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中，两人没有在说话，对于陈老这个级别来说，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
越是往上走，越是高处不胜寒，很可能就蝴蝶煽动翅膀，就能够引起一场惊涛骇浪。
而陈老做的每一个决策，恐怕都会影响某一方的命运。
在这个位置上这么久，陈老也是总结了一套自己的心得，很多时候无为往往才是有为。
在陈家又住了一晚，第二日陈芷幼打扮精致的找到了方思源。
“跟我出去一趟。”
“我们去哪？”
“机场。”
方思源微微疑惑，是有人要送吗？
陈芷幼轻笑，“你到了就知道了。”
方思源点头，并没有多问什么，只当是陈芷幼要带自己出去认识圈子。
而陈家的车非常低调，标准的黑色红旗。
作为陈家子女，在京城也是不允许过于高调的，这是陈老定下来的规矩。
想要在京城不被人抓住把柄，这些都是必要的。
红旗车在环城高速上一路行驶，陈芷幼没说话，方思源也没开口问。
到了地方，方思源却是睁大了眼睛。
“这…李玉婷？”方思源愣住，他没想到要见的人居然是这位？
陈芷幼却是表现得落落大方，走下车来，“玉婷！”
李玉婷轻笑，迎面走来，目光却是落在方思源身上。
“你…你要走了？”
饶是方思源应变能力很强，在这一刻也不禁语塞。
“对啊，你以为我跟你是在说笑吗？”李玉婷整理着发梢，言语间莫名的妩媚。
“人生还真是…无常啊……”方思源感慨，“今天我来了才知道这个消息，不然都给你带一份礼物。”
话音落下，李玉婷轻笑，“我可不在乎什么礼物，我本来是不想走的。”
听到这话，方思源心中咯噔一声，陈芷幼还在旁边，这种虎狼之词是怎么从他的嘴巴里面说出来的？
“你紧张什么？”李玉婷像是发现了方思源情绪的不对，也没有避讳，陈芷幼在一旁表情如常，像是知道什么一样。
方思源扭头看了两人的表情一眼，心中也大概猜到，这两个女人应该私底下也有聊天。
自己跟李玉婷的关系奇怪，陈芷幼估计知道，但为什么没说？
或许，自己真的让陈芷幼受委屈了，方思源也在反思自己。
李玉婷离开，换种角度来说，也是一种好事，但是对李玉婷方思源也有亏欠。
叹了口气，方思源心中无奈，还真是两难全。
三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沉默。
片刻后，方思源笑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不如就留下来？”
“非要走不可？”
李玉婷低头，“一定要走，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话音未落，李玉婷那双眉眼深情的看向方思源，“你入了局，我必须离开，其他话不说，但有一点我提醒你，如果真的感觉到压力，趁早抽身。”
说着，李玉婷看向陈芷幼，两个女人目光碰撞，眼中却没有任何敌意，陈芷幼点头，“我明白。”
李玉婷的目光再次看向方思源，“趁早抽身，我会在澳大利亚等你，可以保你平安。”
方思源愣住，他没有想到从李玉婷的嘴里居然这么严重。
虽然没有说什么具体的事情，但能够让两个从京城这个环境出来的女人如此妥协，再一次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在旋涡面前，忠诚如同殉葬。
此刻，方思源也明白这个道理。
微微张嘴，方思源开口，“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我会来澳大利亚的。”
“好了，飞机要晚点了，我得走了。”
李玉婷挥手，眼中的情绪有些不舍，刚转身，李玉婷忽然回头，“抱我一下。”
方思源微微愣住，身旁的陈芷幼却是主动放开方思源的手臂，“去吧。”
想了想，方思源张开双臂，忽然鼻尖一阵香风袭来，李玉婷扑进了方思源的怀里。
柔软的触感在胸膛，方思源能够感受到李玉婷微微用力的双臂，微微犹豫后，方思源用力回应。
实话，他的确欠下李玉婷太多人情。
如果当初不是李玉婷背刺，那他方思源恐怕连今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你在那边，也要平安。”
在李玉婷耳边轻声说着，李玉婷在方思源怀中微微点头，“好！”
短暂的温存，让两人心中都有一种莫名的涟漪。
看着离开的背影，方思源转身看向陈芷幼，“芷幼。”
“我在。”陈芷幼微微偏头。
“我想，我不会让那天出现的。”
陈芷幼却是轻笑，眼神中带着些许无奈，“就算出现也没关系，我在国内是安全的，只要我父亲一天不倒，韩家背后那帮人就不敢动我。”
这话落下，方思源也是彻底明白，其实从最开始，就是一次寻找所谓祭品的事情，而自己就是这次权利斗争中的祭品。
方思源叹了口气，“我们回去吧。”
“好。”
京城这一趟，方思源并不准备多呆了，既然战争的硝烟已经敲响，那一些该有的布局就要有了，既然这次陈家背书，那很多事情就好做得多。
至少，问政这件事情，就不会夭折。
问政的推行，是方思源的功绩，但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也是方思源自己的一种保命手段。
舆论监督，很多时候并不比巡查组的力度差。
有了这层保护和陈家的背书，那短时间内方思源能够做的布局很多。
青龙县的问政既然起了成果，也抓出了一批蛀虫，那再一次在青龙县问政，就很有必要，一方面是给舆论一份答卷。
另一方面，也是给新任县委书记一份功绩，两全的事情，不会有任何卡点。
……
次日，方思源和陈芷幼买了会宏安市的飞机，虽然说休假还有很多天，但经历了京城这一趟，方思源感觉自己已经离真相很近了。
这种心里没有底，但已经风雨欲来的感觉，会让人惶恐不安。
如果不做点什么，哪怕度假，也会有种危机感随时萦绕。
飞机划过灰暗的夜空，宏安市的繁华已经落在方思源脚下。
在回青龙县之前，方思源准备见一见这宏安市的老朋友，另外龙尘这条线，也要尽快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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