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黑市的空气混杂着各种气味,烟草、香料、血腥,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味道,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氛围,让陈越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鬼市的规模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巨大的地下空间被分成了几十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功能,武器区、药品区、情报区、黑市拍卖区,甚至还有专门的赏金猎人聚集区,整个空间就像一个地下城市,灯光昏暗但到处都是人影,嘈杂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
陈越压低帽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他沿着主通道慢慢前行,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这里的人形形色色,有穿着破旧衣服的底层劳动者,有全副武装的佣兵,有戴着面具的神秘买家,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就不像人类的变异生物。
“新来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越转头,看到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墙边抽烟,他的左眼戴着单片眼镜,那是某种科技设备,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显然正在扫描陈越。
“算是。“陈越平静地回答。
“想买什么?还是想卖什么?“中年男人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在陈越身上来回打量,“我叫老鼠,在这里混了十年,什么都知道一点,如果你需要向导,我可以帮忙,收费很便宜。“
陈越看了他一眼,这种黑市向导通常既是情报贩子,也是线人,如果透露太多信息给他们,很快就会被有心人盯上。
“不需要。“陈越婉拒。
“别这么冷淡嘛。“老鼠笑了笑,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新人在鬼市很容易吃亏的,有些规矩你不懂,一不小心就会出事。“
“比如?“
“比如。“老鼠压低声音,“鬼市有三不卖三不买,三不卖是政府高官的脑袋、圣殿核心成员的信息、同盟的绝密武器,三不买是来路不明的源质核心、没有认证的假身份、被三大势力同时通缉的人,这些东西一旦沾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陈越的心一沉。
源质核心,假身份,被三大势力通缉——他现在恰好需要的和触犯的,全在禁忌名单上。
“我明白了,谢谢。“陈越点点头,转身离开。
“等等!“老鼠叫住他,“你身上有伤,而且很疲惫,如果需要安全屋,我可以介绍,鬼市深处有几家靠谱的,绝对保密。“
陈越停下脚步。
确实,他现在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恢复体力,然后想办法解决身份和情报的问题,但相信一个刚认识的黑市向导,风险太大。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几个身穿黑色战术服的人推开人群,快步走过,他们的胸口都印着一个红色的骷髅标志,这是赏金猎人公会的标志,在鬼市拥有很高的地位。
“血骷髅帮的人。“老鼠低声说道,“最近他们在找一个人,悬赏金高达一千万,整个鬼市的赏金猎人都疯了。“
一千万。
陈越的心跳加快,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找谁?“
“不知道具体是谁,只知道是个觉醒者,好像触犯了三大势力。“老鼠摇摇头,“能让三方同时开出悬赏的人,要么是超级大人物,要么就是作死作到家了。“
陈越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源质核心。
果然,三大势力的动作很快,不仅派出追捕队伍,还在黑市发布了悬赏,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他不仅要面对官方的追杀,还要应对无数为了赏金而来的赏金猎人。
“我先走了。“陈越转身,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老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单片眼镜的红光闪烁了几下,然后掏出一个通讯器,低声说道:“目标出现,正在向情报区移动,特征符合,左手一直藏在口袋里,很可能藏着什么东西。“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冰冷的声音:“继续跟踪,确认身份后立即汇报,记住,活的。“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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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走进情报区。
这里比其他区域安静得多,没有小贩的叫卖声,没有讨价还价的争吵,只有一些穿着整洁的情报商坐在各自的摊位后面,等待客人上门。
情报商是黑市最特殊的群体,他们不卖实物,只卖信息,从某个人的行踪到某个势力的秘密,只要付得起钱,他们什么都能告诉你,当然,前提是你问对了人。
陈越在一个摊位前停下。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摊位,一张简陋的木桌,一把旧椅子,还有一个老式的台灯,台灯下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大约二十七八岁,长发披肩,面容姣好,正低头看着一本古旧的书籍。
“需要什么?“女人头也不抬地问。
“情报。“陈越简洁地说。
“什么情报?“
“关于延缓身体异化的方法。“
女人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陈越,她的眼睛很特别,瞳孔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像是某种觉醒能力的标志。
“异化?“她打量着陈越,“你是觉醒者?什么能力?“
“时空系。“陈越没有隐瞒,既然要寻求帮助,就必须透露一些信息。
女人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时空系是禁忌类型,而且会导致身体异化。“她缓缓说道,“能够延缓异化的方法有三种,第一,服用源质稳定剂,但这种药物只有联邦实验室才能制造,黑市偶尔有流出,但价格极高,一支至少一百万。“
一百万,陈越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三千块。
“第二种?“
“使用高纯度源质结晶,定期补充能量,可以减缓异化速度。“女人看着陈越,“但这需要稳定的源质供应,而且效果有限,只能延缓,无法根治。“
“第三种?“
“找到异化的根源,从本质上解决问题。“女人合上书,认真地看着陈越,“但这需要对时空能力有深入的理解,还需要大量的研究和实验,成功率很低。“
陈越沉默了片刻。
三种方法,第一种买不起,第二种治标不治本,第三种太难。
“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女人突然笑了,“但代价可能比异化本身更大。“
“什么意思?“
“放弃能力。“女人淡淡道,“如果你愿意放弃时空能力,异化会自然停止,虽然已经发生的异化无法逆转,但至少不会继续恶化。“
放弃能力?
那就等于放弃了最大的依仗,在这个被三大势力追杀的处境下,没有能力就等于等死。
“不可能。“陈越摇头。
“那就只能选择前面三种了。“女人耸耸肩,“至于源质稳定剂,如果你运气好,三天后鬼市会有一场小型拍卖会,据说有一批从联邦实验室流出的药品,其中可能包括源质稳定剂。“
“三天后?“陈越皱眉,三天时间太长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三大势力的追捕下撑那么久。
“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女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这是劣质版的源质稳定剂,效果只有正品的三成,副作用也比较大,会让你在使用能力时感到剧痛,但至少能让你多撑几天。“
“多少钱?“
“五万。“
陈越苦笑,他现在连三千块都没有,哪来的五万。
“我没钱。“他直接说道。
女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又恢复平静。
“那就用其他东西交换。“她说,“情报、宝物、或者你的时间,都可以。“
陈越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那个U盘。
“这里面有关于零号遗迹的研究资料,是一位顶级考古学家三十年的心血,价值应该不低。“
女人接过U盘,拿出一个设备扫描了一下,眼神立刻变了。
“这是......李文渊教授的研究资料?“她惊讶地看着陈越,“你是怎么得到的?“
陈越没有回答。
女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这份资料的价值远超五万,我可以给你这瓶劣质稳定剂,外加一个假身份,还有一条重要情报。“
“什么情报?“
“三大势力在鬼市发布了针对你的悬赏,一千万,而且是活捉,这意味着他们不想杀你,而是想要你身上的某样东西。“女人认真地说,“我猜,应该是源质核心。“
陈越的心一沉。
果然,他们的目标是老师留下的源质核心。
“你怎么知道悬赏的是我?“
“很简单。“女人指了指陈越的左手,“你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而且袖子上有银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那是时空能力的特征,能同时被三大势力悬赏的时空系觉醒者,目前只有一个。“
陈越沉默。
看来在情报商面前,任何伪装都没有意义。
“我叫韩冰。“女人自我介绍,“鬼市最好的情报商之一,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提供更多服务,当然,需要付费。“
“我需要一个安全屋。“陈越直接说道。
“可以,鬼市深处有几个安全屋,绝对隐蔽,一天一万。“
“太贵了。“
“那你可以选择普通藏身处,一天一千,但安全性无法保证。“韩冰淡淡道。
陈越咬咬牙:“普通藏身处,给我三天。“
“成交。“韩冰拿出一张地图,在上面标注了一个位置,“这是位置,密码是你的生日倒序,进去后不要出来,食物和水已经准备好了。“
陈越接过地图,正要离开,韩冰又叫住了他。
“等等,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她的眼神变得严肃,“刚才你进来的时候,至少有三拨人在跟踪你,其中一拨是血骷髅帮的赏金猎人,另外两拨我认不出来,但气息很危险。“
“现在呢?“
“他们还在外面等着,估计是想等你出去后动手。“韩冰指了指身后,“情报区后面有一条秘密通道,直通安全屋区域,可以避开他们。“
“多少钱?“
“不收钱,算是交易的额外服务。“韩冰笑了笑,“毕竟你给的资料太珍贵了。“
陈越点点头,转身向后门走去。
但就在他推开门的瞬间——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陈越本能地向后一跃,黑影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瞬间碎裂,蛛网状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反应不错。“
黑影站起身,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全身包裹在黑色战术服中,脸上戴着骷髅面具,胸口的红色骷髅标志格外醒目。
血骷髅帮的人。
而且,是觉醒者。
“一千万的悬赏,我拿定了。“骷髅面具男人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小子,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让你少受点苦。“
陈越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对手身上。
这个人很强。
从刚才那一击的力量来看,至少是B级觉醒者,而且是力量系或者强化系,正面对抗的话,陈越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对手。
“看来你想抵抗?“骷髅面具男人冷笑一声,“也好,我最喜欢猎物挣扎的样子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向前冲锋。
速度极快!
陈越几乎来不及反应,对方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空气被压缩,发出爆鸣声。
【时空凝滞·启动】
世界再次变慢。
骷髅面具男人的拳头在陈越眼中像是慢动作播放,每一个肌肉的收缩,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清晰无比。
陈越侧身闪过,拳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阵劲风。
但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左手腕传来剧烈的刺痛!
银色的纹路疯狂蔓延,已经覆盖了整个手臂,并且开始向肩膀延伸,更可怕的是,纹路周围的皮肤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像是瓷器即将碎裂。
异化在加剧!
而且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陈越咬紧牙关,强行维持能力,趁着时空凝滞的效果,他快速向后门撤退。
但骷髅面具男人显然不是普通的觉醒者。
即使在时空凝滞的效果下,他的动作虽然变慢了,但仍然在移动,这说明他的实力足够强大,时空能力对他的影响有限。
“有意思。“骷髅面具男人的声音变得缓慢而低沉,但仍然清晰,“时空系能力,难怪悬赏这么高,不过你太弱了,这点程度的减速,根本困不住我。“
他继续前进,虽然速度被削减了至少五百倍,但在陈越眼中,对方仍然在缓缓接近。
糟糕。
陈越的体力在急速消耗,左手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异化的纹路开始向胸口蔓延。
不能再拖了。
他解除能力,转身就跑。
世界恢复正常。
骷髅面具男人一愣,显然没想到陈越会突然逃跑,但随即冷笑起来。
“以为能逃得掉吗?“
他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射而出。
但陈越早有准备。
在逃跑的同时,他用仅剩的一点力气,再次启动了时空凝滞,但这次不是针对敌人,而是针对自己身后的那扇门。
门框周围的时间流速瞬间加快!
木质的门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腐朽、崩塌,在骷髅面具男人冲过来的瞬间,整个门框轰然倒塌,堵住了通道。
“小聪明!“
骷髅面具男人一拳轰碎废墟,但陈越已经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
“可恶!“
骷髅面具男人正要追击,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寒意。
他猛地转身,看到韩冰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古怪的装置,装置的前端闪烁着危险的蓝光。
“血骷髅的各位,鬼市的规矩,你们不会不知道吧?“韩冰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冰冷,“情报区禁止动武,违者死。“
“你敢杀我?“骷髅面具男人狞笑,“我可是血骷髅帮的副帮主,杀了我,整个帮会都会追杀你!“
“那你可以试试。“韩冰面无表情地扣动扳机。
蓝色的能量束瞬间射出!
骷髅面具男人脸色大变,连忙向旁边翻滚,能量束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墙上轰出一个巨大的孔洞。
“你疯了!“
“不,我只是在维护规矩。“韩冰举起装置,对准他,“现在,滚出我的店。“
骷髅面具男人咬咬牙,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但在走之前,他恶狠狠地说道:“这笔账,我记下了!“
韩冰没有理会,她关上门,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看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有些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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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在黑暗的通道中奔跑,左手臂已经完全麻木,银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侵蚀着他的身体。
必须尽快服用那瓶药剂。
他按照地图的指示,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那个藏身处,一间隐蔽在通道深处的小房间,推开门,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几箱压缩食品和水。
陈越关上门,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他从口袋里拿出韩冰给的那瓶淡蓝色液体,毫不犹豫地打开瓶盖,一口喝下。
液体入口冰凉,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但很快就化作一股暖流,在体内扩散开来。
左手臂的刺痛感稍微减轻了一些,银色纹路的蔓延速度也放缓了,但异化并没有停止,只是被暂时压制。
陈越脱下外套,查看自己的左臂。
纹路已经覆盖了整个手臂,并且延伸到了肩膀和胸口,在心脏的位置,纹路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更诡异的是,纹路覆盖的区域,皮肤已经变得半透明,能看到下面银灰色的肌肉组织,甚至能看到血管中流淌的血液,那些血液的颜色也在改变,从鲜红色逐渐变成淡银色。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异化了。
而是某种......转化?
陈越想起石门上的那行文字:【筛选程序已启动】【存活者:0/7,000,000,000】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筛选“?
通过异化,将人类转化成某种新的存在?
而那些无法承受异化的人,就会死亡?
陈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恢复体力,然后想办法活下去。
他在床上躺下,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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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联邦议会·情报部】**
“确认了吗?目标在鬼市出现了?“
白澜看着屏幕上的报告,眼神凝重。
“确认,有人在黑市情报区看到他,而且与血骷髅帮的副帮主交手,使用了时空能力。“
“时空能力的参数?“
“减速倍率约五百倍,持续时间十秒左右,但副作用很明显,使用后身体出现严重异化症状。“
白澜陷入沉思。
五百倍减速,这已经接近A级觉醒者的水平了,而陈越才刚觉醒不到二十四小时。
这个成长速度......
太可怕了。
“派人去鬼市,但不要轻举妄动。“白澜做出决定,“我们需要活的,而且必须确保源质核心不受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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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者圣殿·血刃的房间】**
“废物!“
血刃一掌拍碎桌子,眼神凶狠。
“连一个刚觉醒的新人都抓不住,血骷髅帮都是一群废物!“
“大人息怒。“属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那个人很狡猾,而且在鬼市有情报商帮助,我们的人被规矩限制,无法全力出手。“
“规矩?在力量面前,规矩算什么!“血刃冷笑,“传令下去,调集更多人手,封锁鬼市所有出口,这次,我要亲自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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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序同盟·乔纳森的办公室】**
“鬼市?“
乔纳森看着情报,冷笑一声。
“那个肮脏的罪恶之城,正好,可以一并清理。“
他按下通讯器:“启动黑市清理计划,目标,鬼市所有觉醒者,包括那个时空系的小鬼,一个不留!“
“会长,这样会引起其他势力的不满......“
“不满?“乔纳森的眼神冰冷,“守序同盟的宗旨就是清除一切觉醒者,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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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藏身处】**
陈越在睡梦中突然惊醒。
他感到一阵心悸,像是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
是追兵?
还是......
他走到窗边,小心地向外看去。
鬼市依然热闹,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紧张气息。
更多的赏金猎人出现了。
更多的可疑人员在四处搜索。
而在鬼市的各个出口,都站着全副武装的守卫。
陈越的心沉到谷底。
鬼市被封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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