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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5章 祠堂与家法

    叶挽秋走到主楼门口,并未上车。那辆黑色的轿车如同沉默的囚笼,她不想再踏入第二次,至少不是现在。她只是站在廊檐下,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冬日草木凋零的凛冽气息,让她因书房内浑浊空气而有些发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大小姐,您……” 周管家追了出来,脸上惯有的恭顺表情有些僵硬,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走出来,更没想到她会停下。

    “我自己回去。” 叶挽秋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打车软件的地图界面。从这里回明德中学,不算近,但并非不可行。

    周管家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和警告:“大小姐,这恐怕……不太合适。三老爷还没发话,而且您的脚……”

    “我的脚没问题。” 叶挽秋看也没看他,指尖在屏幕上操作着,很快,一辆网约车接单的信息跳了出来,预计五分钟后到达。她将手机收回口袋,拄着单拐,转身就要往大门的方向走去。每一步,右脚落地时依旧传来清晰的刺痛,但她走得稳,走得直,仿佛感受不到那疼痛,也感受不到身后宅邸深处投射而来的阴冷目光。

    “大小姐!” 周管家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明显的阻拦意味,“您这样离开,三老爷那边……我没法交代。况且,外面鱼龙混杂,您独自一人,还带着伤,万一出了什么差池……”

    “那是我的事。” 叶挽秋脚步未停,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散,却字字清晰,“不劳周管家费心。至于三叔公那里……” 她顿了顿,终于侧过头,瞥了周管家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周管家心头莫名一凛,“该怎么交代,是你的事。”

    说完,她不再停留,拄着单拐,沿着来时的车道,一步步向外走去。单拐点在平整的路面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在这空旷寂静的宅邸前院,显得格外孤绝,也格外清晰。

    周管家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纤细却挺直得近乎倔强的背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强行带走?这里是林家,外面就是公路,人来人往,动静闹大了,对三老爷、对林家的声誉都没好处。就这么让她走了?三老爷刚才在书房里的怒气,他隔着门都听得心惊胆战,回头怪罪下来……

    就在他犹豫的片刻,叶挽秋已经走过了大半前庭,距离那扇黑色的雕花铁门,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冬日稀薄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在校服外套上勾勒出淡淡的光晕,却驱不散她周身那股拒人**里之外的寒意。

    就在这时,主楼厚重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了。

    这一次,走出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几个。为首的是两个穿着深色中式褂子、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身形精干,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佣人。他们身后,跟着脸色铁青、拄着紫檀木拐杖的三叔公林鹤年。老人脸上已没有了刚才在书房里的暴怒,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浑浊的眼睛如同鹰隼,紧紧锁定着庭院中那个即将离开的背影。

    “拦住她。” 林鹤年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抗拒的威压,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前庭。

    那两个中年男人闻声而动,脚步迅捷无声,如同捕食的猎豹,几步就追上了叶挽秋,一左一右,挡住了她的去路。他们没有动手,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两堵移动的墙,封死了她前进的方向。眼神平静,却带着训练有素的漠然和坚决执行命令的冷酷。

    叶挽秋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两个拦路者,又抬眼看了看几步之遥、已经隐约可见门外街道的铁门。阳光被他们的身影遮挡,在她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三老爷,” 周管家连忙小跑着过来,躬身站在林鹤年身边,低声解释,“大小姐她执意要自己……”

    林鹤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的话。他拄着拐杖,一步步,缓慢而沉稳地走下台阶,走向叶挽秋。紫檀木拐杖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与叶挽秋单拐的轻响形成一种诡异的呼应。

    他在距离叶挽秋两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挺直的背脊上。

    “叶挽秋,” 他缓缓开口,不再称呼“大小姐”,而是连名带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失望,和冰冷的决断,“我本以为,你在外面吃了几年苦,该懂点事了。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叶挽秋慢慢转过身。她的脸色在冬日天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平静,如同结了冰的湖面,映不出林鹤年脸上任何情绪。“三叔公还有何指教?”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指教?” 林鹤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我看你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也忘了,林家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受伤的脚,和手中那根简陋的单拐,语气陡然转厉:“顶撞尊长,忤逆不孝,私自离家,行止不端,与一群粗鄙之人厮混,还弄得一身是伤,丢尽林家颜面!叶挽秋,你眼里,可还有半点林家的规矩,可还有半点对先祖的敬畏?!”

    一连串的罪名扣下来,每一顶都又大又重,带着封建大家长式的、不容辩驳的权威。若是寻常十五六岁的女孩,恐怕早已被这气势和罪名压得心神俱颤。

    但叶挽秋只是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三叔公说的规矩,是把我关在林家,按你们的意愿,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活着,读书,嫁人,成为你们利益交换的筹码。这样的规矩,我不懂,也不想懂。”

    “放肆!” 林鹤年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显然被这番直言不讳的顶撞彻底激怒。他胸膛起伏,盯着叶挽秋,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好,好,好!看来是以前对你太宽容了,才让你养成这般无法无天的性子!既然言语说教你不听,那就让你亲身尝尝,什么是林家的家法!”

    家法!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敲在周管家心头,让他脸色微微一变。连那两个拦路的中年男人,眼皮也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林家的“家法”,在年轻一辈中几乎已成传说,但在老辈人心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真正的、带有体罚性质的规矩,是封建宗族最后、也是最粗暴的震慑手段。三老爷这次,是动了真怒,要下狠手“管教”了。

    叶挽秋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单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发白。

    “带她去祠堂!” 林鹤年不再看叶挽秋,转向那两个中年男人,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让她在列祖列宗面前,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是。” 两个中年男人沉声应道,上前一步,就要伸手去抓叶挽秋的胳膊。

    “我自己会走。” 叶挽秋后退半步,避开了他们的手。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凛然的、不容侵犯的气势。她抬起头,看向林鹤年,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三叔公是要动用私刑?”

    “私刑?” 林鹤年冷笑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这是林家的规矩!惩戒不肖子孙,天经地义!带她走!”

    这一次,两个中年男人没有再犹豫,一左一右,看似搀扶,实则力道不小地架住了叶挽秋的胳膊。单拐“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叶挽秋挣扎了一下,但脚上有伤,力气本就不及,更何况是两个训练有素的男人。她的挣扎如同蚍蜉撼树,轻易就被制住。

    她没有再出声,也没有再看林鹤年一眼,只是抿紧了唇,任由他们半搀半架地,拖着她向宅邸的另一个方向走去——那是通往林氏祠堂的方向。

    阳光被高大的屋檐和树木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叶挽秋被架着,脚上的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头微微昂着,侧脸在光影中显得异常冷硬,如同冰雕。

    周管家看着那被强行带离的背影,又看了看脸色阴沉、拄着拐杖站在原地、胸膛犹自起伏不定的三老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位大小姐,性子实在太烈了。三老爷这次,怕也是骑虎难下。动用家法……这事若是传出去,只怕……

    但他不敢多言,只是垂手肃立,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林鹤年盯着叶挽秋消失的方向,眼神阴晴不定。他当然知道动用家法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在这个时代。但他更清楚,如果不把叶挽秋这股“邪性”压下去,不让她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宰,不让她乖乖接受“安排”,那之前所有的算计,都可能落空。这丫头,跟她母亲一样,都是看似温顺,内里却倔强执拗得可怕。不用点非常手段,是驯服不了的。

    至于后果……林鹤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这里是林家,关起门来的事,只要处理得当,外面谁能知道?就算知道,谁又敢多说什么?他林鹤年,在林家,还说得上话!

    他拄着拐杖,转身,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回走。紫檀木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规律,在空旷的前庭回响,如同某种不祥的鼓点。

    而另一边,叶挽秋被带离主楼,穿过几条回廊,来到宅邸西侧一处更加幽静、甚至有些阴森的独立院落。院门是厚重的木门,漆色斑驳,透着岁月的沧桑。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古朴的大字:祠室。

    这里,就是林家的祠堂。供奉着林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也是执行“家法”、让族人“思过”的地方。平日里,除了特定时节的祭祀,这里少有人来,空气中常年弥漫着香烛和木头陈腐混合的味道,寂静得令人心慌。

    两个中年男人推开沉重的木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浓重香火气的风,从门内扑面而来。

    祠堂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微的光芒,勉强照亮着高耸的、层层叠叠摆满了黑漆牌位的巨大神龛。那些牌位沉默地矗立在阴影中,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凝视着闯入者,带着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神龛前的供桌上,摆放着瓜果祭品,香炉里插着未曾燃尽的线香,青烟袅袅,更添几分诡秘与肃穆。

    叶挽秋被带了进去,按在祠堂中央冰冷的青砖地面上。地面寒意刺骨,透过单薄的裤子,瞬间侵入肌肤。右脚踝的疼痛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拖拽,更加剧烈,但她只是抿紧了唇,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一声不吭。

    “在这里好好跪着,对着列祖列宗反省!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叫人!” 一个中年男人冷冷丢下一句话,然后和同伴一起,转身走了出去。

    沉重的木门,在叶挽秋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

    最后一丝天光被隔绝在外,祠堂内陷入了更深的昏暗。只有长明灯幽微的火光跳跃着,将那些沉默的牌位映照得影影绰绰,如同幢幢鬼影。冰冷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带着香烛和陈年木头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味道。寂静,无边无际的、沉重的寂静,如同实质般压迫下来,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和心脏跳动的声音。

    叶挽秋跪在冰冷的青砖上,右脚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膝盖也被坚硬的地面硌得生疼。寒气如同无数细小的针,透过衣物,刺入骨髓。但她没有动,也没有试图站起来。她知道,门外有人守着。任何试图反抗或逃离的举动,只会招来更粗暴的对待,也正中了林鹤年的下怀——坐实她“忤逆不孝”、“不知悔改”的罪名。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穿透昏黄的灯光和缭绕的青烟,望向神龛最高处,那些密密麻麻、代表着林家一代代先人的牌位。那些陌生的名字,冰冷的木头,与她何干?他们给予了她什么?除了这身无法选择的血脉,和随之而来的枷锁与算计,还有什么?

    母亲温柔含笑的脸庞,在记忆中一闪而过,与眼前这冰冷阴森的祠堂景象形成残酷的对比。母亲……她那样温柔而坚韧的人,当年是否也曾跪在这里,承受着类似的冰冷与压迫?是否也曾在这令人窒息的家族规矩面前,感到绝望和无助?

    不,不会的。叶挽秋用力闭了闭眼,将那股突然涌上的酸涩狠狠压回心底。母亲是外柔内刚的,她最后选择了离开,选择了与父亲结合,哪怕不被家族认可,哪怕最终……母亲用她的方式,抗争过。虽然结局令人唏嘘,但至少,她曾为自己活过。

    而她,叶挽秋,流淌着母亲血液的她,绝不会在这里屈服。

    膝盖下的冰冷,和脚踝处的剧痛,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和黑暗中那些仿佛在无声注视的牌位,形成一种强大的心理压迫,试图摧毁她的意志。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十几分钟,也可能已有一个世纪。叶挽秋的额头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嘴唇因为寒冷和疼痛,有些发白,被她紧紧咬住,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但她依旧跪得笔直,背脊挺得如同一杆标枪。眼神在最初的冰冷之后,反而沉淀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硬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与周遭一切对抗到底的决绝。

    林家祠堂,家法?

    呵。

    她缓缓地,用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拂开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

    想要用这种方法让她屈服,让她认命,让她乖乖做回那个任人摆布的“林家大小姐”?

    林鹤年,你打错了算盘。

    这祠堂的冰冷,这家法的威严,这所谓的列祖列宗,于她叶挽秋而言,不过是一场荒谬而冰冷的闹剧。

    她的路,在外面。在阳光下,在球场上,在她自己选择的、充满汗水和挑战的人生里。

    而不是在这阴森腐朽的祠堂里,对着这些冰冷的木头,忏悔她从未犯过的“过错”。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穿透昏暗,仿佛要望穿这厚重的屋顶,望向那片被隔绝在外的、自由的天空。

    膝盖很痛,脚很痛,心很冷。

    但她的眼神,很亮,很坚定。

    如同寒夜中,永不熄灭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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