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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章 小毒刺猬的告白

    关中三辅之地,向来是大汉王朝的心腹重地。然而此刻,这片曾经沃野千里、商旅不绝的膏腴之土,却早已被西凉铁骑的马蹄踏得支离破碎。

    在一处背靠山坳的隐秘林间,篝火微弱地跳动着,映照出几张饱经风霜、写满疲惫与警惕的脸庞。已经完全恢复的耿纪坐在最外侧,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族中老弱妇孺能活下来的原因全是依赖张昭等人的救助,此刻正蜷缩在不远处的草堆里,发出压抑的啜泣声。这声音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

    就在这时,面容沉静如水,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平西将军张昭缓缓的开口。

    “耿纪,”张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也是一个一身本事的人。你的这些族人,也不该受此磨难。”他说着,从身后亲卫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在耿纪面前。“我这里有白银三百两,足够你们买些粮食、车马,寻一处偏僻的安身之所,远离这纷争之地。”

    耿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更多的却是迷茫与挣扎。他看着那包银子,仿佛看到了族人暂时的喘息,却又深知这不过是饮鸩止渴。在这片被西凉军视为禁脔的土地上,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张昭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郑重:“但我更想给你另一个选择。我是朝廷任命的平西将军,有开府之权。我可以征辟你为平西将军府兵曹掾,掌管军务。不知你的选择是什么?”

    “兵曹掾”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耿纪耳边。他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来,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身旁的木棍。他局促不安地搓着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闪烁不定。他不敢直视张昭的眼睛,声音干涩而紧张:“张……张将军,我耿氏一门,被迫害到如今这步田地,一半是汉帝的猜忌打压,另一半……则是关中世家大族和西凉军的联手针对。您……您真的不怕董卓的雷霆之怒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在关中三辅,西凉军的控制力已经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程度。任何被他们视为潜在威胁的家族或个人,都会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耿氏一族,这个曾经在关中也算小有名望的家族,被打压了数十年,靠着祖辈积攒下的那点人脉和一股子不屈的韧劲,才在夹缝中艰难地存活至今。如今,家族的重担落在了耿氏三兄弟肩上——老大耿武沉稳持重,老二耿纪勇略兼备,老三耿雍智计百出。三人如同三根相互支撑的柱子,苦苦维系着耿氏这艘风雨飘摇的小船。

    耿纪的询问,让张昭身后的几人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爽朗,充满了对强权的蔑视。

    周仓,这位身高八尺、虬髯如戟的猛将,更是直率地大声嚷道:“他董卓算个屁啊!我家主公执掌龙渊铁骑,虽然人数不及西凉军那群乌合之众,但早已数次将其打得丢盔弃甲!若非我家主公心念河东百姓,不愿他们再遭兵燹之苦,恐怕此刻大军早已兵临雒阳城下,将那董贼的狗头拧下来当球踢了!”

    “龙渊军?”耿纪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困惑,“不是说……龙渊军早在并州刺史张懿大人战死后就烟消云散了吗?张将军您怎么会是龙渊军的主将呢?”

    这个问题,问出了他心中最深的疑虑。龙渊军,那可是大汉边军中最精锐的存在,是令北疆异族闻风丧胆的铁血雄师。它的覆灭,曾是整个并州乃至天下的一大憾事。

    张昭神色肃穆,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回到了那个烽火连天的年代。“龙渊军,乃是我父亲,原并州刺史张懿所创立的大汉第一边军。”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耿纪的心上,“如今,我已正式认祖归宗。散落于天下各州郡的龙渊军旧部,听闻我的名号,便如百川归海,纷纷聚拢到河东闻喜我的麾下。眼下,我正率领二十多万河东百姓,举族西迁,前往河朔四郡,去建立一个没有战火、没有压迫的新家园。”

    真相如洪钟大吕,震得耿纪耳膜嗡嗡作响。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将军,终于明白了他身上那股沉稳如山、锐利如剑的气质从何而来。那不是寻常将领的骄横,而是继承自一位传奇英雄的血脉与责任!

    所有的犹豫、恐惧、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耿纪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耿纪……愿意接受平西将军的征辟!我的族人,也愿加入西迁的队伍,誓死追随张将军!”

    “哈哈哈哈!”张昭畅快大笑,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耿纪坚实的肩头,那力道中充满了信任与期许,“欢迎耿壮士的加入!平西将军府的兵曹掾,责任重大,非有勇有谋者不能胜任。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得很好!”

    然而,耿纪却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倔强而明亮的光芒。他再次叩首,语气斩钉截铁:“张将军不可!耿纪身无尺寸之功,寸功未立,何德何能,敢居如此高位?我要从一名普通士卒做起,用战功来证明自己,堂堂正正地赢得这个位置!”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男儿的骨气与担当。

    张昭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好!果然不愧是耿氏的子弟!有志者事竟成,这份心志,比千军万马都珍贵!”他朗声道,“既然如此,耿纪,你现在正式成为我‘龙焱铁卫’的一员了!”

    “龙焱铁卫”四个字,让耿纪心头一热。他知道,这是张昭身边最核心、最精锐的亲卫部队,能入其列,已是莫大的荣耀。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安排你的族人?”张昭问道。

    耿纪略一思索,恭敬答道:“主公,我家三弟耿雍,智谋甚深,足以带领族人找到西迁的大队。只是……需要得到您手下人的认可,还请主公赐下信物,以便我耿氏族人顺利加入西迁之旅。”

    张昭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从腰间解下一块玄铁令牌。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条盘踞的黑龙,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昭”字,隐隐有龙吟之声萦绕其上。

    “持我此令,见到西迁队伍的统领,自会有人妥善安排一切。”张昭将令牌递过去,语气坚定,“你就跟随我去郿镇吧。”

    “多谢主公!”耿纪双手接过令牌,再次重重叩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归属感与使命感。

    七人七骑,如七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关中的暮色,朝着郿镇疾驰而去。

    当郿镇那低矮破败的土墙出现在视野中时,夕阳正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斑驳的城门上。城门口,稀稀拉拉进出的人群,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偶尔有孩童的哭声传来,更添几分凄凉。这座曾经拥有五百多户人家的繁华小镇,如今只剩下一副被战火与苦难啃噬过的残骸。

    耿纪勒住缰绳,指着前方,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主公,郿镇本也是个富庶之地。可自从黄巾之乱起,西凉军又屡次东进劫掠,接连的变故,硬生生将一个兴盛的市镇,拖入了这般境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主公要寻的法衍先生,我也略知一二。他是当世奇人法真之子。法真先生,那可是真正的闲云野鹤,精通谶纬之术,学究天人。法衍先生继承了家学,又博览诸子百家,行事向来独来独往,身份颇为神秘。只是……他已经很久没有任何消息了。如今的法家,只剩下他年仅十岁的儿子法正,在勉力支撑门户。”

    说到这里,耿纪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我们耿家虽已落寞,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法真先生是学术大儒,我们耿家对他一向敬重,也曾接济过法家一些钱粮。只是法衍先生为人孤傲,与我们也不过是泛泛之交罢了。”

    张昭眉头微蹙,追问道:“那你又如何知道,是法正在勉力支撑法家?”

    “半月前,我们逃难至此,”耿纪的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那孩子,真是个机灵鬼。他第一时间就把我们安排到了镇外一处隐秘的山林里藏身,还把他家里仅剩的一点银钱拿出来,为我们买了食物,让我们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郿镇西街第三家,就是法家的宅院。如今这镇子无人管辖,我们可以直接进去。”

    张昭听完,却并未放松,反而神色一凛,缓缓摇头,沉声下令:“全员戒备,准备战斗!有人比我们先到一步,而且……来者不善!”

    话音未落,他胯下的白龙驹已如一道白色闪电,率先冲入郿镇。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瞬间打破了小镇的死寂。十字街头,原本还在闲逛的行人纷纷惊惶避让,但更多的人,却是神色慌张地朝着西街方向涌去,仿佛那里正上演着一场风暴。

    西街,法家小院外。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身材粗壮的中年男人正叉腰站在院门前,唾沫横飞地叫嚣着:“你这个小毒刺猬!老子忍你很久了!我胡老三在郿镇横行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钱上下打点,偏偏就你们法家处处跟我作对!你以为你爷爷法真的名望能吃三辈子吗?现在你爹也消失不见了,就剩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今天你要不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叫一声爷爷,我就让你法家断子绝孙!”

    他身后,一百多个身穿皂衣的家奴,手持棍棒刀剑,气势汹汹地将整个法家小院围得水泄不通。院墙内,一个瘦小的身影倔强地站着,正是十岁的法正。他小脸煞白,但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死死盯着胡老三,一言不发。那副模样,正如耿纪所说,像一只浑身是刺的小刺猬,纵然弱小,却绝不屈服。

    而在不远处的一处酒楼二楼,几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年轻人正凭栏而立,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为首一人,面容冷峻,腰间佩剑的样式极为特殊。

    “校尉大人,”一名下属低声禀报,“有七个神秘人进入郿镇,正朝这边赶来,看样子也是冲着法家来的。我们要不要拦下他们?”

    被称为“校尉大人”的锦衣青年,正是负责三辅地区缉捕事宜的锦衣秀使银牌校尉——臧旻。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电,扫过远处疾驰而来的七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用。让他们先和胡老三这帮地痞斗一斗。正好看看他们的斤两。咱们来了多少人?”

    “八百精锐,已将整个郿镇外围完全封锁。”

    “很好。”臧旻的声音冰冷无情,“传令下去,待拿下法正之后,无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全部斩杀!皇家密令,法衍一门,必须尽数伏诛!”

    他接到密令已有五日。朝堂之上风云诡谲,他虽不知其中内情,但他身为皇家鹰犬,只需执行命令。越是这种动荡时刻,他越要展现出自己的绝对忠诚与高效。

    就在胡老三得意洋洋,以为胜券在握之时,一阵狂风卷起漫天尘土,伴随着一声冰冷到极致的呵斥,如九幽寒冰般刺入所有人的耳膜:

    “杀!”

    一个字,简单,直接,却带着无尽的杀伐之意。

    六匹战马如六座移动的山岳,轰然撞入人群。马上六将,周仓、姚弋仲等人,早已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对付这些欺压良善的地痞恶霸,他们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讲!

    周仓的长柄铜锤带起一阵狂风,铜锤所过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家奴,在真正的百战精兵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刀锋砍入骨肉的闷响、临死前的哀嚎、兵器断裂的脆响,瞬间交织成一首残酷的死亡交响曲。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地上已躺了三十多具尸体,断肢残臂散落一地,鲜血将青石板染成了暗红色。胡老三吓得魂飞魄魄,转身就想跑,却被姚弋仲一声暴喝定在原地。

    “哪里走!”

    姚弋仲手中的长刀如一条出洞的毒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砍下了胡老三的手臂,巨大的疼痛感让胡老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四肢抽搐,鲜血顺着身体喷射而出。

    这一幕太过骇人,围观的人群顿时一哄而散,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院墙内的法正,看到这突如其来的援兵,尤其是看到耿纪也在其中,小脸上先是惊愕,随即涌上巨大的惊喜。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扫向四周。

    张昭策马来到院门前,翻身下马,走到被钉在墙上的胡老三面前,眼神漠然如看一个死物。“谁指使你的?”他冷冷问道。

    胡老三痛得龇牙咧嘴,却仍强撑着狠劲:“没……没人指使!老子就是看不惯这小杂种!”

    张昭不再多言,只是轻轻一挥手。周仓会意,上前一刀结果了胡老三的性命。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两侧屋顶上,突然冒出无数黑影。弓弦声如暴雨般密集响起,一支支淬了毒的弩箭,带着死亡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射向张昭等人!

    “有埋伏!”耿纪大吼一声,拔剑挡在张昭身前。

    “哈哈哈,反应倒是不慢!”酒楼上传来臧旻冰冷的笑声,“可惜,你们今日插翅也难飞!给我放箭!一个不留!”

    锦衣秀使的精锐们,终于露出了他们狰狞的獠牙。无情的杀戮,从郿镇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展开。他们不再是缉捕,而是要进行一场彻底的、鸡犬不留的清洗!

    张昭眼神一凝,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战意升腾。他的神锋盘龙戟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

    “结阵!保护法正!今日,就让这些狗贼,见识一下龙渊铁骑的威力!”

    一场更加惨烈、更加热血的厮杀,在郿镇的烈日下,正式拉开了序幕。那个倔强的小毒刺猬法正,则紧紧攥着拳头,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仇恨,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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