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俭坐在龙椅上,双手捂着暖炉,静静的看着这帮大明蛀虫哭穷,演戏!
直到最后一名官员报完。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朱友俭抱着暖炉,缓缓站起身。
随后一步一步的走下御阶,踏在金砖上,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百官垂首,不敢直视。
朱友俭走到勋贵队列前,停在朱纯臣面前三步。
“成国公。”
朱纯臣浑身一僵,低头:“臣在。”
“你刚才说,府中现银不足五百两?”
“是。”
“田产、商铺都已变卖?”
“是。”
“好。”
朱友俭点头,转身看向跟在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李若链:“李若琏。”
“臣在!”
“把今早京营招供的那人带上来。”
“让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再说一遍。”
李若琏抱拳:“遵旨!”
他转身大步出殿。
殿内瞬间骚动。
“招供?”
“京营?”
“什么人?”
魏藻德脸色变了。
陈演的咳嗽戛然而止。
朱纯臣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恐。
不到半盏茶时间。
殿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两个锦衣卫押着一人进来。
那人穿着脏污的囚服,头发散乱,脸上有血污,走路一瘸一拐。
正是早上在京营校场被拿下的赵四。
“跪下!”
锦衣卫一脚踹在赵四腿窝。
赵四扑通跪倒,浑身发抖。
朱友俭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赵四。”
“卑...卑职在。”
“早上在京营,你招供了什么,再说一遍。”
赵四颤抖着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朱纯臣身上。
朱纯臣的脸色瞬间煞白。
“说!”李若琏上前厉喝道。
赵四一个激灵,脱口而出:“卑职招供!卑职招供!”
“卑职入京营五年,吃空饷五年,每月领饷百份,实发二十七份,其余七十三份分成三股,大股给英国公府,小股留给自己,还有一股留给京营的上官打点。”
“成国公府分多少?”
“每月……每月至少百两!年节加倍!”
“五年呢?”
轰!
殿内瞬间炸开低哗。
这还只是一个百户,每月百两,一年就是一千二百两,五年便是六千两纹银。
虽然这些年欠饷,但发下去的军饷,按照这个算法,怎么说也有三四千两,这还不算赵四压榨麾下士卒的钱。
朱纯臣闻言,双腿一软,差点瘫倒。
朱友俭没看他,继续问赵四:“还有呢?”
赵四咽了口唾沫,声音更抖:“去、去年腊月,成国公府的朱管事找过卑职,说若局势有变,让卑职留心京营动向,及时报信,还...还给了卑职五十两封口费。”
“什么局势有变?”
“就...就是流贼若打过来,及时报信。”
死寂。
彻底的死寂。
所有目光集中在朱纯臣身上。
私吞军饷。
结营舞弊。
暗中交通京营军官。
图谋不轨。
每一条,都是死罪。
朱友俭缓缓转身,看向朱纯臣。
“成国公。”
朱友俭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府中现银,不足五百两?”
“......”
“你田产商铺,都已变卖?”
“......”
“那你这数千两的空饷分润,去哪了?”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百户所得!”
“你不会说,就赵四一人吧!”
朱纯臣浑身发抖,嘴唇哆嗦,此刻的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朱友俭将他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说话啊!”
朱友俭陡然拔高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朱纯臣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陛下!臣冤枉!”
“臣...臣不知情!”
“定是下人背主胡为!”
“臣...臣愿彻查!”
“彻查?”
朱友俭笑了笑,朝李若链招了招手。
李若链见状,连忙将手中的几本册子的其中之一,将其展开。
“朱纯臣!”
朱友俭暴喝,眼中杀意如刀:“私吞军饷,结营舞弊,已是死罪!”
“暗中交通,窥探军机,图谋不轨,更是谋逆!”
“你这不足五百两的家财,朕倒是要好好查查!”
他转向李若琏:“李若琏!”
“臣在!”
“即刻率缇骑,查封成国公府!”
“一应人等下诏狱,财产尽数抄没!”
“朕要看看,这所谓的不足五百两的家产,是不是真不足五百两!”
“令,凡检举有功者,可免罪。”
“臣遵旨!”
李若琏抱拳,转身暴喝:“锦衣卫!”
“在!”
殿外涌进二十余名锦衣卫。
“拿下朱纯臣!”
“查封成国公府!”
两名锦衣卫如虎狼扑上,一左一右架起朱纯臣。
“陛下!陛下饶命!”
朱纯臣疯狂挣扎,涕泪横流:“臣知错了!臣愿捐!”
“臣愿捐全部家产!”
“陛下饶命啊!”
“拖出去!”
朱友俭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手轻轻一挥:“拖出去,斩首示众!”
“是!”
两名锦衣卫拖着朱纯臣快速往外走。
冠带散落,官袍撕裂,哀嚎求饶声在殿内回荡,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大殿尽头。
片刻间,整个大殿再次陷入沉寂,只有殿外的寒风呼啸。
百官僵立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几个站在朱纯臣附近的勋贵,双腿已经开始发抖。
魏藻德垂着头,眼角余光瞥向陈演。
陈演扶着柱子,连装咳嗽都忘了,老脸灰败。
朱友俭重新走回御阶,踏上,转身,俯视下方。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
朱友俭再次开口:
“大明要完了,朕穷疯了,所以在这里像乞丐一样,求你们施舍?”
无人敢答,连呼吸都屏住了。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
朱友俭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法不责众,朕就不敢动你们,所以一个个在这里,在朕的面前表演哭穷大戏,报出几十两、几百两,糊弄朕?”
台下还是一片寂静!
朱友俭笑了笑。
笑容很浅,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前日,骆养性死了,王之心也死了。”
“朕抄了他们的家。”
“你们猜猜,朕都抄出了什么?”
百官愕然抬头。
连王承恩都愣住了:皇爷这话什么意思?
骆养性和王之心的家产,不是已经清点入库了吗?
难道还抄出了其他的东西。
想到这里,王承恩不由自主地看向李若链。
只见李若链并未对王承恩好脸色。
这一下,让王承恩心中有点堵。
不过,现在还在朝堂,皇爷正在与群臣对持,于是他收了收心,继续站在朱友俭的身后一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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