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手糖
摘星楼顶的风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糖炒栗子味。
那是皮影戏台被花清灵一镰刀劈碎后留下的余韵。
满地狼藉中,那块一直被花清灵随手扔在乾坤袋里吃灰的“命轮玉佩”。
此刻正像个抽风的灯泡一样,忽明忽暗地闪烁着诡异的青光。
“咔嚓。”
一声脆响,玉佩表面那层温润的包浆突然剥落,露出了里面粗糙的石质核心。
紧接着,无数道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最后砰地一声炸成了漫天粉尘。
但粉尘并没有散落,而是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块悬浮的光幕。
光幕上没有什么惊天秘密,只有一行龙飞凤舞、丑得清新脱俗的大字,还配了个极其欠揍的表情包简笔画:
《关于我和我的冤种魔尊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作者:时弦。
下方还有一行滚动的小字批注:【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算你倒霉。
主角:花清灵(作精医仙)、墨沉渊(恋爱脑魔尊)、顾云澈(吃瓜群众)……】
死一般的寂静。
白无双瞪着那行字,嘴角抽搐得像是在跳踢踏舞:“时弦?那是谁?这名字听着怎么像个弹棉花的?还有……作精医仙?恋爱脑魔尊?这他妈是在写我们?”
顾云澈手里的折扇早就不摇了,他眯起那双狐狸眼,盯着光幕上“顾云澈(吃瓜群众)”
那几个字,平日里的玩世不恭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扒了底裤的阴冷:“有点意思。原来我们这一路打生打死,在别人眼里就是个话本折子?”
叶云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用剑尖戳了戳那行字,结果剑尖穿了过去,只带起一阵涟漪。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手,突然觉得有些荒谬——原来他的“正道沧桑”,不过是别人笔下的几行墨迹?
就在众人还在怀疑人生时,那堆玉佩粉尘突然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一只肉乎乎、白白嫩嫩的小手从漩涡里伸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顶着乱糟糟黑发的小脑袋。
那孩子看着也就三岁左右,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好几圈的黑色锦袍,袍角拖在地上沾满了灰。
他生得玉雪可爱,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墨沉渊那股阴郁的帅气,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像两汪刚融化的雪水,透着一股不太聪明的愚蠢。
小家伙艰难地从漩涡里爬出来,一屁股坐在虚空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后——
他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那个红衣最鲜艳的身影。
“娘亲!”
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唤,石破天惊。
花清灵正蹲在地上研究那行“作精医仙”的批注,闻言浑身一僵,像被雷劈了一样慢慢转过头。
只见那个缩小版的墨沉渊正咧着没长齐牙的嘴,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然后张开双臂,像颗小炮弹一样朝她扑了过来!
“哎卧槽!”
花清灵吓得一个瞬移闪开三米远。
“砰!”
小家伙扑了个空,脸朝下摔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连哭都没哭,反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眼里包着两泡泪,委屈巴巴地看着花清灵,又喊了一声:“娘亲……抱抱……”
全场石化。
白无双的下巴差点砸到脚面:“花……花妖女,你什么时候跟墨沉渊生了个这玩意儿?这也没到三年啊!难道是……带球跑?”
“跑你大爷!”
花清灵头皮发麻,指着那个还在流鼻涕的小魔尊,手都在抖。
“别乱叫!谁是你娘亲!你爹是墨沉渊,你娘是……是……鬼知道你娘是谁!”
小墨沉渊似乎听不懂复杂的句子,他只知道这个穿红衣服的漂亮姐姐身上有一股让他想贴贴的味道。
于是他吸溜了一下鼻涕,再次迈开小短腿,执着地追了过去。
“娘亲……糖……要吃糖……”
花清灵一边后退一边崩溃地大喊:“顾云澈!管管你家亲戚!这玩意儿是不是被夺舍了?
墨沉渊那个杀千刀的怎么可能这么奶?!”
顾云澈却没笑,他死死盯着小墨沉渊的眼睛,那里只有纯粹的依赖和懵懂,没有一丝杀意。
他沉声说道:“不是夺舍。命轮玉碎,显露出的是他最本源的一缕残魂。看来墨沉渊的神魂在很久以前就受过重创,这三岁心智,才是他真正的‘本我’。”
就在花清灵被小奶娃缠得快要崩溃,甚至想把他定在柱子上时,一阵清脆的拨浪鼓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咚——”
洛神灵不知何时坐在了断壁残垣上,手里依旧摇着那个破鼓,脸上挂着那种看透一切又置身事外的微笑。
“真是一出感人的认亲大戏啊”
她歪着头,看着在地上打滚要糖吃的小墨沉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可惜,这糖里有毒。”
花清灵一把拎起还要往她腿上爬的小墨沉渊,警惕地盯着洛神灵:“你又来干什么?看戏还要收门票?”
“门票倒是不用,”洛神灵从袖子里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糖果,那糖果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意。
“我是来做生意的。”
她手指一弹,糖果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落在花清灵脚边。
“想救他?想让他变回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尊?可以。”
洛神灵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诱惑夏娃的蛇,“来无终之境找我的本体。”
“无终之境?”顾云澈眉头一挑,“那是传说中连时间都不存在的地方,进去的人从没出来过。”
“所以才要交换啊。”
洛神灵笑得更灿烂了,她指了指花清灵,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要你的‘痛觉’。”
“痛觉?”花清灵一愣。
“对,痛觉。”
洛神灵从断墙上跳下来,走到花清灵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花清灵的心口。
“不是肉体上的疼,是这里的。你每一次心动、每一次难过、每一次绝望的疼,我都要。”
她的手指仿佛带着倒刺,虽然没刺破皮肤,却让花清灵感到一阵幻痛。
“把你所有的‘痛’都割下来给我,我就把墨沉渊完整的神魂还给你。”
洛神灵凑近花清灵的耳边,低语道,“很划算吧?毕竟,没有痛觉的人,才是最快乐的。就像这颗糖——”
她捡起地上的糖果,剥开糖纸,却发现糖纸下包裹的不是糖块,而是一片锋利的、还在滴血的刀片。
“——甜得割手,才够味,不是吗?”
花清灵看着那片染血的刀片,又看了看怀里正吧唧嘴、把口水蹭在她衣服上的小墨沉渊。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僵硬,迷茫地抬起头,伸出小手摸了摸花清灵的脸,软糯糯地喊:“娘亲……不怕……”
花清灵的心猛地一颤。
那种酸涩的、温热的、名为“心疼”的感觉,在胸腔里炸开。
她突然笑了,笑得比洛神灵还要疯。她一把抓过那片带血的刀片,连同糖纸一起塞进嘴里,咔嚓一声咬碎。
铁锈味和甜味在口腔里混合。
“成交。”
花清灵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得像只护崽的母狼。
“但老娘警告你,要是这糖不够甜,我就把你的无终之境拆了当柴烧!”
洛神灵眼中的笑意加深了,她挥动拨浪鼓,身后的虚空瞬间撕裂出一道黑色的裂缝,裂缝那头传来呼啸的风声和无数冤魂的嘶吼。
“那就请吧,‘作精’医仙。”
花清灵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抱紧小墨沉渊,另一只手握住白无双伸过来的手,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那片黑暗。
顾云澈走在最后,他在跨过裂缝前,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玉佩粉尘。
那里,不知何时又凝聚出了一行新的小字:
【警告:剧本已崩坏,作者正在提刀赶来的路上……】
顾云澈轻嗤一声,折扇一合,迈步走入黑暗。
“提刀?呵,谁砍谁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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