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台下,那两百名侍者,同时动了!
灰布棉袍一掀,短刃出鞘!
寒光如雪!
离唐通最近的那名侍者,一步跨前,手中短刃自下而上,斜刺唐通后心!
唐通到底是沙场老将,生死关头,本能侧身。
“噗嗤!”
刀锋偏了半寸,刺穿他右肋。
剧痛传来,唐通惨叫一声,反手去拔腰刀,却摸了个空!
佩剑早在台下就被收了!
“陛下!你...”
第二刀已至!
另一名侍者从侧面扑上,短刃横掠,抹过唐通脖颈!
“嗬...”
唐通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里狂喷而出。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御座上的朱友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只有血沫涌出。
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几乎同时。
左良玉动了!
这老狐狸在朱友俭摔碗的瞬间,就意识到不妙。
他没有像唐通那样傻站着,而是身体一弓,像头老豹,直扑御座上的朱友俭!
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是他唯一活路!
但他快,有人更快。
四名一直站在朱友俭身后的禁卫,同时拔刀!
刀光如匹练,交织成网。
左良玉冲前三步,就撞进这刀网里。
“噗!噗!噗!噗!”
四把刀,几乎同时砍在他身上。
一刀削肩,一刀断臂,一刀捅腹,一刀斩腿。
左良玉身体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飙出的血,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愕。
然后是不甘。
“朱由检!”
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吼:“你杀功臣...天下谁还敢为你效忠?!”
吼完,一口血喷出。
身体重重摔在猩红毡毯上。
血迅速泅开,染红了一大片。
朱友俭坐在御座上,没动。
他甚至没看左良玉的尸体。
“忠臣,朕自然厚待。”
“但你却非忠臣,而是国贼!”
另一边。
刘泽清在朱友俭摔碗时,就“扑通”跪下了。
他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臣愿戴罪立功!”
“臣......”
一名禁卫走到他身后。
刀光一闪。
人头落地。
无头尸身还保持着跪姿,脖颈断口血如泉涌。
刘良佐跑得最快。
他几乎在唐通中第一刀时,就转身往台下冲!
一边冲一边嘶喊:“护我!!”
但他的亲卫,早被三十名侍者围在棚子里。
刀光起落,惨叫声短促。
刘良佐冲下台阶,往演武场入口狂奔。
十步。
二十步。
三十步。
眼看就要冲到门口。
“嗡——”
弓弦震颤。
数十只支弩箭,从门口射出。
“噗噗.....”
刘良佐惨叫倒地。
身体抽搐几下,不动了。
血在雪地上漫开,红得刺眼。
台下,那七八个小军阀代表,早吓傻了。
一个个跪在地上,磕头如鸡啄米,裤子湿了一片。
“陛下饶命!”
“臣等有罪,臣有罪......”
整个诛杀过程,从摔碗到刘良佐毙命,不到半盏茶时间。
四具尸体被锦衣卫拖走,血迹迅速用雪掩盖。
台上重新干净。
只有空气里弥漫的血腥气,一时散不去。
朱友俭重新起身,走到台前。
俯视着台下跪了一地的人。
“尔等从贼,罪当同诛。”
他开口,声音冰冷。
那些人磕头更急了,额头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但朕念你们多是胁从,给你们一条活路。”
朱友俭顿了顿:
“即刻返回各自营中,传朕旨意: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两个时辰后,朕要看到各营所有把总以上军官,至此听令。”
“去。”
那些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起身,踉跄着往外跑。
......
未时正刻。
演武场上,黑压压站了三百多人。
都是各营的把总、千户、副将。
个个脸色惨白,垂首肃立。
朱友俭站在台上,王承恩、李国桢、徐允祯分立两侧。
高杰和黄得功,此刻也到了。
二人甲胄染尘,显然刚经历厮杀。
高杰咧嘴一笑,露出黄牙:“陛下,左良玉那老狗的大营,末将已控制住了,杀了七十多个刺头,剩下的都老实了!”
黄得功抱拳:“刘泽清、刘良佐二部,负隅顽抗者已诛,余者皆降。”
朱友俭点头:“辛苦了。”
他转身,面向台下那三百多名军官。
“唐通私吞二十万两军饷,暗通闯贼。”
“左良玉拥兵自重,屡诏不勤,索贿要挟。”
“刘泽清诈伤避战,首鼠两端。”
“刘良佐与南京暗通款曲,欲待价而沽。”
“此等国贼,朕已诛之。”
“尔等虽曾从其麾下,然多是奉命行事。”
“朕今日,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抬手,指向演武场一侧。
那里是暂放两个时辰前吸引唐通等人的银子。
“开箱。”
箱盖掀开。
三百名军官看向银箱,顿时目瞪口呆。
朱友俭看向徐允祯:“徐卿。”
“臣在!”
“你暂代统领。凡愿效忠者,当场补发欠饷,按照军职大小给!”
“臣遵旨!”
徐允祯大步下台,一挥手:“听到了没,陛下发饷了。”
“排队,领饷!”
军官们面面相觑,有人颤抖着上前。
第一个领到百两银锭的千户,手抖得几乎捧不住,陛下不但给他机会,还给他发饷,
他扑通跪倒,嘶声大喊:“陛下万岁!末将愿效死!”
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跟上。
“陛下万岁!”
“愿为陛下效死!”
声浪渐起。
朱友俭挥手让众人安静,随后看向二人说道:“高杰封忠勇侯,赏银万两,所部补发三十万两军饷。”
“黄得功封忠义侯,赏银万两,所部补发三十万两军饷。”
“谢陛下隆恩!”
二人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朱友俭抬手虚扶,转身面向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即日起,重整勤王各军,组建三军!”
“其一。”
他看向李国桢,继续道:
“以京营八千新军为骨干,补入左良玉部精锐三千,共一万一千人,号振武军!李国桢为统帅!”
“其二。”
朱友俭看向徐允祯和高杰:
“唐通部整改后八千人,合并高杰部八千人,共一万六千人,号破虏军!徐允祯任统领,高杰为副!”
“其三。”
最后指向黄得功:“黄得功部八千人,合并刘泽清、刘良佐部整编后九千人,共一万七千人,号荡寇军!朕为统帅,黄得功为副!”
三军之名,响彻演武场。
“再赏!”
朱友俭挥手。
最后八十口箱子抬出。
“振武、破虏、荡寇三军,凡士卒,每人再赏十两忠勇银!”
“领赏!”
轰——
全场沸腾!
赵黑塔因为内应有功,站在唐通部队列里,又领到了一个十两银锭。
一下子,他领取了六十两。
他捧着银子,手抖得厉害。
这兵当了七年,从来没一次性拿过这么多钱。
他扑通跪倒,朝着台上那道玄色身影,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抬头,已是泪流满面。
“陛下!”
旁边,其他军阀降兵捧着银子,面面相觑。
有人喃喃:“当兵十年没见过这么足数的饷......”
“以前都是上官层层克扣,到手不到三成!”
“陛下是来真的。”
演武场变成了发饷场。
白花花的银子流水般发下去。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陛下万岁!”
“万岁!万岁!”
声浪滚雷,震得太液池的冰面都仿佛在颤。
......
申时末,发饷完毕,三军重新列队。
振武、破虏、荡寇,三面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朱友俭走到台前,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四万多人。
“以前,你们被上官吃空饷、克扣粮饷,不得不去欺压百姓,抢掠民财。”
“那不是你们的错,朕也不会揪着过去不放。”
“但从今天起,你们是朕的兵!”
“朕的兵只有军规三条——”
“一不扰民!二不怯战!三听军令!”
“只要遵守,朕绝不缺你们一个铜板!”
说着,他抬手指向西面:“凡战死者,其父母妻儿,皆可领二十亩良田,免五年赋税!”
“受伤残疾者,可领十亩良田,免三年赋税!”
“现在!”
朱友俭深吸一口气,暴喝出声:“破虏、荡寇两军,给你们三日时间整顿!”
“三日后,随朕西进,驰援宁武关!”
“朕要御驾亲征!”
全场死寂一瞬。
然后!
“陛下万岁!!!”
“愿随陛下死战!!!”
“万死无悔!!!”
山呼海啸。
朱友俭转头,对王承恩道:“传旨,范景文、倪元璐、施邦曜三人留守京师,总揽后勤。”
“李国桢率振武军镇守九门。高文采领锦衣卫协防。”
“李若琏、王承恩、王德化,随朕亲征。”
“抽调一半锦衣卫、东厂番子护卫。”
“拨付粮草器械,再备五十万两饷银,随军携带。”
“是!”
王承恩躬身。
朱友俭转身,望向西面。
夕阳正在沉落,天际一片血红。
宁武关,就在那个方向。
“周遇吉……”
他低声自语:
“撑住。”
“朕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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