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如纱,轻柔地笼罩着萧关城。这座西北边陲的重镇,在一夜之间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昨夜尚是西凉军盘踞之地,今晨却已插上了龙渊军的黑龙战旗。城墙上,残破的“张”字大纛被撕碎抛下,取而代之的是迎风猎猎、墨黑如夜的金丝龙纹旗帜——那是平西将军张昭的象征。
此刻的十字长街之上,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张琰身披镔铁铠,甲片在微光中泛着冷冽寒芒。他奉命镇守萧关已有三年。三年来,他虽非名将,却也勉强维持一方秩序。可龙渊军神兵天降,五千精锐趁拂晓突袭四门,不到两个时辰便彻底掌控全城。张琰仓皇应战,只能披甲执刀,带着数十亲兵企图扳回败局。
他一路狂奔,马蹄踏碎青石板路,溅起细碎尘烟。街道两侧的屋舍门窗紧闭,偶有孩童啼哭,也被大人迅速捂住嘴。中原和羌地之间的老百姓们早已习惯战乱,只是这一次,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反而透出一丝隐秘的期待或许,这回来的人能带来安宁?
但张琰无暇顾及这些。他只觉心口如压巨石,耳畔嗡鸣不止。
就在他冲入十字长街中央时,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横空而出,铁脊长矛如毒龙探海,直指其咽喉!
“狗东西!你家韩当爷爷在此恭候多时了!张琰——拿命来!”
声如惊雷炸响,震得街巷瓦片簌簌作响。张琰浑身一颤,几乎从马上跌落。他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嘶鸣不已。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十步之外,一员猛将端坐乌骓马上,身披玄甲,肩披赤红战袍,正是龙渊军先锋大将——韩当!
韩当双目如炬,须发戟张,手中那杆铁脊长矛长达一丈二尺,矛尖寒光凛冽,矛杆粗如儿臂,通体由精铁锻造,重达六十余斤。他早在此处埋伏多时,就等这张琰自投罗网。
张琰强压心头惊惧,咬牙怒喝:“韩当!无名之辈,也敢拦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已催动战马,镔铁大刀高举过顶,刀锋劈开晨雾,挟着破风之声直斩韩当面门!
这一刀,是他毕生武艺的凝聚,快、狠、准,刀势如电!
然而韩当只是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弧度。他并未硬接,而是手腕一抖,铁脊长矛如灵蛇般斜挑而上,“铛”的一声脆响,精准点在刀背七寸之处。张琰顿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剧震,镔铁大刀险些脱手!
未等他回神,韩当已策马前冲,战马如雷奔腾,铁脊长矛顺势横扫,矛杆如铁鞭般狠狠抽向张琰后背!
“嘭——!”
一声闷响,如擂重鼓。张琰胸前那面锃亮如镜的护心镜应声碎裂,碎片四溅!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胸前甲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向前扑去,镔铁大刀“哐啷”坠地,战马受惊,扬蹄狂奔。
张琰强撑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马鬃,伏在马背上,狼狈不堪地向小巷深处逃窜。
“全城搜捕张琰!”韩当勒马横矛,声震四野,“抓住者,赏千金!若逃走,给我切成十八块,扔进汾河喂王八!”
他的笑声肆意张扬,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十字长街上,龙渊军士卒齐声应诺,脚步如雷,分头包抄。
然而,就在张琰即将消失于巷口阴暗处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出,一把将他拖入窄巷深处。动作迅捷无声,仿佛从未出现过。
远处萧关制高点的钟楼上,徐晃正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亲眼目睹了那道黑影的举动,眉头微蹙,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哼。”他低哼一声,刚欲下令追击,忽见一名小校飞奔而来,附耳低语几句。
徐晃神色一凝,随即缓缓点头,沉声道:“……便宜他了。主公大事为重,清剿萧关城,不得有误!”
他转身离去,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那道黑影是谁?他心知肚明。但他更清楚,此刻不是计较私仇之时。主公张昭远在河东,筹划西迁大计,萧关只是第一步。若因追杀一个败将而暴露潜伏力量,得不偿失。
五千龙渊军如暴风骤雨般席卷全城。他们纪律严明,不扰民、不劫掠,只肃清残敌、收缴军械。不到半日,萧关彻底易主。
午后,韩当兴冲冲奔至临时军帐,满脸红光:“公明大哥!萧关拿下!三千守军,一千八百人投降,杀敌一千二百!缴获白银三万两,粮食五千斛,战马两千匹,箭矢十万,弓三千副!哈哈哈,这么多天的憋屈,今日总算一扫而空!”
徐晃正翻阅战报,闻言抬头,眼中亦有欣慰,却仍沉稳如山:“好。但不可懈怠。即刻安排粥棚,为西迁百姓提供热食。另派文吏上街宣讲我军宗旨——‘驱逐羌胡,安民拓土’。若有流民愿随我们西行,登记造册,妥善安置。此乃主公霸业之基,不可轻忽。”
韩当重重抱拳:“末将领命!”他虽性烈如火,却是张昭最早收服的家臣之一,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当下便召集部属,分派任务,忙而不乱。
待众人散去,徐晃换了一身青布直裰,戴斗笠,背手缓步走入城中最为热闹的富民客栈。
一楼酒楼人声鼎沸。逃难的、做生意的、本地居民混杂一处,议论纷纷。有人忧心前途,有人庆幸龙渊军到来,更有人偷偷打量这位气质沉稳的“客人”。
徐晃寻了个靠窗角落坐下,点了几样小菜:酱牛肉、炒肝尖、凉拌蕨菜,再要一壶烧刀子。酒香辛辣,入口如火,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不多时,掌柜吉茂笑呵呵走来,拱手道:“这位客官,饭菜可还合口味?小店三楼四楼是上房,干净整洁;一楼二楼是酒楼,南北风味俱全。您若住店,小人可给您留个安静院落。”
徐晃抬眼打量此人。吉茂约莫四十上下,面容和善,眼神却深如古井,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久经世故的圆滑。
“很不错,我很喜欢。”徐晃淡淡一笑,“老板,坐下喝一杯如何?”
吉茂一愣,随即笑道:“多谢客官美意,那小人就却之不恭了!”他拍手唤来伙计,“再加三斤酱牛肉,一盘花生米,一坛烧刀子!”
酒菜上齐,两人对饮。周围喧闹如常,无人注意这寻常的宾主交谈。
直到酒过三巡,吉茂忽然压低声音,几近耳语:“徐将军,小人吉茂,隶属主公帐下隐刃,韩龙都尉麾下。情势所逼,未能以真面目相见,还请将军见谅。”
徐晃握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点头。隐刃,是主公张昭亲手组建的暗卫组织,专司情报、刺杀、潜伏,成员皆以商贾、工匠、游方郎中等身份为掩护,遍布天下。吉茂能在此处经营客栈,显然是重要据点。
“西北苦寒,诸位兄弟务必保重。”徐晃低声道,“若有需要,尽管开口。主公安危,系于诸君之手。”
吉茂眼眶微红,低头道:“小人明白。只是……此地已非久留之所。龙渊军虽胜,但西凉余党、羌胡探子必会反扑。小人已接到密令,三日后撤离。”
徐晃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各有各的难处。来日我们重回萧关之时,定与你痛饮三百杯。”
吉茂苦笑:“不知客官何时归来?”
“快则三载,慢则五载。”徐晃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眼中闪过坚定光芒,“待主公龙旗再临此地,便是河朔重归汉土之日。”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关城西一处隐蔽小院内,药香弥漫。
张琰躺在简陋木榻上,脸色蜡黄如纸,呼吸微弱。吉黄——吉茂的堂弟,——正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一碗参汤。
“吉黄兄弟……”张琰声音沙哑,却异常郑重,“从今日起,你我便是亲兄弟!只要有我一口饭吃,绝不会亏待你!我张琰对天发誓,若有违此言,天诛地灭!”
吉黄摇头,眼中并无贪念,只有坚毅:“将军莫要如此说。小人不过一介商人,若非当年将军在羌人劫掠中救我全家性命,哪有今日?见将军蒙难,小人岂能袖手旁观?”
张琰闻言,眼中泪光闪动。他一生为将,却少有真心待他之人。此刻,竟被一个“下贱商人”所救,心中百感交集。
三日后,借着数十万西迁百姓涌出萧关的混乱,吉黄将张琰藏于一辆运粮货车的夹层之中,悄然混出城门,直奔雒阳而去。
龙渊军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郭嘉立于沙盘之前,青衫磊落,眉目清朗,眼中却闪烁着锐利如刀的智慧光芒。龙渊军长史贾逵面容严肃的环视环视帐中诸将——徐晃、韩当、张辽、麴家五虎、鲍信、郭太,乐进、梁习、孙资……还有羌族大首领柯回,以及谋士卫兹、阎忠、贾洪等人。
“诸位,”郭嘉声音清越,“我以为,我军进入羌胡杂居之地,必遭群起攻之。羌人凶悍,匈奴狡诈,鲜卑贪婪,若我等仍以旧日汉军姿态行事,只会被视作又一支掠夺之师。”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故嘉以为,当主动出击!以雷霆之势,震慑诸胡!打出平西将军黑龙旗,宣告我军非为劫掠,乃为安民!唯有如此,方能站稳脚跟,为将来西征奠定根基!”
年最长、资历最深的贾逵抚须沉吟,片刻后点头:“奉孝所言极是。羌胡畏威而不怀德,唯有以战止战。主公不在,我等当为他打出一片天地!”
众人纷纷附和。
郭嘉不再犹豫,朗声道:
“张辽将军,率三千龙渊军,直扑临泾县!持陛下圣旨,接管安定郡治,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徐晃、韩当,领五千精锐,夺取北地郡诸城,务必控制交通要道!”
“麴义将军,你与三位兄弟,率一千龙渊军并先登营,突袭先零羌富平城!此部最为桀骜,屡犯边关,当以雷霆手段,尽数歼灭!”
“鲍信将军,携乐祥、乐进,领两千兵马,抢占富平西南三十里艾山,截杀溃逃之敌!”
“柯回大首领,请联络友好羌部,筹备平西将军就职大典!待主公归来,便在此地,正式开府建牙!”
“杜畿,傅干,卫兹、阎忠、贾洪诸位先生,统筹西迁百姓安置,务使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梁习、孙资,率五千军,护卫迁徙队伍,凡有敢犯者,杀无赦!”
“贾长史,坐镇中军,统筹全局,随机应变!”
命令如流水般下达,条理清晰,毫无迟滞。众将热血沸腾,齐齐起身,抱拳高呼:
“谨遵军师号令!”
郭嘉振臂高呼,声震帐顶:“为了主公!为了百姓!为了龙渊军!踏平河朔,震慑西陲!”
“踏平河朔!震慑西陲!”
“踏平河朔!震慑西陲!”
……
吼声如潮,直冲云霄。
帐外,寒风凛冽,雪花初落。但帐内,却燃着一团不灭的火焰——那是信念,是忠诚,更是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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