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穗被保镖从打烂的地下室里拖了出来丢在地上，双手黑漆漆的附着一层黑灰。
乱糟糟的头发盖住明穗整张脸，女人低着头，蜷缩着身体不敢说话。
后脑勺头发突然被人一拽，明穗猛的扬起脸来，还没看清楚来人，二十多个巴掌就扇了过来。
人已经懵掉，眼前一片眩晕，脸颊的皮肤震得发麻。
保镖丢开明穗，女人趴在地上身影抖动着，嘴里满是铁锈味。
“明穗，我对你很失望。”陆熠臣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的看了下来。
明穗撑着双臂缓缓抬了头，脸上血红一片：“给我个痛快。”
陆熠臣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是背叛了我，跟那些人一样。”
明穗惨淡的笑出了声：“你让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不也是心理控制我吗？
你知道我喜欢你，给我的权力与体面，已经高过所有情妇；
物质上，我得到的也比那些情妇多。
我以为我在你眼里是特殊的，可并没有，你只是利用我这种心理钓着我，想要我绝对忠诚。”
抬起手臂横了下眼角，明穗在心里骂了两句，真没骨气！
还哭呢，有什么好哭的，一会儿得投胎了。
明穗嗤嗤的笑了出来，没看陆熠臣此刻什么表情，只知道保镖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的头：
“我怎么会喜欢一个人渣呢，我自个儿也不是好东西。
喜欢你什么呢？我觉得自己糟糕透了，喜欢你对的我特别！原来全是假的，假的！”
女人一下就激动了起来：“打死我啊，快点儿啊！”
陆熠臣看了一眼保镖，枪口收了起来。保镖走了出去，将门窗都关了过来。
“这些话，我知道是谁跟你说的。”
陆熠臣淡淡笑开，苍白得能看见红血丝的脸显得有些阴郁与病态：
“我太太的公关能力，的确不错。我的心腹，也被她挑唆得这么快背叛了我。
只是，她给你开出了怎样的条件，让你能冒这样大的风险替她偷东西？”
明穗激动起来：“给我个痛快，没什么好解释的！”
电梯门被打开，照月从里头走了出来：
“放了明穗吧，是我要挟的她。我要挟明穗如果不同意的话，就想办法把她赶走。”
陆熠臣拍起手来：“都搞得姐妹情深了。”
照月一开始以为是明穗动的手脚，可从后来陆熠臣的举动里看出来，明穗没动针剂手脚，是陆熠臣连明穗都没彻底信任。
照月又说：“你身边的玛颂身负重伤还在养伤，这时候明穗再出事，外人知道还以为你被架空了，会生祸端。”
陆熠臣挥了下手：“来人，把明穗关入地下室。”
明穗再次被拖走，走时回眸深深看了照月一眼。
今晚没死，可也被陆熠臣关了起来。
总助身份没了，多年来积攒的信任也没了，亏大发了。
照月琢磨着，只有明穗知道那个代孕的女人在哪儿，卵子怎么替换呢？
回到房间躺床上左右是睡不着，小腹总是有些不舒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稍过几日，陆熠臣带着照月返回马尼拉，态度格外的好。
照月莫名的有些低烧，胃口不好，嗜睡。
家庭医生来看，没给一颗药，只让自己多喝水。
手机重新回到自己手里。
温瑜说，团队里的人都换了新居住地址，先隐藏起来了，等她下一步指示。
见照月一直没问薄曜踪迹，温瑜又发来信息：
【薄总被他父亲接走，已安全落地，放心吧。】
照月回：【嗯。】
屏幕里的温瑜看见这一个‘嗯’字，都是跟文字常年打交道的人，只觉一股隐忍的，酸苦的味道在无限弥漫。
秦宇说他爸说的，霍司长深夜秘访境外，给俩孩子收拾多大一烂摊子。
这事儿，就被霍家这么盖了下来。
跨年的这一天，瑞士下起了一场大雪。
连绵冰雪覆盖的阿尔卑斯山北麓，坐落蓝色冰湖间的因特拉肯小镇，来了一些华国人。
有人出高价包下一座高端疗养中心，身份不详。
一辆黑色宾利停靠在漫天大雪里。
薄震霆穿着黑色羊毛大衣，走在一片风雪之中。
身后跟着数名警卫，天地灰白，气压很沉。
推开疗养中心套房的门，走了进去。
从马尼拉飞往瑞士的十几个小时里，薄曜因输了保护神经的药物，一直在昏睡。
房门轻声响动，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眼珠条件反射的动了动。
薄震霆站床边看着儿子已有半小时，双唇紧闭，眼神含着一抹痛心。
几天前，是这三年来第一次见到死而复生的儿子。
药效渐渐在薄曜身体里褪去，男人缓缓睁眼，朦胧之间，看见一个人影儿站在床边。
眼神聚焦得缓慢，薄震霆全白的发落入薄曜眼眶时，像刀子落尽了眼眶里，扎得有些疼。
照月跟他说过薄震霆头发全白了，当时只是听见，没想到亲眼见时，心还是揪了揪。
“爸。”薄曜嗓音沙哑的喊了一声。
薄震霆冷哼一声，嗓门震得老大：“你还知道我是你爸！”
薄曜看了看四周，浅蓝色窗纱透出明媚光线来，外面似乎很亮的样子，与马尼拉时常阴沉的台风天不同，不确定的问：
“我回国了？”
“回什么国，这里是瑞士。”
薄震霆抽了根凳子，岔开腿坐下，板着脸：
“暂时不能回国，你在马尼拉的那件事，国内好像听见了风声。
杨秉南没死，一直昏迷，杨家人说要追究到底。
杨家是外交世家，不好弄。
如果杨秉南不能苏醒为你证明清白，你就别回国了。”
薄曜胸口一片窒息，漆黑深邃的眸子缓慢的眨了下：“她呢？”
薄震霆沉默了几秒，说：“霍政英让我给你带句话，说照月跟你，就算彻底断了。”
薄曜拔掉针管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叫彻底断了？是要跟陆熠臣过后半辈子，霍家真要认陆熠臣这个女婿了？”
薄震霆眉头皱起：“你甭质问霍家，你跟照月你俩，在马尼拉捅多大娄子！
这事儿全是霍政英去给你俩收拾的烂摊子，他身份不同，秘访内战后的境外，是多么危险敏感的事，人还是去了！
两边大人为你俩操碎了心，险些坏了大事。
三年前你婚礼出事，你自然是指望不上，照月那时候也倒下了，也是霍政英顶在前头。
策划救援又是霍政英，加上冯归澜都费了大劲保你一命。
你还想干嘛，还要去找霍家闹？”
薄曜两眼怔然：“没关系，我跟她会没关系？”
一把掀开白色被子从床上下来，双腿发软的歪了下才站稳。
男人额角青筋裂开，格外激动：“我跟她这辈子怎么可能叫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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