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花接上了。
“黑痣瘦子。”
老马一拍腿。
“对。那小子现在跑着,最像手里还攥着东西。赵永贵回来,多半是为了先找到他,要么给他封嘴,要么给他一条路让他跑远。”
李秀芝一听“封嘴”两个字,脸一下白了。
“不会真出人命吧?”
这句一出来,屋里静了两秒。
宋梨花看着她娘,没说“不会”。
因为走到这一步,她自己也不敢把话说死。
她只说了一句更实的。
“所以得快。”
不光县里那边得快,派出所得快,村里递消息也得快。
要是真让赵永贵先找到黑痣瘦子,那前头好多线都会断一半。断了人,后头就只能靠纸,靠纸终归没活口实。
想到这儿,宋梨花立刻起身,把布袋里的那份材料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她不是要添新东西,她是在找有没有哪条线还没递进去、还没说到位。
看到车队那张时,她忽然停了一下。
高老板那张只写了“有人打听线路、后墙翻入、油管被割”,可没写哪天谁去问过“哪条线稳、哪条线麻烦”。
如果能把那个去打听的人再细一点,哪怕只是穿什么、说话什么腔,也能往黑痣瘦子那边再扣一步。
她抬头看老马。
“明儿一早,我还得去车队一趟。”
老马点头。
“我跟你去。”
“去。”宋梨花说,“还有学校那边,那两个假家长到底是谁递的话,今天要是能从校长那儿再抠一点,也得补进来。”
她这边正一条条排着,外头胡同口忽然有人急急喊了一声。
“梨花!梨花!”
是老张。
声音又急又喘,明显是一路跑过来的。
老马一听,蹭地站起来。
“又出啥了?”
老张冲进院里,脸都跑白了,手扶着门框直喘。
“后街那边……后街那边出事了。”
宋梨花心里一沉。
“谁出事?”
老张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又快又乱。
“卖煤球那老孙头,被人打了。”
老张这句话一落,院里那点热气像是一下被风抽空了。
李秀芝手里正拿着碗,指头一松,碗底磕在桌边,发出一声闷响。老马脸色瞬间黑透,胸口那股火顶得他呼吸都重了。
宋梨花先没乱,她盯着老张,问得很快。
“人现在在哪?伤哪儿了?谁打的,看见没?”
老张喘着粗气,手还扶着门框。
“人在后街那家小诊所,脑袋破了,胳膊也抬不起来。”
“谁打的没看清,天擦黑的时候,有人从后头摸过去,拿麻袋往他头上一罩,摁地上就是一顿。旁边卖豆腐的听见响冲出来,那俩人已经跑了。”
老马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帮王八蛋是真不装了。”
宋梨花心里也发沉。
老孙头刚给他们递过“赵永贵露头”的消息,人转头就挨了打,这不是碰巧,是明摆着灭口、立威,两样一起干。
她转身就去拿棉袄。
“我去后街。”
李秀芝一下站起来。
“俺也去。”
“你不去。”
宋梨花头都没回。
“你在家守着,今儿这事一出,胡同口说不准还有动静。王婶那边你叫一声,别一个人在屋里待着。”
宋东山已经把木棍抓手里了,脸冷得吓人。
“俺也去。”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这回没拦。
“去可以,到了后街你别乱冲。先看人,看伤,看谁在旁边。”
老马早就站不住了,一边往外走一边咬牙。
“这回真不是拦活了,这是打人了。”
一路往后街去,风越刮越硬,路边摊子已经收了大半,可还有人围着小诊所门口看热闹,低声议论,一眼看过去,全是灰扑扑的棉袄和缩着脖子的脑袋。
宋梨花一到门口,人群自动让开了点。
老孙头正躺在里屋窄床上,额角缠着纱布,纱布边缘已经渗出一点红。
左胳膊垂着,肩膀那块肿得很高,脸也青了一块,显然不止挨了一下。
卖豆腐的男人站床边,脸上也是火,见宋梨花来了,先冲她点了下头。
“人还醒着,就是头晕。”
宋梨花走到床边,声音放轻了点。
“孙叔,能说话不?”
老孙头一睁眼,看见是她,嘴角扯了一下,疼得直吸气。
“能……就是脑袋嗡嗡响。”
宋梨花没问废话,直接问最要紧的。
“你看见谁没?”
老孙头闭了闭眼,像是在回想,过了两息才慢慢开口。
“没看见正脸。后头来的人,脚步轻,先有人在我煤堆后头叫了我一声。
我一回头,麻袋就罩下来了。”
卖豆腐的男人在旁边插了一句。
“我听见响出去的时候,人刚跑。”
“有两个,一个瘦,一个壮。瘦的跑得快,壮的像拖着腿。都戴帽子,脸捂着。”
宋梨花问得更细。
“往哪边跑了?”
卖豆腐的男人指了个方向。
“往后街里头跑,钻那条小巷子去了。那巷子弯多,一眨眼就没影。”
老马站在床边,脸都快拧出水来,手背上的筋根根绷着。
“他们问你啥没有?”
老孙头喘了口气,声音发虚。
“问了,先问我今儿跟谁说过话,还问我看没看见灰车。”
屋里几个人脸色同时一变。
这就更对上了。
不是寻仇,不是误打误撞,就是冲着他看见赵永贵这件事来的。
宋梨花看着老孙头。
“你咋回的?”
老孙头苦笑了一下,嘴角一扯又牵得疼。
“我就说我一个卖煤球的,成天看人来人往,哪记得住谁是谁。结果后头那瘦子骂了一句,说我嘴再乱,下回就不是脑袋开口子。”
老马听到这儿,拳头一下砸在床边木板上,木板咚地响了一声。
“这帮狗东西!”
诊所那老大夫原本站在一边配药,被这一下惊得抬头看了眼。
“你轻点,病人头还晕着。”
宋梨花抬手按住老马,自己心里却更沉了。
前头是纸条,是蒋成林站门口放话,是拿孩子和锅口试水。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直接奔着“谁看见了、谁说出来了”去下手。
这一步迈出来,事情就彻底过了口角和生意的线了。
小刘很快也到了,身后还跟着赵所长。
两人脸色都很难看,显然路上已经听老张说了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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