧。我看着他们。”
苏小音挎着篮子出了门。日头正毒，晒得地上的石板发烫，她加快脚步，不一会儿就到了集市。
陈母正坐在摊子后面，跟前没人。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眼睛却还盯着来往的人群。
“娘，吃饭了。”苏小音把篮子放在凳子上，把饭菜一样一样端出来。
陈母放下蒲扇，接过碗筷：“你吃了吗？”
“吃了。您别管我，快吃吧。”
陈母点点头，大口吃起来。苏小音站在摊子后面，帮着招呼客人。一个年轻媳妇买了两根头绳，一个老大爷买了个竹篮，零零散散的，倒也没断过。
等陈母吃完了，苏小音才提着空篮子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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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还没进院门，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
苏小音推开门一看，院子里一片狼藉。苏小清正蹲在地上收拾，浑身上下湿淋淋的，头发上还滴着水。四个孩子光着膀子，围着木盆又笑又叫，石头拿着水瓢往青青身上泼水，阿吉和阿福也不甘示弱，小手小脚扑腾得水花四溅。
“姐！你可算回来了！”苏小清抬起头，哭笑不得，“这四个祖宗太闹腾了！我给他们晒了水洗澡，结果一个个都不老实，弄我一身水！”
苏小音忍不住笑了，赶紧过去帮忙。姐妹俩七手八脚地把四个孩子从水里捞出来，用干布擦干，换上干净衣裳。阿福还不愿意出来，撅着嘴，被苏小音一把抱起来，亲了一口，才不闹了。
洗完澡，四个孩子也累了，乖乖地躺在炕上。苏小音和苏小清一边一个，轻轻拍着，不一会儿，四个小脑袋就挤在一起，睡着了。
苏小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炕沿上：“累死我了。这四个小家伙，比绣一幅大绣图还累人。”
苏小音笑了：“可不是嘛。你也歇一会儿吧，下午还得跟娘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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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陈母收了摊，赶着骡车来接她们。
四个孩子已经醒了，听说要回家，一个个都兴奋得很。石头爬上车，拉着陈母的衣角，叽叽喳喳地说：“奶奶！我们今天洗澡了！可好玩了！小婶被我们泼了一身水！”
青青也跟着说：“我泼得最多！”
阿吉和阿福不甘示弱，抢着说自己也泼了。陈母笑得合不拢嘴，把他们挨个搂了搂：“好好好，都是乖孩子。”
苏小清在旁边无奈地摇头：“娘，您不知道，这四个小家伙可闹腾了。我一个人根本招架不住。”
陈母笑着说：“小孩子嘛，闹腾点好。长大了就老实了。”
骡车吱吱呀呀地走在回村的路上。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田野里有人在浇水，水花在夕阳下闪着光。四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事，你一句我一句，热闹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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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陈父、陈大山、陈小河刚从地里回来，浑身是汗，衣裳都湿透了。苏小音赶紧去厨房端水，苏小清去拿干净衣裳。
陈父洗了把脸，坐下喝水，对苏小音说：“再有几天，山上的瓜就熟了。到时候可以拿到县城去卖。”
苏小音点点头：“爹，我跟小清想试试做卤货。上次买的卤料还没用完，想再试试味道。”
陈母在旁边说：“行，明天我在县城买点卖得好的卤货回来，咱们尝尝人家的味道，学一学。”
陈小河凑过来：“娘，多买点！我也想吃！”
陈母笑着拍了他一下：“就知道吃。买回来是让你学的，不是让你解馋的。”
一家人都笑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洒下一地清辉。陈家的院子里，灯火通明，笑声飘得很远。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琐碎而忙碌，但踏实，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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