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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章毒计迭出乱闻喜

    烛火在青铜灯台上明明灭灭,将张昭和种拂的影子拉得狭长,投在案几铺展的竹简上。“子布!”

    种拂的声音带着岁月磨出的沙哑。他负手立于堂中巨大的沙盘前,烛火在他的脊背上流动,将那身褪色的锦袍照得斑驳。已经略有白发的鬓发垂在冷峻的脸颊两侧,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指节分明的手指正叩击着沙盘里河东郡的位置,每一下轻响都像重锤敲在绷紧的弓弦上,在寂静的堂内荡开沉闷的回音。沙盘里的河道用靛青颜料勾勒,山脉则堆塑出嶙峋的轮廓,几座木质城郭模型在灯光下泛着油光,都是河东郡的要害城池。

    “李儒此计,”种拂枯瘦的手指重重戳在闻喜城的模型上,“是要将我们连根拔起,逐出中原腹心啊。”他忽然轻笑一声,“不过这老狐狸倒是点醒了我们——不能再困死在河东这方寸之地。”

    张昭的目光顺着沙盘扫过河东郡的模型上,盐池用碎银末铺就,在灯下闪烁着细碎的光,铁矿的位置则嵌着暗红色的陶块,周围插着密密麻麻的小木人,代表着聚居的百姓。可那片看似丰饶的土地四周,司隶与并州的疆域用黑漆勾勒出狰狞的轮廓,如同两只虎视眈眈的巨兽,正张开獠牙。

    “河东虽有盐池铁矿,人口密集如星罗,”种拂的指甲深深掐进沙盘边缘,在木质边框上留下月牙形的凹痕,“却夹在并州与司隶之间,四面皆敌。李儒说得没错,这里终究是四战之地。”他忽然转身,烛火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投下浓重的阴影,“河朔之地从秦朝开始就属于边塞之地,如今又是被北匈奴与羌族死死钳住,但是子布啊,哪里有一件好宝贝,那就是丰富的战马资源短期内会绊住我们的手脚无暇顾忌中原的事情,拉长时间来看如果应对得当,你将会拥有令天下胆寒的强横势力。不过我们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南匈奴於扶罗与王邑的合围——”

    “军师说的不错,我们何不做二桃杀三士之计!”张昭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喉结滚动着补充道,“河东我是绝不会拱手让人的。”

    种拂浑浊的眼珠忽然亮了起来,烛火在他瞳孔里跳跃:“行二桃杀三士之策,让他们狗咬狗去。”他枯瘦的手掌在沙盘上重重一拍,木质的城郭剧烈摇晃,“雒阳交给我,河朔之地,就得由你亲手去应对了,务必以雷霆之势扫清所有障碍。”种拂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佝偻的脊背几乎要折成虾米,“董卓那群豺狼已经按捺不住了,闻喜城的巨石城墙刚筑起外郭,可惜啊……”

    张昭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裹着凛冽的寒意。他缓缓起身,玄色锦袍上绣着的金龙在烛火下仿佛活了过来,鳞爪间似乎有电光流转。“军师放心,河朔之地我要,河东我也要,”他抬手按住腰间的佩剑,剑柄上的七颗明珠在暗处闪烁,“我现在麾下精兵数万,战将十余员,文臣谋士济济一堂,难道还还怕他董卓丁原的狼子野心?”

    他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夜风裹挟着城外的寒意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远处闻喜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新筑的城墙由青黑色巨石砌成,缝隙间浇灌的铁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垛口上的火把如同散落的星辰,将石墙映照得如同一条蛰伏的黑色巨龙。

    “闻喜外城虽未完全竣工,”张昭望着那片灯火,眼神锐利如鹰,“但我有这数万将士,到哪里不能开辟天地?何况如果我有了统兵任免之权,正好大展拳脚。”他忽然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只是李儒给的筹码还不够,得再添些分量才好。周仓传令招贾逵,杜畿,卫兹,傅干前来。我有要事商议。”

    这夜的闻喜城主府后堂,烛火燃至天明。张昭、种拂、贾逵,杜畿、卫兹,傅干六个人围坐案前,竹简在案几上堆叠如山,沙盘里的兵棋被反复挪动,留下深浅不一的凹痕。卫兹瞪着发红的双眼猛地将算筹在沙盘边缘重重一掷:“再加粮食三十万石,西凉战马一万匹,还得让董卓以汉帝名义册封主公为平西将军之职,开府持节这样才可以。”杜畿则在绢帛上疾书,墨笔划过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内格外清晰:“朔方郡,北地郡这两个地方不够,咱们还得要安定郡,河东的盐池税赋每一年需要分我们三成,铁矿开采也得便宜供应龙渊军打造铠甲兵器。”

    几个人一直商议到窗外已现鱼肚白。张昭将最终拟定的绢帛卷起,塞进密封的铜管:“军师明日便随李肃前往雒阳,以此为条件与李儒周旋。”他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告诉董卓,若不答应,我便联合丁原共击雒阳,清君侧!”

    六人相视大笑,笑声撞在雕花梁柱上反弹回来,竟带着几分萧瑟。门外的周仓听见这笑声,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紧握虎尾三节棍的手指终于松开些许。晨露顺着他的铁盔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远处城墙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起来。

    忽然有急促的脚步声自远而近,像暴雨砸在琉璃瓦上。周仓猛地厉声喝道:“没有将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后堂十丈!”

    “周都尉!”来人身形魁梧,皮甲甲上还沾着泥土,正是王双。他声嘶力竭的呼喊里带着哭腔,“我有要事禀报主公,出大事了!”

    “让他进来。”张昭的声音自堂内传出,带着刚经历彻夜议事的沙哑。

    王双踉跄着推门而入,腰间的环首刀重重磕在门框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汗水顺着他被尘土糊住的脸颊滑落,在染血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他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将军!外城流民中发现细作!他们……他们在水井里投毒!”

    张昭猛地起身,身后的檀木座椅轰然倒地,在青砖地面上砸出深陷的凹痕。“中毒者有多少?”他的声音低沉得像闷雷滚过,每个字都带着冰碴。

    “已死三百余人,”王双的声音发颤,“还有数千人腹痛呕吐,外城的井水……井水恐已尽数被污!”

    话音未落,张昭已冲出房门。银色龙鳞甲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冷光,甲片摩擦的脆响与急促的脚步声交织,惊得廊下栖息的雀鸟扑棱棱飞起,在湛蓝的天幕上划出凌乱的弧线。城外的巨石城墙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垛口上的守军正紧张地来回踱步,长矛的影子在城墙上拉得老长。

    闻喜外城早已乱作一团。数千流民围着七口井台推搡哭嚎,孩童尖利的啼哭像锥子般刺破晨雾,妇人捶胸顿足的哭喊与男人愤怒的咆哮搅成一团。井台边倒着数十具尸体,面色青紫如猪肝,嘴角溢出的白沫里混着暗红血丝,蜷曲的手指深深掐进泥地里,留下十个血洞。新铺的石板路上溅满了污泥与血迹,几处临时搭建的窝棚被挤塌,茅草与木片散落一地。

    张昭带着一千亲军护卫龙焱铁卫飞马赶到,玄色披风在疾驰中猎猎作响。可混乱的人群并未因他的到来而平息,反而有人趁乱起哄,朝着井台疯狂拥挤。张昭忽然一声轻啸,丹田内的真气轰然爆发,一股青色气旋自他周身席卷而出。靠近井台周围围观的人群纷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温柔的分开,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都退后!”张昭勒住马缰,坐骑人立而起,前蹄在地上刨出深深的蹄印。他的目光扫过人群,锐利如刀,“龙焱铁卫听令!封锁所有水井,任何人不得靠近!”

    “诺!”千名铁卫齐声应和,声浪震得周遭树叶簌簌掉落。他们迅速结成方阵,长矛在外围组成寒光闪闪的屏障,将井台团团围住,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王双你与周仓配合带人彻查投毒者!”张昭翻身下马,银色战靴踩在沾血的泥地上,他转向吩咐一旁的副将,“组织医官救治中毒者,凡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周仓与王双领命而去,利刃出鞘的脆响此起彼伏。数十个形迹可疑的身影刚想混入人群,便被铁卫们按倒在地,绳索捆绑的声音与绝望的嘶吼交织,让本就紧张的局势愈发凝重。有个孩童试图冲过防线,被周仓一把拉住,那孩子的母亲哭喊着扑上来,却被铁卫的长矛拦住,泪水混着脸上的污泥淌成了小河。

    张昭蹲下身查看尸体,指尖刚触碰到死者的皮肤,便猛地缩回——那肌肤冰冷如铁,还带着诡异的僵硬。他掰开死者蜷曲的手指,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掌心已是青黑色。不远处,几名医官正用银针试探中毒者的脉搏,银针拔出来时已变成乌黑色,在阳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乌头毒。”张昭缓缓起身,望向城外连绵的营帐。南匈奴的营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旗帜上的狼头图案狰狞可怖,帐篷的尖顶如同蛰伏的野兽。此时的南匈奴营地,正弥漫着血腥的气息。南匈奴左贤王於扶罗站在新造的攻城塔下,盔甲反射着刺目的阳光。这座三层楼高的巨物由百年松木搭建,顶端的撞木裹着三寸厚的铁皮,在风中微微晃动,木架上缠绕着坚韧的牛皮绳,绳结处还挂着风干的骷髅头。

    “明日拂晓攻城,”刘豹的马鞭重重抽在攻城塔的支架上,惊起一群栖息在横梁上的乌鸦,“我要让闻喜城的巨石城墙变成废墟!”他忽然指向远处的闻喜城墙,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那些投毒的奴隶,也算死得其所了。”

    帐外的匈奴士兵正围着篝火磨刀,刀刃划过青石的声音尖锐刺耳。老萨满跪在塔基前,将滚烫的羊血泼洒在木柱上,嘴里念念有词。暗红的血珠顺着木纹蜿蜒而下,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勾勒出诡异的符文形状。几个赤裸上身的匈奴勇士正用石锤敲打青铜鼎,沉闷的声响如同远古的战鼓,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闻喜城内,龙渊军的中军帐里气氛压抑。韩龙掀开帐帘时,带进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帐外的风卷起沙尘扑在沙盘上,留下薄薄一层土灰。他单膝跪地,将一卷名册高高举起:“主公,隐刃已抓获所有细作,共四百五十六人。”

    “哦?”张昭正擦拭着自己的佩剑,闻言动作一顿,锦缎擦拭布上沾了不少的油脂痕迹,“都是南匈奴的奴隶?”

    “正是,”邓展从韩龙身后走出,脸上带着一丝邀功的神色,“这些人都是一月之前混在流民中潜入,卑职早就察觉异常,只是……”

    “只是什么?”

    邓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卑职想着,若过早动手,恐难让流民真心归附。不如……不如让他们亲见其害,方能死心塌地追随主公。”

    帐内瞬间死寂。张昭盯着邓展的眼睛,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刺人心。邓展的额头很快渗出冷汗,后背的衣衫已被浸湿,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沙盘里的小木人在他颤抖的身影下仿佛也在晃动。

    “你可知罪?”张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崩地裂的威压,帐外的风似乎都停滞了。

    邓展“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面上:“卑职知错!”

    “隐刃乃是我的耳目,”张昭缓缓起身,玄色披风亮银龙鳞甲的轻微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你可知擅自决断的后果?”他忽然把锋利的佩剑搁在邓展肩头,邓展吓得趴在地上连连叩首,鲜血顺着额头流下,在青砖上晕开点点显眼的血红色。

    “若下次再敢自作主张,提头来见!”

    帐外的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卷起帐帘的一角,露出外面阴沉如墨的天空,远处的城墙在乌云下泛着青灰色,如同巨兽的脊背。

    闻喜城的地下水牢泛着令人作呕的腥气。潮湿的石壁上挂满绿色苔藓,水珠顺着石缝缓缓滴落,在积水的地面敲出单调的声响。种拂蜷缩在冰冷的石床上,破烂的衣衫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铁链锁着的脚踝已经磨出了暗红的血痂。

    “颖伯兄,受苦了。”

    李肃提着一盏油灯缓步走来,灯芯爆出的火星照亮他虚伪的笑容。他身后跟着两名甲士,手里捧着干净的锦袍和食盒。“董太师念及旧情,特命我来接您回雒阳。”他将油灯放在石案上,灯光在种拂枯槁的脸上跳跃,“今日便可启程,再也不必受这牢狱之苦。”石案上的水渍映出油灯的影子,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种拂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讥诮。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却被铁链锁着的脚踝拽得一个趔趄,铁链摩擦石壁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水牢里格外清晰。

    跟随李肃一同前来的杜畿面色冷峻如霜,手里捏着一卷绢帛。他将绢帛扔在李肃面前的石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是我家主公的条件,带给李儒。”

    李肃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那卷在潮湿空气中微微卷曲的绢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告诉李儒,”杜畿的声音像冰锥般扎人,“一月之内我们得不到答复,待我龙渊军倾全力夺取河东,等河东被我们拿下来的时候要想谈判就不是这个价码了。”他转身就走,玄色衣袍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冷冽的弧线,连多余的眼神都未曾施舍,脚步声在狭长的通道里渐行渐远,最后被铁门关闭的巨响吞没。

    李肃盯着杜畿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油灯在他眼中投下跳动的阴影,将那股怒意扭曲成狰狞的形状。他深吸一口气,亲自解开种拂身上的镣铐,铁链落地的声响惊起几只栖息在顶棚的蝙蝠,扑棱棱飞了出去。他搀扶着这个摇摇欲坠的种拂,一步步走出水牢,潮湿的地面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走出闻喜南门时,高大的闻喜巨石城墙在密雾中若隐若现,垛口上的守军如同剪影般静止不动。种拂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朦胧的城池,心头不由得一阵悸动。未来的雒阳城内一切事物张昭都交给了种拂,这个责任让种拂感到了沉重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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