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辅中心地区的郿镇,天色阴沉得如同浸透了墨汁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寒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空旷的街巷间呜咽盘旋,发出凄厉如鬼哭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鲜血与尘土混合的陈旧气息。
法家院中交战还在继续,神锋盘龙戟那盘绕其上的龙纹在微弱的天光下流转着幽深的光泽,仿佛一条蛰伏的远古凶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张昭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的盯着前方那个如鬼魅般飘忽不定的身影——臧旻。
臧旻一身锦衣劲装,他是三辅地区锦衣秀使的顶尖高手,手段向来以诡谲狠辣著称,这一次是奉命除掉法氏一门。臧旻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遇到了画像已经深深影进脑海之中的危险人物张昭。
“张昭,今日如果阻我便是抗旨那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臧旻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着朽木。一边交手臧旻一边说话扰乱张昭的内心。
“铛!铛!铛!铛!”
金属交击之声清脆刺耳,,臧旻的每一次攻击,剑尖都会偏离目标。臧旻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又每一次借着剑势被引开的惯性,身体猛地翻转,如同狂风中的风车,长剑顺势由上至下,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向张昭的软肋。
张昭的反应更快。每当剑锋及体的刹那,他腰肢猛地一拧,全身的力量自脚底涌泉穴爆发,经由脊椎传递至双臂。神锋盘龙戟如一条被惊醒的灵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回防。“锵!”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戟身精准无比地挡住了那致命一剑。火星四溅,如同节日里炸开的烟火,在两人之间爆开一片璀璨而危险的光雨。
臧旻的长剑在他手中化作漫天剑影,左右开弓,剑招密不透风,从四面八方攻向张昭的周身要害。每一剑都刁钻狠辣,专挑关节、咽喉、心口等脆弱之处下手,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杀人之术。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张昭却稳如泰山。他双手紧握戟柄,神锋盘龙戟在他手中舞动开来,或横扫,或直刺,或上挑,或下压。戟身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呼啸的风声,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坚实屏障。剑与戟不断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
小院的其他角落,战斗也同样惨烈。锦衣秀使们身着统一的青灰色劲装,动作迅捷如鬼魅,配合默契无间。他们手中的长剑并非用于堂堂正正的对决,而是专为刺杀而生。每一次突袭都如毒蛇吐信,角度刁钻,出手无情。周仓、姚弋仲,柳孚,王双、王戎,耿纪,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将,手持长刀大枪,在力量上占据绝对优势,但面对这群专精刺杀、滑不留手的敌人,一时间也感到束手束脚。
周仓怒吼一声,手中长柄铜锤横扫千军,试图逼退围攻的三人。然而,那三人只是轻巧地向后一跃,避开了锋芒,随即又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猱身而上,剑尖直指他的下盘和后心。周仓只能狼狈地回防,心中暗骂:“这些家伙,怎么跟泥鳅一样滑溜!”
王双,王戎兄弟背靠背而立,长枪如龙,奋力格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剑光。他们的衣服已经被砍得露出了内衬软甲虽未伤及皮肉,却也足以让他们心惊。这些锦衣秀使的剑法,没有一丝一毫的花哨,每一招都直指要害,追求的只有一个目的——以最小的代价,取人性命。脸色铁青的柳毅面前五壶白羽箭特制的长弓在柳毅的手上好像是有了生命每一击都会有一个人死于白羽箭之下。小法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不断冲进院中的锦衣秀使不由得直摇头。
就在这混乱的战场边缘的小毒刺猬法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刻却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凝重。他看着不断涌入院中的锦衣秀使,眉头紧锁,心中飞速盘算:“七个人对付专精刺杀的数百锦衣秀使……这简直是痴人说梦。我们这点人手,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葬身于此。一股前所未有的内疚感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稚嫩的脸上浮现出决然之色。
“看来……我还得出手啊。”法正心中无奈地叹息,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根手指开始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快速变换着手势。随着他的动作,他腰间的布囊中,一根根看似平平无奇的蓍草,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自行飞出,悬浮于他周身的空中。这些蓍草共有五十根,是占卜天地、推演命数的圣物,此刻却被法正用来布下杀阵。
“法家绝学,无形天衍迷魂阵!”随着他一声清脆而稚嫩的断喝,那五十根蓍草骤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这光芒并非刺眼的白色,而是一种柔和却又深邃的金色,瞬间将整个小院笼罩。正在激烈厮杀的众人,无论是张昭、臧旻,还是周仓、锦衣秀使,都感觉眼前一花,仿佛被一层浓雾遮蔽了视线。等他们再定睛看去时,张昭、法正等人的身影竟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靠!什么情况?这还是人吗?有这种神仙手段还抓啥啊!”一个臧旻手下的大剑师气急败坏,愤恨地将手中宝剑狠狠砍在旁边一棵粗壮的柳树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张昭等人并未真正离开。这“无形天衍迷魂阵”并非传送之术,而是一种极其高明的障眼法。它利用光线的折射与人心的错觉,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几人的身形完美地隐匿起来,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这是一种近乎于魔术的奇技,却比任何魔术都要真实有效。
在阵法的庇护下,张昭等人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妄动。小法正得意地看向张昭,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大哥哥,怎么样?我厉害吧!他们是不会找到我们的,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以为我们逃走了,自然就会离开的。”
张昭却并未露出喜色,反而眉头紧锁,轻轻摇了摇头。他看着法正,语气沉重而冷静:“小家伙,你太天真了。你怎么会知道他们会走呢?依我看,以臧旻的行事风格,他绝不会给我们留下任何生机。一了百了的好办法,就是一把火烧了整个郿镇,毁尸灭迹。”
法正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恐与不安。他紧张地抓住张昭的衣袖,声音都有些颤抖:“大哥哥……不会这样吧?如果这样发展下去,我们岂不是更加危险?大火一起,我们就算藏得再好,也会被活活烧死在里面啊!”
张昭正要开口安慰,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声音却从院外传来,如同宣判了所有人的死刑。
“不用再考虑他们到哪去了。”臧旻站在院门口,脸色阴沉如水,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庭院,眼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残忍的果断。“传我命令,把所有尸体全部收集起来,从郿镇外围开始放火,务必把郿镇烧成一片白地,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命令一下,那些锦衣秀使立刻行动起来。他们三人一组,迅速分散开来,开始在郿镇的外围房屋上泼洒火油,堆积干草、木柴等引火之物。动作娴熟而高效,显然早有预案。死亡的阴影,伴随着浓重的火油味,迅速笼罩了这座古老的城镇。
“快!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张昭当机立断,低声催促道。他解除了法正的阵法,一行人牵着早已备好的战马,沿着小巷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镇外潜行。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时,法正的目光却被路边乱草堆中一个微弱蠕动的身影所吸引。那是一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衣衫褴褛,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薛虎大哥!是你吗?”法正心中一紧,急忙上前查看。他认得此人,正是先前派出去联络的斥候薛虎。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微不可查的痛苦呻吟。王双和王戎两兄弟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将薛虎扶了起来。张昭见状,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丸——元气丹。他屈指一弹,丹丸便精准地飞入薛虎口中。
强大的药力瞬间在薛虎体内炸开,化作一股暖流,迅速冲击着他濒临崩溃的奇经八脉,修复着各处受损的穴道节点。奇迹发生了,原本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呼吸,开始变得匀称而有力;那几乎摸不到的脉搏,也重新变得强健起来。虽然他仍未苏醒,但性命已是无忧。
“加快速度!离开郿镇!不到半刻钟,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火海!”张昭沉声催促,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不敢怠慢,架着薛虎,翻身上马,朝着郿镇外疾驰而去。
而在十里之外的一处山岗上,一个身披灰色斗篷的身影负手而立,正是贾诩。他遥望着郿镇方向,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当他看到锦衣秀使开始纵火,熊熊烈焰冲天而起,将半个天空都染成血红色时,嘴角才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张昭这一次要栽了。”贾诩心中盘算着,“锦衣秀使不愧是大汉皇家的暗卫组织,办事效率和人员素质功底真的很不错。”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一名心腹沉声道:“石德林,给我彻查关中三辅地区的所有锦衣秀使的人员名册。这股力量,必须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不服者……全部诛杀。”
石德林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身离去布置。
贾诩再次望向那片已被火海吞噬的郿镇,不由得暗自叹息:“如此看来,西北龙起之象,应验的恐怕不是这个张昭。他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火候。这样……我就安心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视线不及的八里外一处茂密山林中,张昭一行九人正安然无恙地策马狂奔。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却未能触及他们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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